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临也看过来,然后笑了:“掩盖罪证现场。”
“什么玩意儿?”沈茵挑眉看他。
商临伸出手宠溺地揉她的头:“傻丫头,我瞎说的。”
我明显看见沈茵轻轻愣了下,她躲避着商临的眼神,可见商临对沈茵循序渐进的温柔攻势还是让她多少有了点异样。
我忙走过去说:“沈茵,我得走了,辞云今天还发烧了,这会不知道是不是完全好了,我怕他又烧起来。”
“去吧。”
临走时,商临不忘对她说:“沈老板,有事打电话给我。”
沈茵没说话,摆摆手示意让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路过超市,商临陡然把车子一停:“我要吃牛肉。我没带钱!”
这哥俩在吃食方面真有点像,都是偏向肉类的动物。
“你要吃自己去买,我开车先回去。”我从皮夹里掏出一百块递给他,他没接,慢慢地说:“弟妹,我说过你是最后一个,我现在还不想把你亮出来,是不是非要我把今天看见的事和我那个弟弟说一遍!”
“商临,你!”我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买了就走,不会浪费多少时间。”他竟还瞥我一眼:“早说过了,坏得表里如一的男人值得欣赏。快跟上。”
无赖我见多了,和商临这样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也是奇葩。
超市里,他推着推着,我跟在他身后看他的背影,他不光是说话慢,逛货架的时候显然也不利索,每件东西都是轻拿轻放,和他追求车速时的张扬很矛盾。
走到生鲜区的时候,我迎面看见了严靳和她那小媳妇。他们一起逛超市,那小媳妇搂着他胳膊,看上去又像和好了似的。
严靳看见我,不动声色抖开了手臂,原本依附在他胳膊的那只手也放下了。
我慢慢地越过商临走向他们。
那姑娘这回见面还很客气地叫了我一声唐总。
“买什么呢?”我看了眼严靳,低头望向他的推车:“母婴用品。嗯,真不错,挺疼老婆的。”
“滚开。”严靳和她媳妇比起来,显然一点都不客气。
“超市的路是你买的,叫我滚开!凭什么呀。”我一想到沈茵那没享受过一天父爱的儿子,口气突然变得很恶劣,我忍不住,理智这会又不管用了。
严靳口无遮拦当着自己媳妇地面对我说:“你和姓江的不都觉得我是个渣男吗?我这种人配不上沈茵,所以才把云深的副总介绍给她,挺好的。闪婚他妈是我自己选的,谁叫我严靳从小到大就是个王八蛋,我怎么做都是错。”
我心颤了一下,他不好过我也知道,严靳不比陆励,他还干不出让自个儿媳妇强行引产的卑鄙事,所以在最后的无可奈何中,他只是在向现实低头。
“严靳,你没那么差。”严靳身侧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摇了下他的衣袖。
我的心突然五味陈杂,每个人的相遇都不是偶然,严靳不管做过多少荒唐事,总还是有个人愿意崇拜他,仰望他。其实他比沈茵幸运太多了,像她媳妇这种只懂爱他的人他已经找到了。
严靳只是淡淡看了眼身侧陪着自己的女人,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商临,他的手松开了推车,走到商临面前说:“我告诉你啊,你真要和沈茵谈恋爱就好好谈,要是敢欺负她,我他妈不会放过你。”
商临如是听笑话般笑了好一阵,他本身就比严靳高半个头,加上浑身散出的阴柔气更显得严靳矮他一截。
“欺负她最多的人,好像是你啊。”商临拖着缓慢地调子,然后很残酷地对严靳说:“我是不是和她好好谈,你管得着吗?”
“你他妈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玩她?你要是敢……”严靳的眼睛当即就提了起来。
商临打断他:“不然呢?我很敢。”
严靳的脸都横了起来,他指指我,又指指商临,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突然一个瞬间,他左手拎住商临的衣服,一个拳头就向着他挥去骂道:“你要是真敢,我拼了这条命也得弄死你!我操你妈!”
