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开始时她也并不十分看好那位上官公子与主子之间的感情,但是,只要主子开心,那么又有什么不好呢?
落碧一面想一面缓缓走着,已是来到甲板之上。远远便瞧见陵王负手而立正面向皇城方向驻足眺望,落碧也一齐顺着那方向看去。
主子对她有活命之德、知遇之恩,主子对她如天、如地、如兄、如父,因而主子的期翼,便是她的祈愿。
“愿上官公子能够平安归来。”
默默祷念,而后落碧又无声退回船舱之内,心中还补了一句,“也希望无名所作所为不会被主子知晓。”
————
仙叶城外,几道光芒落在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呼——”
御隽兖长舒一口气,伸展了一下因长途跋涉有些僵硬的筋骨。
御紫炎低头将有些凌乱的衣衫整理一下,而后抬起头与御天行相视一笑。
伸手帮御天行理好额前碎发,而后任凭对方帮自己抚平褶皱衣衫,御紫炎方才对众人说道,“此番前往营救上官公子,就让天与我同去便好了。还请诸位在此等候我们片刻。”
傲云闻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不及开口已被御紫炎抬手拦下。
紫衣的少年和煦一笑对傲云说道,“阁下好意,紫炎多谢。只是此番救人,目标愈小愈好,以免引起骚动。至于救人,相信凭我俩出窍期巅峰的实力,应该可以胜任。”
“……”
傲云沉默将御紫炎打量一番,终是缓缓点头,“随你。”
御紫炎笑着点点头,“即使如此,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两人便直奔树林之外的仙叶城门走去。
傲云眯着双眼,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表情辨不出喜怒,却又好像在思考什么。
“敢问阁下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御隽兖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傲云面前。
眉峰微蹙,傲云冷冷看向面前少年。
而御隽兖显然并未被傲云冰冷目光看得生出退却之心,反而显得愈发兴致再次追问道,“阁下刚才在想什么?直勾勾看着我们三皇兄不肯收回视线。此事若是让父皇知道了,相信定不会善罢甘休那。”
听到御隽兖的话,傲云面色更加不善,便连眉梢都不可自制跳了几跳。
而御隽兖全然不理傲云脸色,仍旧侃侃而谈、列举出一长串对方可能在想的事情,而且似乎没有想要停止下来的习惯。
终于忍无可忍,傲云冷冷开口答道,“因为他们虽然声称自己尚处在出窍期。但是我却隐约觉得他们的实力已是不止如此。只是因为他二人修炼的功法是在太过精妙高深,因而有一些不与外人传的秘事我并不十分清楚。”
难得听到傲云一次说出这么多话来,御隽兖满足感大增,连带着语气也欢快了许多,“原来如此。”
谁知傲云说得平静、御隽兖答得随意,却是惊奇了周围一群人。
“什么?!你是说——那两个人的修为已经达到出窍期?!”
宇文焰柳反应最快扬声叫道。
傲云点点头,表示肯定。
一致认为傲云断不会信口雌黄,宇文氏四人以及君岳山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怪异表情只有李祁面色如常、从容自得。
“阁下是说……陛下与殿下只用了一年多时间,便已修炼至出窍期?”
宇文凌禾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是事实,然而御天行与御紫炎的年级,久居深宫中的他如何会不知?
一年时间,竟然只有一年时间……
愣怔片刻,几人终是反应过来,呼出一口胸中浊气。
又是宇文焰柳率先开口道,“罢了罢了,各人都有各人的机缘。既是冥冥之中合该他二人站于高出,合该他们修为提升奇快,也合该他们二人得了如此精妙的修炼之法,实在是羡煞旁人啊——”
“柳不必沮丧,你不是自己也说了,‘各人都有各人的机缘’,此事强求不来、照顾不全的。”
“这倒也是。”
众人感叹过后便继续等待天、炎二人归来,当然,还要带着另外一个人——上官洛青。
走在城中街道上,正是熙来攘往,并未因为入夜而使得城中变为寂静无声一片。也因为如此,御天行与御紫炎此刻方能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而不引起任何怀疑。
进到仙叶城中,御紫炎与御天行便不再大大方方出声交谈,而是心中以相通意识沟通。
“炎儿已有了结果了?”
御天行心里问道。
御紫炎轻轻颔首,同样在心中回道,“上官洛青被软禁在启仙皇帝居所的偏殿之内。。”
“软禁?”
御天行闻言挑眉,心中有些疑惑问道,“并未关押在地牢之类地方并无太多稀奇,只是为何偏偏选在软禁于皇帝居所的偏殿?”
“——”
御紫炎正要作答,却突然眸色一闪,似是有了什么发现。
第四四零章 仙叶救人(二)
“孽种,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你还不肯松口么?”
