他用看陌路人的目光看着慕封,又好似眼前空无一人。
43。
席臣很快消失在错综的小路间。
慕封知道席臣的脾气,现在这时候追上去绝对不适合。加上护卫队那边已经开始围堵最后一只异形怪物,慕封看着席臣消失的方向暗暗叹口气,离开。
终于确保了整个生活区的东部范围都是安全的,吩咐完护卫队加紧巡逻和防护,席臣和双胞胎碰了头,打道回府。
回到家,高野已经准备好早饭。
几人都是饥肠辘辘,坐下就开始吃饭。
韩烟抱着一摞资料走下楼,说:“席臣不在上面。”
闵晋扬奇道:“不是让他呆在卧室里吗?跑哪儿了?”
韩烟道:“卧室的窗子打开,应该是他自己跑出去的。你们在路上有看到他吗?”
双胞胎摇头。
慕封低头喝汤,一直沉默不语。
韩烟问:“大哥?”
慕封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他之前去找我,看到了那种怪物,问我,我只好告诉他真相。”
闵晋扬惊道:“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慕封摇头:“只是询问了那种怪物是怎么出现的,其他事情都是他自己推测的,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他不清楚我们的计划以及人员。而且他也答应过不会跟其他人说这件事。”
闵晋扬问:“他人呢?你没把他带回来?”
慕封道:“自己走了,不让我跟着。”
柯尔皱眉:“大哥,你太相信他了,席臣毕竟是A区人,他父亲是将军,现在有人要对A区不利,很难保证他会守口如瓶。”
柯亦道:“老大,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席臣不能就这么离开,我去派人把他抓回来吧,”见慕封皱眉,他又补充,“我保证我们的人不会伤害到他。”
高野接口道:“确实不能就这样放任他离开。如果他回去把消息传给军部的人,那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慕封:“……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高野笑了笑:“可以理解,爱情总是让人失去理智。”
慕封苦笑:“不,他已经不再相信我了,我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席府做内应。”
高野:“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其他的消息渠道,你留在那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慕封两三口把面包吃掉,站起来:“席臣那里,让我去解决吧。以他的身手,很难在没有伤亡的前提下抓到他。”
高野:“可以。不过你已经表明身份,席臣肯定会对你有所提防,万事小心。”
“我知道。”慕封应道,心想,他何止是对我有所提防啊,他直接放言下次再见面就亲手杀了我。
慕封上楼简单收拾了下需要带走的东西。
卧室里还保留着席臣之前留下的痕迹:随手换下的衣服,乱扔在地上的漫画书,软塌塌堆在床上的被子……
想到前一晚,他刚陪席臣度过首个发情期,他们亲密地盖着同一条被子躺在床上,抵足而眠,闭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第一次和席臣如此贴近,这个人虽然口气恶劣依旧,但是终于承认了他。
然后,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后,他们竟然又回到了陌生人。
在席臣问出那番话的时候,慕封也曾挣扎过。
是要坦言相告,冒着惹来对方怒火的风险;还是继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含糊过去?
慕封知道,只要他开口,哪怕理由再蹩脚,席臣依然会相信他——年轻的主人就是这样的人,别扭又护短。
可是对上席臣的双眸,面对那里面的认真和懊恼,慕封发现自己很难继续瞒着对方。
这个人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独自找出来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席臣来到H区到底所谓何事已是无所谓。
那一瞬间,慕封忽然有股冲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席臣。
慕封苦笑着想:高野说的没错,爱情确实让人丧失理智,尽管只是一个人的单恋。
慕封整理完包裹,最后看了一眼卧室后,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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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臣凭着记忆穿过西区,来到车站。
路上他顺手偷拿走一户人家搭在外面的床单披在身上,顺便遮住容貌。
途中几次遇到巡逻队的人,席臣都小心地避开了。因为并不清楚对方的动向,不知道慕封会不会在回去后把他的事抖落出来,所以席臣不敢贸然露面。
现在他总算理解沈木之前所说,以他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H区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这里真的有人在策划叛乱,那他作为席将军的第三子,绝对是个尚好的人质。
席臣心念一转:这么说起来,莫非父亲那里已经得到什么消息,所以沈木才会出言提醒?如果父亲早就知道这些事,那么H区的暴动不可能成功。依父亲的性格,大概所有参与者都会被处死吧。慕封知道那么多内幕,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也难逃一死。
慕封会死……
这个念头让席臣不由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地下城的东边,渐渐捏紧拳头,旋即暗骂自己:席臣,你被那个奴隶骗得还不惨吗?还管他死活?以后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A区。
席臣打定主意,下一班电车也已到站,席臣低着头,快步走进电车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好。
先到工作区的中转站,在那里换乘交通工具可以直达G区。
电车依旧慢悠悠地行驶,车里人很少,和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除了他旁边的人已经不在。
44。
在到达中转站的时候,都还一切正常。
席臣做完登记,距离下一趟发车还有半个小时,只好先在附近转悠。
刚来的时候他觉得看什么都新奇有趣,现在却变得毫无兴趣。随便逛了几个店,心情愈发低落。
席臣神色仄仄地回到站台前,上了巴士等候。
正看着窗外景色发呆,中转大厅忽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轰!”