商临没还手,更挑衅得笑起来:“毛头小子。除了一身蛮劲没点智慧,你今天的痛苦都是自己给的,做个不再有感情的人,会幸福很多。沈茵以后被谁耍,被骗几次,你除了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别忘了,你是个已婚男人。最没有资格管沈茵的人,是你啊严靳。”
商临又一次拿着慢条斯理的调子往人心里最痛的地方戳。身为江辞云的哥哥,他对严靳说这种话,恨是会转移的,我相信这份恨意可能会全数施加在云深或者江辞云身上。这不是对错问题,是人心的发展过程,更是难以避免的。
严靳的眼睛红了,嘴角隐隐颤着,他媳妇过去看他的手,嘴里担心地说:“疼不疼。”严靳看着她,没说话。
如果我是严靳,身边有这么在乎我的人,就算我是颗石头心可能也化了,也许有一天严靳会看见她的付出和努力。
恰在这时,商临却冷不防冒出句:“所有爱过别人的人;都做过犯贱的事,可所有犯过的贱一般都不会变成好结果。”
商临轻轻拍了拍严靳的肩膀,慢慢说:“要怪就怪辞云,没有江辞云你不会认识沈茵。”
“商临,你说够了没有!”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虽说从刚刚相遇的场面以及商临最初的反应来看,这次在超市和严靳碰见纯属巧合。毕竟这个超市离严靳家挺近的,可商临说的话句句都在挑拨,在往严靳的痛处戳,激发一个人的愤怒,商临绝对是个高手。
商临看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他就是这么自信,敢先把结果摆出来,先搅乱当事人的心,再个个击破。不用弄出什么太过分的刀光剑影,打得完完全全是场心理战。
“弟妹,我们牛肉还没买呢?要不让沈老板来吃饭,她说我做菜好吃。”商临变态般地冲我笑了笑。
我脊椎骨直泛凉,趁着这个机会忙对严靳说:“沈茵是开店的时候和辞云他哥认识的,不是辞云介绍他们的,严靳,上次你真误会了。”
“滚。”严靳大步流星的离开,他打了商临一拳,可我没从他脸上看到半点占便宜的爽快。
我瞪着商临:“你非要这样吗?这一个个的都要被你搞到精神失常你才满意是不是?”
“弟妹,除了他们,你以后会看见你所认识的江辞云是什么样的人。他应该告诉过你以前他经历的,一个能白手起家的商人,绝不会真是个完全单纯的好人。等有一天,他的残酷用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就不会再这么护他了。”商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痛处,手一使劲继续推着推车往前走,他选了牛肉后就和我离开了超市。
出去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车子砸得凹进去一大块,不用想也知道干这件事的人是谁,我脑袋里仿佛能沟裂出严靳失控地用拳头砸我的车是什么画面。
错了,都错了。
每个人似乎都开始把自己的错误转移到别人身上去,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商临。
回去的路上,我愤恨地对他说:“我没想你真是那么坏人,恶心。”
“你真这么以为?”他说。
“什么?”
“我是坏人?”商临又问。
“一个……变态。”
商临冷哼一声:“是可怜的人。”
☆、156 纵我们一生猖狂
这之后,商临一路都没说话。他驱车直接带我回家,江辞云抱着女儿在一楼,他逗弄她时笑得像孩子,可看见我和商临一起下车的时候脸色忽得阴了下来。
“你们怎么在一起?换衣服了,还化妆了?去哪了?啊?”江辞云的眼神幽邃了起来,像在审判我。
我无法总是对一个我爱的男人撒谎,于是权衡之下竟然选择了沉默。
商临点了根烟,慢慢地说:“在沈老板家遇见的,沈老板心血来潮说她脸色不好,给她化了个妆。”
很显然,商临的解释虽然合理,但他为我说话却不合理。我的心突突跃动起来,毕竟江辞云是个表面粗线条,内心却敏感细腻的人。他不会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变化。
“先进去。”江辞云的眼神扫过我,他兀自上楼,意思大概是要我跟上去。
我也真的跟了上去。
一进去卧室,江辞云就冷了张脸说:“说实话!”
我被他的逼问弄得心慌不已,毕竟许牧深对我做的那些,我无法启齿。
“是在沈茵家碰上的。”我残酷得还是对着我最爱的男人撒了谎。
江辞云立在灯光下,盯了我好一会,我如是被他看了个通透,可心里却在祈祷他会相信我的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终于又开了口:“她饿了,去冲奶粉。”
他垂了眼,像是毫无心气的人。
我抖着一颗心把奶粉冲好,想要喂孩子时,他悄无声息地把奶瓶从我手里拿走,他一手托着孩子,一手仔细地喂她喝奶,慈眉温目间仿佛没有一点商人该有的凌厉了。
“颖颖,你看小彦,一天天长大,刚出生的时候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她一个多月了,那会总是红彤彤的脸蛋儿只有在喝奶和拉屎的时候还会出现。大人就复杂多了,有爱有恨,还有情绪,还会隐藏情绪。你说,改变一个人的心,是因为长大了,还是因为环境?”
江辞云是低着头说的,他说得特别平稳,我从他的动作里看见他身为父亲的骄傲,没有多少男人会真的喜欢带孩子的,可江辞云很喜欢带她,哪怕睡眠时间会严重不足,面对小彦还是耐心得出奇。
“我,我不知道。”我慢了很多拍地回答。
他抬动了下眼皮,冲我笑:“老子也不懂。”
我突然吓了一跳,就在他尾音落尽的那一瞬间,我真得看见了一丝我以前鲜少看见的阴柔,它和商临身上的感觉很相似,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慌起来,坐在他身侧说:“辞云,我不做生意了,你也不做生意了好吗?我们拿着钱带着女儿去环游世界怎么样?走到哪住哪?你应该会喜欢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