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在林荫小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毫无察觉。一个人遭遇挫败,总想问自己为什么,于是在回忆中寻找答案,过去的种种痛苦从心底泛起,占据了身体的每根神经。为什么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为什么这么傻,看不透别人的心,也读不懂自己的情?为什么我如此轻易的坠入情网,却又如此轻易的失去?为什么付出真挚的爱,得不到幸福,得到的却是伤害?为什么不给我时间,不给我机会?为什么不在我最美的时光遇见渴望爱情的你?为什么我欲爱得执着,你却走得决绝?是你不能,还是我不配?是我不自量力吗?难道注定了我要在孤独寂寞中度过青春?我能像挥刀断臂的英雄一般,坚决斩断这情丝吗?谁会来安慰我啊?我还能再次付出和得到爱吗?父亲还指望我,给他带一个帅才女婿回去,我辜负了他,也辜负了自己。
良久,王欣的心中产生了怀疑,她对陈中玉的情感是爱吗?从最初心灵的悸动,到现在痛苦的绝望,这是爱吗?为何没有得到回应就深入肺腑了呀?难道爱是这么轻率盲目的吗?“到底爱,是什么东西呀?”王欣剑指苍穹,仰天长叹。
霎时间电闪雷鸣,这声叹息打动了天帝。这位无所不能的神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爱到底是一样什么东西,于是他决心浇灭她心中的火。雨越下越大了。
(一百三十八)大雨
带着扑灭大火的使命,雨放肆的下着。
肖芝荷打着雨伞去找武翰阑,在路上碰到了他。
武翰阑板着脸,突然冲着肖芝荷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肖芝荷感到莫名其妙,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安的什么心?……是!你救过我,你救过我很多次,那又怎样?……事实的真相差一点就石沉大海了,你知道吗?”
肖芝荷明白过来,身体一阵颤抖,雨伞滑落在地。大雨瞬息淋湿了她的衣服。
“你是想让我做一个背信弃义、恩怨不分的小人吗?……让我一辈子活在谎言之中,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现在满意了,罗婉玲结了婚,我的希望落空了。……我向罗婉萍求婚,差一点儿就和她结婚了。……我有空就往罗府跑,和不爱我的女人谈情说爱。那都是拜你所赐。……我心里总是装着罗婉玲的影子,因为我觉得自己欠她的。那也是拜你所赐。……你知道一个男人心中能装下几个女人吗?一个!只能装一个。……你却让我装了两个。……我心里矛盾重重、痛苦不堪,你知道吗?……你不是也一样吗?……你为什么要在我们这两颗心之间亲手设下一个栅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两人的衣服早已湿透,他们就像泡在水里一样。
(一百三十九)伤别离
陈中玉派人叫来陈中碧、罗婉玲和罗婉萍。他皱着眉头,手捧在胸前,装出很痛苦的样子。“我的胸口一直很疼,简直痛不欲生。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中玉,不要这样想。你会好起来的。”罗婉玲握住陈中玉的手,关切的看着他。
“来不及了。山下的人正在砍树开道,马上就要攻进来了。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完颜燎的对手。除非……让翰阑吸取我的内力。”
“内力一散,你就要死。哥,你想撇下我们不管啦?”
“你说过爱我一生一世的。”罗婉玲流下泪来。
“我不死,大家都活不了。我生下来就是一个错误。上天安排我来到人间,为的是帮助武陈两家度过劫难。你们成全我吧。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中碧你不善交际,没有人替你操心,你的婚姻大事就误了。还有,婉玲,我对不起你。你是一个受尽磨难的人,需要一个安宁的港湾,可是我却波涛汹涌。现在我要死了,我不想拖累你。”陈中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罗婉玲。
罗婉玲看到纸上写着“休书”二字,抑制不住,哭了起来。
“你还这么年轻,没有必要为我守寡。中碧,我把婉玲托付给你了。你能保证让她一辈子平平安安吗?”
“我保证。”
“即使她以后嫁人了,你也要默默的保护她,可以吗?”