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接着数个黑衣人快速向站台方向逃窜,并跳上了其中一辆巴士——正是席臣所在的那一辆。
一共四个人。
其中一人留在地面开枪拦住追击的人,一人钻入驾驶席,拿着掌上电脑快速输入着什么,很快,巴士的验证系统通过,指示灯亮起。
“红鹰,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的大汉喊道。
名叫红鹰的男人丢掉没有子弹的枪械,果断上车。
车门落锁,巴士启动,撞开前方的路挡,疾驰而去。
席臣:“……”
此刻任何词语都难以形容席臣的心情。
——他所在的巴士竟然被劫持了。
巴士开出一段距离后,劫匪中的第四个,留着刺刺头的男人才忽然怪叫一声:“草,怎么后面还坐了个人!”
席臣瞪了那刺刺头一眼:蠢材,这么大个活人坐在后面,你才看到?
红鹰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粗粝:“一上来就看到他了,你什么眼神啊,大惊小怪的。”
“现在怎么办,要,要杀了他吗?”刺刺头握着枪指向席臣,手有些发抖。
席臣警惕地看着刺刺头,他现在和那群劫匪尚有六个座位的距离,他有把握在劫匪开枪时躲到座位下,却想不出什么办法逃出移动中的巴士。
驾驶位的两人都没说话,看得出红鹰是这几个人里的头。
红鹰道:“杀他干嘛?今天为了拿到那配方我们损失太大,现在正缺人,把他带回去。”
刺刺头口气硬了不少,他用枪比划着席臣:“小子,算你走运,我们老大发话不杀你。你可表现好点。”
席臣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是今天袭击居民区的怪物的同伙,心底浮起不好的念头,席臣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刺刺头说:“别那么多废话,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席臣心里气得要命,偏偏他只有自己一人,手上的武器跟对方相比,更是不够看。
只能克制怒火,暗暗忍耐下来。
红鹰踢了那刺刺头一脚:“你去看着他。”
刺刺头有些不情愿:“头儿,这就在车上,跑不了的,还用……”
“别让我说第二次。”红鹰依旧闭着眼,但车内温度却忽然冷了几分。
连席臣亦不由绷紧了肌肉。
刺刺头再不敢废话,坐到了席臣身边。
这下席臣是什么手脚都没法做了。
巴士在即将达到地面的时候,突然变向,拐进了一个貌似废弃了的通道中。
席臣正想着马上就要到边境站,这么长的时间,H区那边说不定已经和边检的人通过消息,这伙人该怎么躲避开盘查离开H区?
就发现通道尽头停着一辆小型的飞行器。
席臣:“……”
“快下车!”刺刺头从后面用枪顶着席臣,让他向前走。
两人走向车门。
电脑小子和壮汉已经上了飞行器,巴士周围没有其他人,席臣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迈下巴士。
枪口的位置偏开。
就是现在!
席臣快速地矮身,手肘向后一顶,再反手向后抓,握着刺刺头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接着把刺刺头的脑袋用力向地上磕了数下,刺刺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晕了过去。
席臣把枪夺了下来,见飞行器那边没什么动静,他快速返回巴士上,来到驾驶座。
幸好电脑小子下车的时候没有关闭驾驶认证系统,席臣启动车辆,从相反方向离开。
就在他快要回到主干路的时候,巴士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车身上重重压过,接着巴士前出现了一只将近三米高的黑色怪物。
那东西真的是突然出现在车前,席臣根本来不及改变巴士的行进方向。
就要撞上去了。
“!!”
在相撞的瞬间,那只怪物发出一声怒吼,它伸出粗长的臂膀,就那么轻轻一掀,整个巴士都翻了个个,失去控制的巴士最后重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