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事来了?”
“我只是最近在看纽约之秋关于内部样品处理的问题。”她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因为在网上也看见许多相同的品牌。”
“那些是盗版。”他干脆地答道,“价钱上就能看出来。真正的正品,都是走个人渠道出去的,毕竟不是一般价格的东西,没点能让人信服的背景,谁敢买?”
纽约之秋大概就是让人信服的背景,所以莲娜才那么信心满满东西能卖出去,尚玫总算明白为什么莲娜这么有把握,那些昂贵的东西可以通过私下方式卖出去,恐怕顾客也是拘限于介绍。这宛如兄弟会一般的私人隐密团体,在不知不觉中赚到惊人的利润。
只不过宋子午的态度,理所当然是否定的,尚玫只得沉默地离开。却不知道,在她走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林玲:“她确实看起来像心事重重的。”
那边沉默片刻后道:“你没问出来?”
他道:“如果她不说,我就不问。”
“哪怕我告诉你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觉得,女友向男友要求帮助,是不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当然。”林玲怔了怔后,问道,“你的意思尚玫不这样觉得?”
“不,她也这样认为,我以前确认过。”
林玲倒疑惑起来了:“那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她却没有向我寻求帮助,因为她不相信我会无条件帮她。”
“你难道会向她提什么苛刻的条件吗?”
他用钢笔点着纸面:“她觉得向我提条件,肯定就要付出代价。因为她根本不认为,我们的恋人关系会在这里面起到作用。也就是说,她根本不认为我们是恋人关系。”
“那你可以主动嘛。”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给女友收拾烂摊子,并且让她一直撒娇下去的男人吗?”
“那你至少可以告诉她问题所在啊!”
“告诉她,她就能改掉拒绝感情的毛病?”
林玲过了半晌,才小声地道:“恐怕不能。”
“所以说,让她痛了她才会明白。”
“你就不怕事情最后发展到你也不能控制的地步?”
他保持几秒缄默,说道:“如果真是那样,只能说我们没有缘份。”
林玲悻悻地挂了电话,叹息之余不死心地又打给尚玫:“我说啊,你就向宋子午求救嘛,你是不是认为恋人间不应该互相帮助?”
“应该。”
尚玫的回答几乎令林玲抓狂:“那你就去向他说明情况啊!”
“不。”
“你到底在拒绝什么啊?”
“总之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他!”
电话挂断了,林玲盯着手机几秒,跳起来大叫道:“不管你们了!一对猪头!”
按照纽约之秋的规定,完整样品或者退换品,必须全部发返本部或者内部人员低价消化,严禁流露出去,更不用说私下买卖了。一旦发现,直接开除。可是莲娜却说“这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不是尚玫头上压着吸血的医院帐单,她会毫不犹豫地考虑扫除此等现象。莲娜恐怕也是看见她为帐单发愁才会讲出这个“公开的秘密”,瞅准了她的弱点来对症下药。对于这样的眼光,尚玫只觉得像被人掐住七寸般不快。不管她犹豫也好,头疼也好,生活还是要继续。
只是每晚穿梭在各式PARTY上的尚玫,心里总记挂着要打个电话回家,问候下妈妈。虽然父亲的病情并没有危险,但照顾病人不是件轻松的事,更惶论心理上的压力了。莲娜已经不止一次提醒她心不在焉,可是这些事情却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今晚也照例如此,六月的夏夜还有些凉气,会场偏偏暖气开得充足,特意多加了一件外套的她实在也有些受不住,只得脱了外套,穿着无袖的晚礼服在会场里转着。她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件晚礼服,就让她的工作顿遭冷雨。
先前相谈甚欢的那位时装设计师,在她脱了外套回来后,推着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尚小姐?”
“是。”
她不明所以地应道,却见对方挑剔的眼光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圈说:“您这件衣服实在是失败啊。”
她一头雾水地道:“失败?”
“先前与外套搭配时,我还觉得您是循环再利用,倒也不失为有趣的创意。”那设计师有些不耐烦地道,“没想到你还把外套脱了,这样看起来,你不是特意来搭配的吧?”
“我觉得有点热……”虽然不知道对方心烦的重点,可她还是敏感地明白对方在不快,只想尽快扯开话题,“我想我们还是回到合约上来。”
“不用了,这次合约以后再说吧。”
望着那位设计师离开的背影,她只得放弃追上去再继续纠缠的念头。有时候欲速则不达,还是先找到对方不快的根源要紧。她从一堆人里翻出莲娜来,还没讲话,莲娜倒先惊讶地道:“你的外套呢?”
