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听到同事报告下午的情况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葛平秋找如愿不是那么简单的原因,她那么聪明的女人一定知道自己的丈夫出了事情。木如夜要逃跑肯定需要资金,大家都觉得他会找机会见葛平秋,毕竟他跟妹妹关系决裂了,而且葛平秋怀孕了,逃走之前木如夜应该会去见葛平秋一面才对。可是顾向阳知道,如愿并没有特别喜欢吃曲奇饼干。
顾向阳走到桌边看着那个盒子,这么大一盒,再喜欢一下子也吃不完,而且桌上一点饼干削都没有,盒子里也干干净净,根本就不是如愿的风格。
他觉得,如愿兴许知道木如夜逃跑的事情。
这个想法让他很害怕,又让他很生气。他最不愿意怀疑的人就是如愿,他不想像是审问一个犯人一般去审问他,可是若是这件事情换成别人做,只怕如愿的境地会更加难堪。
他非常生葛平秋的气。她为什么要把如愿拉扯到这件事里来?那个饼干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有没有违法的东西,会不会害了如愿?
“喝点水吧。”如愿从厨房里走出了,把杯子递给顾向阳。
顾向阳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桌上有一个水杯。
“你为什么不问我来做什么?”顾向阳问如愿。
如愿尴尬地笑了笑,心里生出一股悲凉了,当初他为了顾向阳逼迫哥哥,现在又要为了哥哥对顾向阳撒谎……
她垂着眼,捏着自己的手臂,低声道:“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顾向阳太了解如愿了,以至于她一点点的反常他都看得出来,他知道如愿知道他为什么来。
“我来问你关于你哥哥的事情。”顾向阳难得在如愿面前那样严肃,他凝视着如愿的眼睛问:“如愿,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木如夜在哪里?你有没有见过他?”
“你是用什么身份问我,顾向阳,还是警察。”
“穿着警服,我就是一个警察。所以,请你回答我。”
如愿不是善于撒谎的人,她最讨厌欺骗,最怕说谎,最不愿意对自己爱的人不真诚。
她紧紧地捏着双手,干脆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见过他。”
“如愿,我知道你,你不是会撒谎的人,我再问你一边,你确定木如夜没有联系过你么?”
“没有。”如愿毫不犹豫地答道。
如愿回答得这样干脆,顾向阳也有些不确定起来。潜意识里,他宁愿这一切都跟如愿无关,他希望木如夜还像从前一样,什么都瞒着他,他希望葛平秋给如愿的那一盒真的只是饼干而已。
有什么必要那么较真呢?既然她说没有就没有吧,并不是只有如愿这一条线索而已。顾向阳对自己说,就当做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吧。
“好,我相信你。”顾向阳站了起来,道:“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我还要回去执勤。”
“等一下!”如愿慌张地叫道。
哥哥才离开没多久,她怕顾向阳会碰上他。
“怎么了?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没有……”如愿走过去,违心地拉住顾向阳的手,道:“陪我在坐一会儿吧,我心里很慌,我很怕,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顾向阳见过如愿的深情,所以怎么会看不出她此刻的虚情假意,他拿不准如愿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可是即便知道她另有目的,顾向阳依旧不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坐了下来。
如愿的手在微微颤抖,局促不安的模样。
顾向阳也不说什么,就静静地陪着他坐着。
这时候他却忽然看到白色的沙发上有一个红点,他伸出手摸了摸,是刚刚沾上的,一闻,是血。他又看向桌上的那个空杯子,伸出手一摸,杯子还有余温……
他确定,木如夜来找过如愿,而且他才刚刚离开!
顾向阳猛地站起来就往门口冲,却忽然被如愿从身后抱住了。
如愿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向阳已经察觉一切了呢?可是外面那个亡命之徒是她的哥哥啊,她违着心,背叛自己一直以来的原则,也没有办法不帮他。
顾向阳察觉如愿浑身都在发抖,他苦笑道:“木如夜刚走是不是?你怕我追上他……如愿,你知不知道,你不该骗我,我是个警察。”
“你不能去。”如愿也知道顾向阳反应过来了,她紧紧从身后抱住他,悲哀地祈求道:“顾向阳,你不要去。”
如愿摇摇头,紧紧地抱着顾向阳不松手,她想给哥哥多争取一点时间,让他跑得远一点。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无耻,她知道她在利用顾向阳对她的感情,可是她还能怎么办?真的让顾向阳追上哥哥,两个人你死我活吗?
曾经如愿以为自己有理想,有原则,曾经她觉得自己活得无愧于心,从不亏欠任何人。可是为了保护顾向阳,她用感情威胁了哥哥。为了帮助哥哥逃跑,她又用感情绑架了顾向阳。她被迫变成了自己最不齿、最讨厌的人。
可是她能怎办?