偏殿之内,晦暗不明的光线掩映之下,一道身影站立。满含沧桑的嗓音中隐隐带着几分不屑、几分轻蔑。
由那开头的二字,御紫炎已是隐约猜出说话之人身份,不由得眉头微蹙。
御天行见爱人这般模样也放开灵识,对偏殿内情景一览无遗,自然也已看到了那站在光影交错之中的人。
心中衡量一番,御紫炎终于决定暂且静观其变。虽然以他与天如今的能耐,想要再这种情况下救出上官洛青并非难事。但若是惊动了整个皇宫的人,到底有些麻烦。何况他与天的身份太过特殊,他还不想因为此事让远在御寰的大皇兄陷入外交困境。
思及此,御紫炎按兵不动,继续听偏殿之内二人的对话。
“上官大人,我心意已定,您就不必多费唇舌了。”
上官洛青的声音轻飘飘响起,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在风中一般,微不可闻,却已是印证了御紫炎的猜测。
御紫炎听得出,那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疲倦与心伤,却比先前上官洛青在大央对生死难关时浅了许多。可见对于这位“父亲”,上官洛青已不抱太多希望。而更重要的是,他应该坚信陵王会设法搭救于他吧?
思及此,御紫炎与御天行十指相扣——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个人值得自己付出全部信任与依赖,那是多大的一件幸事?而今,上官洛青正是以这样的心态面对亲生父亲的背弃。
“哼。”
上官敬冷哼一声,嫌弃之意更盛,“吃里扒外的东西。枉老夫费心教养你,倒头来你却帮着外人来对付老夫。早知如此当日就该干脆些将你也送入御寰皇宫,让你自生自灭,也落得个干净!”
“呵呵。”
谁知上官敬的话却换来上官洛青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似是被上官洛青的笑声激怒,上官敬由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也令御天行与御紫炎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
有些意外的轻挑眉梢,御紫炎好奇的观察着现出身形的上官敬。
虽然一直知道此世之人寿命较长,成年之后衰老也慢,但没想到,上官敬竟生得如此清秀,与那满是沧桑的沙哑嗓音完全不符。若非那脸上阴厉之气太过浓郁,这父子二人倒真是如出一辙的相像。
然而——为何他总觉得,上官敬看着上官洛青的目光中,出了不屑于轻蔑,还有极浅淡的一丝——恨意呢?
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偏向外人,不能随自己心愿行事,到底也是亲生骨肉,有何事能够令他痛恨至斯,甚至费心将两句含糊不清的偈语硬生生与亲儿拉扯上关系,将其作为献祭的牺牲品?
“上官大人可是在嫉妒?抑或羡慕?”
上官洛青突然而至的话语打断了御紫炎的思绪,也使得上官敬变脸。
“!”
讶异的神色使得原本清秀的面庞几近扭曲,原本有如钝刀锯木一般沙哑的嗓音此时更加刺耳,“孽种!你在说什么!”
“呵呵。我是说,上官大人这是在嫉妒、羡慕。”
上官洛青似是很满意自己父亲的反应,原本苍白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虚弱的语气中也填了几分力气,“因为上官大人未能得到的,我却握在了手中。”
“住口!”
随着上官敬的一声厉喝,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上官敬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御紫炎身子微微前倾,却被身后之人一只手揽住腰身。
“炎儿莫要冲动。”
御天行在心中提醒道。
一句话使得御紫炎冷静下来。好在只是一个耳光,上官洛青并没有性命之虞。不过——若是上官敬当真要对上官洛青不利,他也只好顶着身份暴露的危险挺身而出了。
回头看了一眼御天行,收到爱人肯定与支持目光,御紫炎唇角微扬,安下心肠,静观其变。
“孽种莫要企图乱我心智!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狠厉的声音中恨意愈发明显,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是否无用,上官大人自己最为清楚。”
“……”
御紫炎莫名其妙的回头看向爱人,却在下一刻在心中听到爱人说道,“有传言左相上官敬与启仙前任帝王关系匪浅。而上官洛青的生母,则是现任启仙帝之母、原本的皇后、现今的皇太后当年贴身侍婢。而上官敬的声音,似乎也是在迎娶了上官洛青的生母后变得如此的。”
“——”
虽然御天行未曾说明,御紫炎已是听出了其中端倪。
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番内情。
轻叹一声,御紫炎心中不由得有些同情上官敬。
如今仔细打量,御紫炎发现,上官敬容貌清秀,较上官洛青偏向阴柔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清新雅致。
能够生得如此,相信原本的声音便是不比天籁、想来亦是不差。
若是上官敬再年轻一些,声音不是这般沙哑,怕是连上官洛青都要被比下去的。
然而是什么样的感情能够让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执着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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