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气定神闲不卑不亢地一笑:“你不会那么做,而且你也一定会助我。因为,我并不会做太子主江山,那会另有其人。”
“哦,那会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铮话音即落,宁安殿瞬时陷入寂静之中。除了烛火的跳动,就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两双星目迸射着火花,久久注视着对方。宇文烈看着这个刚表明身份的四皇兄,有一霎间心头略过一丝害怕。原来他隐藏于心底的秘密竟是如此清晰地写在脸上的吗?怎地如此轻易地就让人给道了出来?
秦铮暗暗揣摩着宇文烈的心思,如果是白天,他定会看见宇文烈此时的表情当真是精彩至极。他轻轻踱了几步,低声说道:“我知道这种话若传出去会招来杀身之祸。你放心,此地只有我和你,连父皇也不会知道。”
宇文烈终于回过神来,他又靠在了椅背上,没有接秦铮的话茬,只是淡淡道:“你当真要和太子作对?”
“为了大炎江山,为了我和晴儿以后的幸福,我必须这么做!”
宇文烈眼神暗了暗,一抹狠戾一闪而过,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帮你!”
秦铮听宇文烈最终还是同意了,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明日父皇便要在朝堂上宣布我回归皇家的消息,相信从明日起,你我都要忙上一阵了。为了大炎江山,为了不负父皇重托,希望我们能以大局为重,精诚合作!”
宇文烈站起来,向秦铮走进一步,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明日之事你和父皇商量即可。告诉父皇,明日我会去早朝!”说完不再看秦铮一眼,大步向宁安殿外走去。一出寝宫,他便和郭超一起直奔宫门回他的烈王府去了。
秦铮长长舒了口气。想着宇文烈对陆雪晴绝不放手的那股劲头,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的决定是正确的。陶府老宅虽也是一个去处,可在前事未知的情况下,总是觉得烈王府更安全一些。晴儿已然是他的人了,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的。
秦铮整理好心绪,从宁安殿里出来,看看四下无人,立刻向着御书房走去。
整个皇宫已沐浴在夜色中。除了尚在值夜的宫人,已很少有人在走动。御书房中宇文庆和秦铮父子自是在细细商讨,而在这宫里另一个象征着皇权的地方——皇后的凤仪宫内,当今皇后连月容和太子宇文进母子二人,也正在窃窃私语密谋着。
凤仪宫内,烛影摇曳,暖意融融。宫内的陈设自是豪华大气,珍宝无数。只是此时凤仪宫内的气氛稍稍有些有些压抑。
皇后连月容已卸下了白日里繁复的装扮,虽是一身轻便,却仍不失皇后的威仪。她昂首挺胸,在宫中不疾不徐地走着。坐在椅中的太子宇文进目光随着母后来回走动,见连月容自听了他的一番回报后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急了,“母后,您倒是说说儿臣该怎么办呀!”
连月容冷冷看了儿子一眼,回到榻上坐下,她端起一杯参茶饮了一口,这才轻叱道:“你急什么,总会有办法的。”
“母后,从种种迹象看,秦铮应是已到了京城。如果不快想办法,恐怕夜长梦多啊!”
“哼,你还好意思说!瞧瞧你都养了些什么蠢货。二十多个人不但没杀了一个人,反倒赔上全部的性命。还有上次在黑风林,多好的机会,愣是没能杀了宇文烈!你大把大把的银子养着他们,一个个就是这样替你做事的?”
宇文进脸色有些涨红,他略显焦躁地站起来,语速极快地道:“一个宇文烈就够儿臣烦的了,这会儿竟又来个秦铮!我手下那帮人又不是明目张胆招用的,谁知道他们都是酒囊饭袋呢?母后,置这二人于死地可都是您吩咐儿臣去做的,如今就不要再埋怨儿臣了好吗?”
连月容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怎得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似这样怎能让她放心的下。她暗叹口气,说道:“你坐下。”
宇文进一屁股坐下来,胸口起伏不定。连月容放柔了声音道:“进儿,你知道你这太子是怎么得来的吗?”
“是父皇颁旨御立的。”宇文进嘴里咕哝了一句。
连月容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道:“这么多年了,你父皇才在三年前立你为太子。进儿,你是皇长子啊,还是母后所生,按理说自你幼小时便应顺理成章地被立为太子才是。可你父皇只封了你晋王,十几年就再无消息。三年前,他是迫于母后和你舅舅,以及朝中向着我们的大臣的压力,不得已才下旨立你为太子。这么多年,他只有你和宇文烈两个儿子可当大任,却迟迟不立你为太子,那他想干什么?进儿,大炎朝的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只能是你,任何人都别想觊觎你的帝位!母后之所以要你去做那些事,就是要断了你父皇所有的念想,只有让他们都消失在这个世上,母后为你悬着的一颗心才会放下来。如今虽然又多了一个陈敏儿的孽种,那又怎么样!就算二十多年前她瞒过了母后,现在也休想逃脱,晾她也没方云儿的能耐将儿子护的滴水不漏。进儿,趁你父皇还没公开秦铮的身份,必须立即找到他,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让他消失!至于那个宇文烈,他替你父皇找回了紫玉剑,你父皇正得意他呢,就先缓上一缓,让他多活两天吧。”
宇文进听了母后的一番话很快镇定下来。他相信母后说的话,从小到大一直都相信,母后让他干的事,他鲜有不从的时候,因为他知道母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不能也没理由让母后失望。是以宇文进重又自信起来,“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登上帝王宝座。儿臣明白,自古得天下者又有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血迹。儿臣听母后的,一定要将登基路上的所有障碍铲除干净,决不让母后失望!”