“脱了,我嫌热。”
“热什么啊!”莲娜拉着她往寄衣处奔去,一付鬼鬼崇崇的模样,“这件衣服是去年的流行款,穿这衣服来时装发布酒会,你简直是找死啊!我不是特意给你那件外套吗?”
她顿时明白那位设计师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只不过现在再穿上那件外套去晃悠也无意义了,只得想办法另辟溪径。正当她试图找到奇招时,冷不防莲娜把她拉去了一个角落,那里正聚集着几人,看起来不同于时装设计师的同行,反而更像是圈外人。
尚玫暗中自嘲道,她现在也算能一眼看出圈外人的圈内人了。
莲娜身在其间,却没有推销时的讨好感觉,反而有点居高临下的模样。尚玫正不解时,却听见她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新同事哦,不要看她经验浅,可是博士出身,智商不是我们能比的,在时尚界的人脉更是厉害着呢!”
围成一圈的几个人都是俊男美女,只是打扮上带着一股子不协调的气氛。尚玫稍稍打量了片刻,便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虽然他们打扮得不乏流行,可是与她所接受的时尚界薰陶还是有点距离,更重要的,许多东西都是仿制品,大多数人身上只有一两件真品。细微之处的差别,就注定了整体气氛的失败。
“看吧,我这位同事的眼光可苛刻了,数学系出生,一丁点差别都容不下的。”
尚玫正估算着最后一人的钱包幅度,随口答道:“数学上的位数通常到后来就不是普通的小数点来计算了,比较复杂。”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顶着别人一脸愕然的表情,她急忙摆出笑容道,“各位似乎跟莲娜很熟?”
这一问解救了尴尬的气氛,一众七嘴八舌地说了开来,言语之间不乏讨好的字眼。尚玫心中疑惑渐浓时,莲娜似乎看了出来,找了个借口拉着她离远了,这才笑嘻嘻地道:“不用紧张,那些都是演艺圈二三线的小明星,他们哄着我们还来不及,不会摆脸的。你随便说话都无所谓。”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反问道:“二三线小明星为什么要哄着我们?”
“当然是想要便宜的正品呀。虽然我们卖得不像盗版那么便宜,可好歹都是有正品。比起动辙六七位数的东西,这些离不开时尚的明星们,自然要讨好我们啦。不然谁给他们提供?”
这便是“兄弟会”的销售渠道了,看着莲娜的晶亮眼睛,尚玫知道这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如果她不加入,想必以后不会再和她说这方面的事,如果加入,这便是一开始送上来的礼物。
她看了眼不远处聚集的年轻人,只觉得手指尖微微颤抖。当她打算继续用拖延战术时,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妈妈带着焦虑的声音传了过来:“玫玫,咦,你在外面啊?”
“嗯,参加个会议。”
“哦,那我不多说了。”吞吞吐吐的口气已经暗示了要说的话,“你……那个,还能过得下去吧,最近手头没问题吧?”
“没问题,怎么?”
“下个月医生说最好换个药……”
结果不用再多说,这通电话已经决定了她的选择。
回到家的尚玫疲惫得只想一睡不醒,偏偏林玲还凑过来说:“你不等你妈电话啦?”
她含糊地道:“打过了。”
“你每天一个电话的,不如回去好了。”
“回去了谁付医院帐单?”
“那你不怕你老爹突然出事啊?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尚玫有气无力地答道:“我早打电话问过医生了,没问题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爱父母呢还是不爱父母。”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出来,道:“我问你,亲人生病了住院,要大笔医疗费,你可以提供亲人治病的收入,却远在外地。你此时可以选择辞职回家,还是不回家,你怎么选?”
“当然是回家,前提是这真的是亲人的话。钱的话,可以想别的办法嘛,比如向亲戚借钱。”
林玲的回答令尚玫冷笑起来:“一个月后,钱借光了,医院把你亲人扔了出来,最后你看着你亲人没钱医病。”
“你这是狡辩,那我就不回家,继续工作!”
“那三个月后,你亲人在医院病逝,你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林玲跳了起来:“你这根本是胡闹!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你怎么选?”
尚玫翻了个身,闷闷地道:“除非我有前后眼,不然我只能选择目前认为最好的方法。”
“你现在的选择可能会变成以后的遗憾!”
尚玫并没有再出声,谈话到此为止。
第二天,尚玫接到莲娜扔过来的一张卡和一个网络地址,她觉得自己一脚踏入未知的灰色地带,而前路仍不明朗。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里有部分情节是因为我看了留言加进去的,算是对各位留言的一个回答。
作者写文时,当然是要把主角写进善的范围,不会故意去写主角做恶,即使某一部分写了,肯定也会为主角设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