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奇剑眉连轩,终于淡然笑道:“既然老当家不信;在下且作一请求,不知老当家可愿俯允?”
赵公亮道:“老夫并非不信老弟台,但巢湖颇不乏义勇之士,能藉此良机,跟魔徒们放手一拼,亦是一大快事,你我义属知交,老弟台有何要求,只管直言。”
罗天奇笑道:“在下想向老当家求拨快船十艘,由在下全权指挥,此外,并愿负责代老当家扼守东方通往巢县一带水域,请老当家惕于火牌令箭,便宜行事。”
赵公亮爽然拔了一面黑漆令牌,道:“帮中船只,均集靠南塘口,老弟台需用多少,尽管自己去选吧!”
罗天奇受今告辞,立即赶到南塘口,亲自挑选了十艘中型快船,船上除了桨手之外,一律空舱移往东面一处隐蔽的浅滩边,距岸十丈,下锚待命。
船只准备妥当,又以火漆令牌抽调出一艘快艇,由两名可靠的水手驾驶,星夜离开巢湖,顺河而下,赶往金陵送信去了。
一切安排舒齐之后,时已将近午夜,罗天奇命十艘空船熄去灯火,人不离桨,静泊而待,自己则浑身劲束,负剑屹立在船头,凝视眺望姥山总寨动静。
月移中天,波平似镜,岸上火光点点,湖面战艇幢幢,整个巢湖,表面沉静如睡,实则战幕低垂,刀剑出鞘,弓矢上弦,一片杀机。
渐渐,月影已经偏西了,湖面上除了往来巡逻的龙船帮战艇,并未发现任何可疑船只接近姥山。
罗天奇也不期纳闷起来,难道魔宫临时改变了主意,今夜当真不来了?
又过半个更次,仍无动静,罗天奇大感讶诧,便叮咛了船上水手几句,纵身掠登上岸。
不想脚下才踏到岸边,忽听“轰”地一声震耳爆响,总寨南方登时升起一片火光。
罗天奇骇然一惊,猛提一口真气,如飞向火光处赶去;行未多久,又听到轰轰之声连珠般爆发,起人处,正是船只集中的南塘。
姥山总寨人影纷乱,不约而同向南塘口拥去,但未到岸边,却被一阵阵火炮轰击所截阻,大家这才发觉炮轰南塘的,竞是龙船帮恃以自夸的战艇中的两艘。
那种“战艇”,是铁臂苍龙赵公亮精心独创之物,艇虽不大,但速度甚快,艇上更装有火炮,威力能远及三十丈以外,驾驶“战艇” 的弟子,都由赵公亮亲自挑选亲信担任,一向视为巢湖“铁卫”。
谁也想不到这两艘“战艇”刚由湖面巡逻返来,竞会突然用火炮轰击塘内船只和岸上房屋,变起仓促,其余几艘战艇来不及还击,已纷纷中弹沉没,岸上也火光四起,乱成了一片。
两艘叛艇直闯入来,艇上涌现大批劲装武士,呐喊着杀奔上岸,人数足有三四十之多,为首的正是慕容芳和司马青臣。
魔宫高手一路砍杀登岸,势如破竹,几无人能挡其锋。
赵公亮得报由总寨赶到,南塘口已被惨杀成一片尸山血河,船只也落人魔党手中。
赵公亮悲怒交集,回顾身侧一众舵主和弟子,切齿叱骂道:“区区三数十个狗男女,就把龙船帮打垮了不成?你们这些饭桶,还不替老夫杀过去?”
随行舵主弟子等不下百余人,被赵公亮骂得羞愧难当,同声暴喝,一拥而上,血战顿起。 赵公亮手提重达八十一公斤的金背砍山刀,奋勇出手,正混战间,西北方火光又起,总寨弟子飞报道:“总寨又发现两股魔党,合计约三十人,已经攻破寨门,杀进后寨去了。”
赵公亮怒吼道:“那些贼娘养的是从什么地方上的岸?
报讯弟于回答道:“把守西湾的四分舵副舵主二麻子叛变,魔宫徒众都是刘二麻子接渡过来的。”
赵公亮切齿出血,恨恨道:“这些吃里执外的畜生,果然被罗老弟料中了。”
他担心内眷安危,无意恋战,奋力砍翻一名魔宫高手,正待抽身,却被一人拦住问道:
“帮主哪里去?”
赵公亮一见那人竟是四分舵舵主“毒蝎子”喻亮,不觉怒火上冲,戳指骂道:“匹夫,你还有脸问我,都是你这匹夫错用奸细,败坏大事,等驱退魔崽子以后,我要不宰你就不姓赵了,匹夫你等着挨刀吧!
说完,匆匆转身向总寨奔去。
行约丈许,那毒蝎子喻亮忽然随后赶了上来,低声叫道:“帮主请留步!
赵公亮闻声却步,甫回头,摹觉脑后风生,急忙一缩颈项,户头上已被喻亮一刀砍到。
他顾不得疼痛地旋身挥刀,一声大喝,金刀疾闪,登时将毒蝎子喻亮拦腰斩断。
大股鲜血,溅了他一身,赵公亮咬牙自闭肩上穴道,身驱一连幌了三晃,险昏倒地上。
正在这时候,一条人影疾如箭矢破空而落,猿臂一探,抓住了他的腰际。
赵公亮只当又是敌人,猛然一挣,金刀又举……
那人飞快地一把握住他的右腕,沉声道:“老当家,是在下罗天奇。”
赵公亮扭头见果然是罗天奇,一时既憾憾又愧,不禁老泪纵横,便咽道:“老弟,我后悔已迟,只未纳忠言……”
罗天奇截口道:“事已如此,徒悔何益,老当家请放宽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有报仇雪耻的时候。”/ 赵公亮含泪颔首,长叹道:“我还挺得住,老弟别顾我,后寨还有老弱妇孺,先救她们要紧。”罗天奇黯然道:“来不及了,魔党中颇有高手,大势已去,老当家还是暂时忍痛随在下走吧!”