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人,一边是为了她牺牲了自己人生的哥哥。
“如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阻碍警察办案。”
如愿掉下泪来,无助地说:“求求你了,你不要去好不好?那是我哥哥啊,顾向阳,我求你,你遇见他要怎么办?他不跟你走怎么办?难道你要杀了他吗?”
顾向阳捏紧了拳头,狠下心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只能做一个警察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偏偏要是你?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去?一定要是你去?”如愿终于无法克制了,她松开手,对着顾向阳崩溃地喊道:“我知道哥哥逃不过,可是一定要是你去抓他么?”
顾向阳不敢回头,他怕看到哭泣的如愿自己会心软。
他红着眼,捏紧了拳头,坚定地说:“可是我碰上了。我是个警察,贼就在我面前,我不能让他走。”
顾向阳没有犹豫,他打开门冲了出去。
如愿看着顾向阳消失在眼前,沮丧地闭上了双眼。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警笛声响起然后又渐渐远去,如愿麻木地站在屋子中间,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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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鸟叫的声音,天渐渐亮了起来,城市正在慢慢苏醒,早餐店准备开门做生意,路上的车子多了起来,渐渐开始有人活动。
葛平秋早早的醒来,时间还早,刚刚过六点,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外面还阴阴的,她打开电视机,一边吃着燕麦牛奶,一边听本地的早训。
新闻里报道了今天凌晨五点发生在城西的枪战,黑帮火拼,警察击毙了五名持枪罪犯,抓获了三名跨国犯罪组织的重要成员。
葛平秋放下勺子,抬起头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很快就开始播放下一则新闻,葛平秋稍稍松了一口气,照片里没有木如夜。
她失了胃口,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每天都担心会有坏消息传来,恨不得都要成了执念。
门铃响了起来,这么早不会是亲人朋友找来,葛平秋心里一沉,看了一眼电视上的新闻,无奈地起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警察,还不待警察开口,葛平秋就说:“麻烦两位在屋里等我一下,我先去换身衣服。”
葛平秋走进卧室里,她脱下睡衣,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默默落下泪来,但是她只哭了一会儿,掉了几滴泪,便又平静下来,找了一身最合适的衣服换上。
载着如愿的警车开到了远城区的一条公路上。
这里有一家便利店,整片区域都被封锁了,店外围了很多警察和警车,人人脸上都有一种危机之中的神情。
如愿这辈子也经历过几次很严重的疫情,埃博拉、炭疽,但是那都是她的职业,即便面对全世界传染性最高的病毒,她也没有这样茫然无助过。
葛平秋和木如愿被带到便利店外,有一个高级警督在现场安排着行动。
见到如愿出现,顾向阳走了过来,跟指挥行动的警官打了个招呼,他看向如愿,刚想跟她说话,可如愿却转过头去挪开了目光。
又变成了他们刚重逢时候的情形,他向前,她后退,他想靠近,她不让。可是能怪得了谁呢?他可以理解如愿,事到如今,对和错都没有意义了,他也只能硬着头比走下去。
“情况如何?”指挥问顾向阳。
“劫匪现在正处在我们的视线盲区,狙击手暂时无法行动,只能等机会。”
狙击手……
如愿和葛平秋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心都是一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负责这次行动的是市刑警队队长,他拿着对讲机对便利店喊道:“木如夜,你的妻子和妹妹已经到了。你的要求我们坐到了,也希望你能表现出谈判的诚意来。”
没过一会儿,其中一个人质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几个警察立刻冲上去掩护他到安全位置。
“劫匪说什么没有?”
人质的情绪还算稳定,回答说:“他说要他的妻子和妹妹进去,他会再释放两个人。”
“绝对不可能!刚送出来一个,就又送两个人质给他么?”指挥官又拿起对讲器对便利店喊道:“木如夜,你的妻子和妹妹就在外面,希望你不要做任何冲动的决定!”
指挥官跟葛平秋和木如愿交流,希望她们能够劝说木如夜释放人质,交出武器,不要再引起更大的悲剧。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你们。”葛平秋冷冷地拒绝道:“我丈夫的性格我最了解,我要是劝他,他只会更生气,觉得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你的丈夫是罪犯!”指挥官有些生气,愤怒地说:“里面还有三个人质,三个无辜的生命,你现在就想着你丈夫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你吗?”
“我站在我丈夫这一边有什么不对吗?我看重我丈夫超过别人的命有什么错吗?对于我来说,里面的人质都是毫无瓜葛的人,我不希望他们死,但是他们是死是活,都引不起我内心的波澜,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