“一定!我发誓。”
“这我就放心了。姨姐,为了你们罗家,为了婉玲,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相信所有的人都会原谅你的。”
“可是,所有人都原谅了你,为什么你还想死?”罗婉萍问道。
“我……不想死。”陈中玉深情的望着罗婉玲,眼睛变得湿润了。“活着多美好!但我没有选择。我把生的机会都留给了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千万不要辜负了我。”
“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也不想活了……”罗婉玲泣不成声,倒在了陈中玉的怀里。
陈中玉紧紧的抱着她,“好好活着,你注定是一条富贵命,谁也改变不了。现在所遭遇的坎坷,是将来幸福生活的垫脚石。如果你真的没有苦过痛过,怎么知道幸福的滋味?所有从苦难中坚强活下来的人都会得到上天的厚待。婉玲,不要哭了,我看到你儿孙满堂,他们一个个都长得好漂亮哟。你笑得多开心,满脸的皱纹扭在一起,像花儿一样。”
(一百四十)死别
两个人像两块石头,一动不动,任凭风吹雨打,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
整个世界突然缩小,变成了一幅图画。他们仿佛被永远定格在了画中。
其实,肖芝荷骗了武翰阑,她在雨水的遮掩下放肆的流泪,她不想让他知道,这是幸福的眼泪。
过了很久很久,她突然抬起手,擦了擦满脸的水,然后双手合十,显得无比的虔诚;谢天谢地。
“那天夜里,你一直叫着罗婉玲的名字;我知道当时,你心中只装着罗婉玲一个人。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因为报恩而留在我身边,但是你的心却在罗婉玲那儿;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人都会很痛苦。对于我,长痛不如短痛;对于你,我希望你找到心中的至爱,幸福美满。所以……我说了谎。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请你原谅我吧!”
武翰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虚妄的怒火就像电闪雷鸣,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肖芝荷在处处为他着想。现在,他恨不得马上跑过去紧紧抱住肖芝荷,大声的说“我爱你”。可是他没有动,他所信奉的道德和礼教阻止了他。他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仿佛再动一下,或者说一句话,他的血管就会爆裂。他拼命的忍耐着,内心的激动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他咬紧牙关,硬是让那翻滚不息熔岩一点一点冷却了下来。
“你根本没有错。你处处为我着想,在我孤寂、彷徨、无助的时候,全心全意的帮助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人。最好的妻子对丈夫,也没有像你对我这么好。你真的是上天派给我的仙女。可是我却对你发怒,你能原谅我吗?”
“看你平时慈眉善目的,发起火来好吓人啦。可是如果你不发怒,把这些话憋在心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相互原谅?无论什么时候,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有什么火,尽管对我发,千万别客气;我相信你!你生气是因为你在乎我。再说,我这人粗心大意,爱惹人生气。”
“你粗心大意?那么世上就没有细心的人了。以后,我再也不对你发火了。”
“你不在乎我啦?”
“我见你就生气,算不算在乎你?”
“过犹不及。”肖芝荷开心的笑了,她弯腰捡起了伞。“我长得这么丑,又有许多缺点,还爱说谎,多亏你的包容,不然,没有人看得上我。”
“你长得不丑,也没什么缺点,就爱说谎,尤其爱说反话。可是你对我的谎言都是善意的。你没有什么可责备的。记得小时候,我惹爹生气,我娘就对我爹说:‘责备不是爱,包容才是爱。你爱这孩子吗?’我爹无话可说。刚才我生你的气,大声责备你,是恨,不是爱。”武翰阑两眼定定的看着肖芝荷,“我会包容你的一切,我不愿再责备你。”
不知为什么,肖芝荷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连忙用伞挡住了武翰阑的视线。她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全身的神经都活跃起来,双脚情不自禁的跺着地。她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了。如此强烈的幸福,她将永远铭记。这是她爱的人,第一次对她表达爱意,第一次深深打动她的心。
时间停滞了片刻,肖芝荷从天堂回到了人间。她移开了伞,发现武翰阑仍然看着她。“我们在雨中站得太久,会伤风的。你哥哥找你有事。”
“怎么啦?”
“完颜燎就要来了,我们都打不过他。你哥要把内力全输给你。”
“不行!”武翰阑飞快跑进药房,看见陈中玉盘坐在地上。“哥,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一起逃出去。”
“别说不一定逃得了,即使我们逃了,毒盐怎么办?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翰阑,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向我的亲生父亲当面道歉。你来满足我的心愿吧。”
“不!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所有的天灾人祸都推到自己身上!”
“好吧。我没有错。可是,摆脱这个困局,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吗?没有了吧?如果你不忍心,那我自己了断。我数到三,你不答应,我就自断经脉。一……二……”
“我……”武翰阑看着陈中玉的眼睛,那眼睛焕发着一种神采,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决然。武翰阑知道他心意已决。“我答应你。”
“肖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陈大哥,你需要倒过来运行归元无极功,让内力逆行。然后,翰阑单手贴于你的背心,使用归元无极功吸取你的内力。你们要控制速度,并且不能分心。”
两人依言而行。让内力逆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中玉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身体时不时的颤抖,面部肌肉轻轻的抽动。显然,他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的嘴角流出血来。罗婉玲见此情景,晕了过去。肖芝荷将她扶到一张藤椅上,为她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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