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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间,没有哪一种武学,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修炼,就能达到巅峰。唯有相争,方能成绝顶。
顾朝雨焉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答应风神秀的赌斗,也正有磨砺自己的意思。
然而她却不知道,风神秀所立的每一个赌约,都会是一个有趣的故事。若是步轻尘在这里,他定会劝她莫要接受。
她亦不知,身旁蝴蝶女子浅笑的背后,隐藏着何等稀奇古怪的故事。不过,她到底还是要感谢风神秀并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她的身份,也不致于早早曝光。虽说江湖之中,女子亦能称雄,如幽梦楼、天香楼的楼主,都不过是女流之辈,然而她却是不想令自己的父亲失望的。
所以她一直讲自己当成一位男子,学武,学剑。只因江湖的主体,终究是男儿。
酒杯渐渐空了,人也散去。
顾朝雨独自一人回了屋子,而蝴蝶女子却不见了。
那么她又去了哪?
有一个人知道。
因为她现在就站在那个人的面前。
蝴蝶女子微微一笑:“谁能想到,风公子居然还留在剑雨楼内呢?”
风神秀也只好笑,这个女人居然能够猜到他的想法。
然而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只听他淡淡说道:“那夜,顾朝雨的浴桶里另一个女子,岂非正好是你?”
女子道:“是我又如何?”
风神秀故意道:“两个女孩子一起洗澡,莫非是那种关系?”
蝴蝶女子眉头一挑,左手一探,破空之音袭来,风神秀亦出手,然而他的手却要慢上一分。等他抓住女子柔滑的手臂时,她的青葱玉指已点到他挺秀的鼻梁上。
“你若是这么想,那就太可惜了。”女子轻笑道,只面具未曾遮掩的部分便已有倾城姿色。
风神秀不禁看得发呆,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么一小会儿,他忽然感觉鼻梁之上一道清浅温柔的触摸闪逝而过,然后那女子的手已抽离。
鼻尖萦绕着一阵香味,带着三分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馨香。
等他回过神来,那女子已飘然而去。
他又笑,他怎么也无法想到,这女子,会在这样的时刻,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
此时风铃没有响。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正如他不知道那串风铃和那把刀,从何而来。
但这种感觉,却是多么让人无法自拔。
她会是陆葳蕤吗?她究竟与顾朝雨有何关系?
我是否应该去找她问个明白?
脑海之中一连串的疑问,不禁让风神秀有些头大。
只有这夜间的风,能让他恢复冷静。
他想着剑雨楼,想着九月初九。
那一天,一定会为他解决很多疑惑。
……
……
八月十六,晴。
叶初尘的小院里,侍女阿香在研着墨,姜轩托着腮帮,看着叶初尘画着画儿。
画中并不是一朵花,而是一个人。
一个青衣人。
顾朝雨看得有些无奈,从她到这的那一刻起,这白衣公子就一直在画着这么一幅画。
良久,叶初尘才停笔问道:“雨公子,莫非还未找到醉刀么?”
听到这样的话,顾朝雨脸带怨色,若是找着了,还要到你这来作甚。
所以她又走了。
她前脚刚走,姜轩不禁道:“师兄,你说,风大哥到底藏哪去了?”
叶初尘笑说道:“我们若是知道,顾朝雨就一定知道。既然他不知道,我们又何必知道呢?”
也无风,更无雨。
那风神秀躲在哪个角落里喝酒了呢?
大概只有美酒才知道了。
……
……
日子已一天一天过去,随着九月初九的临近,顾朝雨不得不死心了,盘龙顶之会已将来临,没有人会将目光聚集在一个找不到的人的身上。
群雄汇聚的风采,相比之年轻人的争斗,岂不是更有滋味吗?
人总是容易被自己的固有思维所禁锢。
所以,他们猜不到,风神秀现在会躲在剑雨楼里。
他不仅在剑雨楼,还在一个最为醒目的房间。
顾惜音的房间里。
风神秀在喝着酒,顾惜音在下着棋。
顾惜音微微咳嗽道:“我从未想到,朝雨会与你打赌。”
风神秀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同意我住在你这里。”
顾惜音叹息一声,道:“若是你被扒了这身皮,‘悬剑’岂不是要少一个高级打手了吗?”
风神秀笑了笑:“书生也会开玩笑。那你倒是说说,宁侯要我们去盘龙顶做什么?”
顾惜音望着窗外,低声道:“十二重楼,神州九国,山雨欲来风满楼。”
武林中人,能来的,又怎么会缺席呢?
宁侯也不过是夫子和连山先生推在台前的人物罢了。
风已满楼,他们是否已准备好了?