连月容脸上浮上赞许的笑容,点了点头:“这才像个太子的样儿,杀伐决断,全系于你手!你只有将最高权力抓在手中,才能将这众生才在脚下,你便是唯一的王者!才不愧是我连月容的儿子!进儿,跟母后说说你的打算吧。”
“是,母后。”宇文进心里一阵热血沸腾,他将椅子移到母亲身边,悄悄地同连月容商谈起来。连月容的脸上很快便浮上一丝阴险的笑容,衬得那平日端庄精致的面容是那么地诡异可怕。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的脚要 被你废了
烈王府中,观云轩内静悄悄的,两盏灯笼在寒夜里闪着清冷的光辉。宇文烈送宇文香回宫还没有回来,下人们忙完了自己的事都缩在房里取暖。心荷伺候完陆雪晴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陆雪晴的房间。陆雪晴将外衣脱了,上了床盘腿坐下;再次将内功运行修炼起来。
虽说是被困在了烈王府,但陆雪晴也难得清闲下来。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修习上一会,也免得让自己陷入胡思乱想之中。当她全身心地进入忘我境界后,只觉得一股温暖的真气在四肢百骸中游走,轻松舒畅的感觉很快就遍布了全身各处。
可是突然间,一丝轻微的响动传入陆雪晴的耳中。她听出来了,声音来自房门处。她收摄心神,缓缓将游走的真气收归丹田,却没有立时下床,只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却听不到任何异常响声了。
陆雪晴满腹疑惑,起身来到门边,借着烛光一看,赫然发现门边地上有个东西,应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她赶忙捡起来,是一张折着的纸。她快步走到烛火边打开一看,不禁又惊又喜。只见那张纸上只有简单一句话:已到京城,一切安好,可在王府安心等待,秦铮。
陆雪晴激动地把那张纸贴在胸前,欣喜之余已是泪盈于眶。秦铮终于来京城了,他是来接我的,他很快就会把我从这儿接出去的,我马上就能离开宇文烈的牢笼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陆雪晴长长舒了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抹去泪滴,收起那张纸后把门打开了。她走到院中四处观察,不见任何人的踪迹。心中不免有些怅惘,也不知是什么人给她带来了秦铮的消息,若是能当面问问他秦铮何时来接她该有多好。
陆雪晴没有穿外衣,很快便觉得寒意遍体。她轻叹一声,转身回房间。刚迈开步,观云轩的门便开了,宇文烈大步走了进来。他一看到院中的陆雪晴,赶忙走上前道:“青儿,你怎么站在院中?”
陆雪晴暗暗将那张纸收好了,故作随意地道:“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宇文烈凑近些,低笑道:“怎么睡不着,是不是在等我?”忽然看到陆雪晴没穿外袍,立即脱下自己身上的锦袍披在她身上,心疼地责怪道:“怎么不穿的暖和些,万一着凉了呢?心荷呢,她就是这样伺候你的?”
宇文烈已带了怒气,话音即落,听到动静的家人从房里跑出来跪了一地:“奴才(奴婢)见过王爷。”
心荷已是吓得身子发颤,战战兢兢道:“奴婢不知薛公子已出房间,没能小心伺候,请王爷责罚。”
“本王自然要罚!”宇文烈刚要发怒,陆雪晴急忙拦住他:“王爷,心荷是见我睡了才离开我房间的,她真的不知我在院子里,请王爷不要罚她了。”
见陆雪晴温言相求,宇文烈哪还有不准的,他冷叱一声:“还不谢过薛公子,以后再不准出现这种事!”
心荷如释重负,当即叩首道:“谢王爷宏恩,谢薛公子不怪罪奴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公子。”
陆雪晴把她扶起来,温和道:“没事,也不需你伺候了,回屋里去吧。”心荷却不敢动弹,宇文烈斥道:“没听见薛公子的话吗?”
心荷赶忙起来,匆匆回屋去了。宇文烈又对其他人道:“都歇着去吧,本王不需伺候了。”立时,院里的下人们都退回了各自房里。陆雪晴刚要走,宇文烈一下抓住了她的手,柔声道:“青儿,陪我待一会儿。”不由分说拉着陆雪晴便走进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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