赵公亮心里一阵惊悸,扬目四顾只见随行舵主弟子已伤亡过半,敌势猖撅,事实上确已无法挽回。
眼看着毕生心血,尽化烟尘,雄霸江南的巢湖龙船帮,转眼便将土崩瓦解。
赵公亮热泪如雨,仰天厉声狂笑,突然挥掌猛向自己天灵穴拍落…
罗天奇飞肘横抖,及时闭住赵公亮穴道,一手将他扶起,一手仗剑突出重围,同时扬声叫道:“赵老帮主有令,全帮撤离姥山,各位休再恋战,请随罗某人来。”
龙船帮舵主以下弟子百余人,此时幸存者仅三十余人而已,大家见帮主铁臂苍龙赵公亮负伤,总寨火起,都大感慌乱,听得罗天奇一声呼唤,纷纷抽身疾退。
罗天奇领着众人且战且走,直退到东西沙滩,喝令十艘快船拢岸接应,三十余人抢着上船,司马吉臣和红娘慕容芳已率领魔宫高手追到。
罗天奇先将赵公亮送上快船,顺手摘下那柄八十一斤重的金背砍山刀,左刀右剑当岸背湖而立,沉声喝道:“船只退离十丈,留一艘停桨待命,其余九艘先行,不许迟疑。”
十艘快能应命离岸,罗天奇大奋神威,左手施凤刀三决,右手展龙剑三式,刀光剑影,往来冲杀,转瞬之间,连斩魔宫高手十余人,仰天长啸,身形掠波而起,飘落船上,疾驰而去。
司马青臣和毒红娘慕容芳慑于罗天奇神威,约众未敢追逼,彼些相顾叹息道:“此人不过九灵帮一名小卒,竟具此镇定机智,东庄不灭,霸业难成,无怪师父会对桑琼切恨人骨了。”
一夜血战结束,巢湖龙船帮从此瓦解,若非罗天奇预留快船接应,几乎全军尽没,天明时,十艘船载着三十余名伤残通过巢县,顺江而下,铁臂苍龙赵公亮清醒后得知全帮败亡,老泪纷垂,痛不欲生。第三天,抵达金陵卧龙庄,桑琼刚接到快艇报讯,援军未发,大势已去,彼此相见述说经过,赵公亮愧悔难当,桑琼则惊骇不已。
依众人激愤之见,都赞同倾力反扑,夺回巢湖总寨,但罗天奇却表示反对,说道:‘曹老魔出动门下腰悍弟于,窥犯巢湖,不外两个目的,其一是企图劫持秀珠和春梅,其二是要截断大江水路,隔绝东庄和西堡的联系,如今秀珠春梅已获高人接去,他们第一个目的落空了,即使盘据巢湖,短期内必然无力扩张势力,何况他们也知道巢湖距金陵甚近,随时都可能遭到东庄的致命打击,假如据守不去,势非继续增派援手不可,这样反而变成了累赘,假如放弃巢湖,则徒耗心血,毫无所获,我猜曹老魔这时正感左右为难,咱们如果大举出动跟他争夺,彼逸我劳,天时地采都于他有益,只怕正合了他的心意。”
霹雳神葛森不悦地道:“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巢湖被魔崽子们霸占?”
罗天奇笑道;“方今魔宫新遭挫折,内部困扰正多,论理应该暂时销声匿迹,行求整顿内部才是正途,曹老魔舍此不为,这是大大的失策。咱们何不抢制机先,重重打击他们一下?
桑琼颔首道;“计将安出?天奇,你且说来听听。”
罗天奇道:“以往情势,彼暗我明,所以咱们处处被动,疲于奔命,如今司马青臣等盘据巢湖,明暗之势已经相等,咱们大可张声势,假作准备夺回巢湖,实则暗与北宫取得联系,分头出动,乘机清剿各地分宫,将曹老魔潜伏势力一举扫除,然后大会天下群雄,倡盟讨贼,如此,魔党精英泥陷巢湖一隅,顾此失彼,无法呼应赴援,事后闻风胆落,巢湖可不攻自破,岂不比现在争夺强得多广
一席话,只听得在座群雄同声赞佩,赵公亮无限感慨地道:“罗老弟胸藏甲兵,灼见非常,可惜老夫一时糊涂,竟未能听从忠言,否则,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了。”
桑琼沉吟道:“此计虽佳,但不无困难,咱们既要困住在巢湖的司马青臣等人,又须分别下手魔宫各地分宫,人手不够,更担心庄中空虚,反被曹老魔所趁。”
罗天奇道:“小弟建议联络北官四燕协同发动,正是为了这个原故,大哥和四燕负责清剿各地魔宫,庄中留守可托付麦姑娘,至于困扰巢湖魔党,仅在虚张声势,不妨仍由赵老当家出面,配合三位同门弟兄相助,小弟也可相助同往,想来也足可应付得下了。”
桑琼又道:“然则各地魔宫究在什么地方?也不易查明。”
罗天奇道:“这件事,何冲兄必定了若指掌。”
桑琼转顾何冲道;“何兄知道各地魔宫设置所在吗?”
何冲起身答道:“在下也仅知概略,曹老魔门下共有男女九名弟子,其中四人分任四处分宫宫主,第一分官设在衡山,由毒红娘慕容芳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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