第四十六章:斗将军(上)
书中有言: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
九月初九,一直是个好日子。
天佑七年的这一天,相比以往,却要更多了一丝韵味,危险而神秘。
只因这一日,乃是群豪齐聚盘龙顶的日子。
秋意渐浓,西山已俱是落叶。
等到风神秀赶到盘龙顶的时候,这里早已被大晋京都禁卫所包围,想想便知,普通人已无可能进得去这个地方。
然而,每一片落叶,每一块山石,都似是站着一位江湖人物。
兴盛而繁华的洛阳江湖。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踏空而来,在这个空旷的顶峰,徒添一道瑰丽风采。风神秀微微一笑,脚步亦是轻轻一点,人已如惊鸿掠影,一闪而过。
白衣公子似感应到身后那道熟悉气息,身形却是丝毫未变,仍是以绝顶轻功掠向那人影憧憧的盘龙顶。
嘈杂的峰顶仿佛霎时之间安静下来,因为只在这一个瞬间,就有不下十数道身影不约而同飞身往上而去。
就在风神秀提身换气之刻,忽从左下一侧掠出一道人影。
影出剑随,寒芒彻骨。
风神秀凝眉一看,发现这人正是苦寻他未果的顾朝雨,不禁露出一丝难为之色。一念至此,他不由强自换气,人便正好与后者交错而过,轻飘飘落在一处地面之上。
甫一落下,一位气度非凡、衣着尊贵的人便迎了上来,正是宁侯司马临,而随立左右的,除了佳公子模样的步轻尘之外,还有消失许久的赢川主仆。宁侯倒是未加责意,仅是拱手相迎。反而是步轻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风兄,你到底做了何事,惹得雨公子这般态度?”
赢川自顾道:“风雨相见,不如故人,反而像是仇人,真是奇怪。”
听得此二人的话语,风神秀的笑意更苦,也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锋锐的眼神仿若刀剑一般切割他的身体,正是顾朝雨又折返回来。
就在他傻愣愣着无言相对之时,一句温和雅致的话帮他解了围。
“风兄莫非是才到吗?”
众人一看,这人正是楚国飘然画公子——叶初尘。
风神秀眼神一亮,侧身向前说道:“叶兄来得真巧。”
白衣胜雪的叶初尘一脸微笑地看着风神秀等人,眼神中含着浓烈的战意。
哑然之时,顾朝雨冷然道:“风神秀,这些天,你是否离开过洛阳?”
闻听此言,风神秀呆了呆,说道:“我自然未曾离开洛阳。”
一阵沉默,顾朝雨不得不沉默,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十数天来,她几乎翻遍洛阳城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酒楼,然而,却没有发现这个酒鬼的身影,就像是,面前的这个人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叶初尘忽然说道:“我也很想知道你躲在哪里。”
赢川笑了笑,他虽然因为自身之事离开了洛阳,但亦从众人的谈话中清晰了解这件事的始末。他笑,只不过是因为,又有一个朋友中了风神秀的昏招。
步轻尘也在笑,是苦笑,他在三年前那个美丽的花园里被这个朋友所败,所承诺的东西,还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还完。
所以他问赢川,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莫非你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赢川和风神秀,包括这件事的事主顾朝雨。
赢川道:“你们说,在那段不长的时间里,洛阳什么地方最危险?什么地方又最安全?”
洛阳的禁地有很多,皇宫,八王别院等。
而以顾朝雨的耳目,若是风神秀进了这些地方,她总会知道一二的。
“咔擦。”
步轻尘忽然收起了手中的扇子,一脸惊愕的看着风神秀,喃喃道:“莫非……”
风神秀微微一笑,他如今的笑,是得意的笑。
他当然得意。
周围人的智慧已算高,此时看他的表情,都已联想出事件的全部。连宁侯这位纵横朝堂与武林之间的前辈也不禁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想不到,你会躲在剑雨楼里。”
谜底一旦揭开,总有人笑的。
风神秀在笑,叶初尘在笑,宁侯在笑,就连不太爱笑的赢川也笑了。
然而顾朝雨的嘴里却有着几分苦涩,她怎么想得到,风神秀竟有这么大的胆子,留在高手如云的剑雨楼里。
顾朝雨的嘴唇在颤抖,她不禁问自己:“难道真的没人猜得到吗?”一众守卫不知道也就罢了,竟连自己和梁伯也未曾发觉,还有兄长。
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想要在剑雨楼中隐藏着,若是没有内应,迟早会暴露。像那位戴着蝴蝶面具的女子,也是跟在自己的身边。风神秀若要藏在剑雨楼里,除了偶尔回来的兄长,还会有谁?
正在笑的风神秀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他双眸微侧,正看到,胸腔不断起伏的顾朝雨,一双满是英气的大眼正盯着他,盯得他有些慌慌的。
他不禁说道:“我想,总归是我赢了。”
顾朝雨平静道:“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她面部虽保持着平静,心里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