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山是修行圣地,凡人是这么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牧木自我鼓励,唯有提高修为才是出路,况且自己还要成为最厉害的猫不是?
“你干什么!磨磨蹭蹭!”牧木的思考被打断,赫酒云又转回来,黑狼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将蹦的高山屹立在自己面前,牧木被他喷吐出的白气吹得睁不开眼睛。
突然被一爪子揪住后领,提着迅速地飞了起来。
同样是白茫茫的山林,牧木很不争气地想起了哥哥。“焉得虎子”,要是别人辛辛苦苦去掏虎穴,最后逮到自己这样一直冒牌的老虎,一定会气死的!明明自己也是亲生的嘛。
牧木沮丧极了,想哭又不敢哭,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又拼命的挤了回去。
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汪静谧的湖泊,很蓝,很平。像是一面镜子,雪山,青松,针叶,草坡,被完完全全地复制到了水中。
美丽极了,空气清冷。脚下是青翠的草地,牧木伸出爪子扒了扒草上的雪,小鼻子轻轻抽动。
“这里就是澜湖。”赫酒云的声音十分浑厚好听。
牧木慢悠悠地走到湖边,在清澈的湖水里面看到了小小的白色。猫仔,大大的绿眼睛像圆宝石,小鼻子小嘴巴,尖尖短短的猫耳朵。
毛有点皱,是刚才被赫酒云抓的,整个身子已经瘦了一圈。
小木自恋地抖了抖脖颈处的毛,就看到湖中的自己也跟着变成炸毛状。
牧木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
这里的空气很好,灵气也很盛,若是常来,修为肯定涨得很快。
他转头想朝赫酒云商量一下,湖畔早没人了,倒是湖中,有一只巨型黑狼在玩水。
牧木顿时感到有些痛心疾首,似乎有点明白哥哥当初对自己的无奈。
湖水对小木来说很深,他不敢下水,况且他本来就不会游泳。绕着湖畔走了半圈,牧木突然变成人形,捡了一根一头尖的树枝,开始开心地扎鱼……
天狼山,美丽的澜湖,一只黑狼在洗澡,一只白猫在扎鱼。
傍晚的时候,赫酒云和牧木回到堡中。
“阿嚏!”赫酒云裹着一件厚厚的兔毛大氅,一个劲的打喷嚏。
“王只是受了风寒,吃几幅药调理数日就可以了。”大夫朝冷着脸的赫酒莲回报病情,顺便递上了药方。
“哥。你不是去巡视狼子了么?怎么会感风寒?”赫酒莲狐疑地问。
“莲儿,你话太多了,还是去熬药吧。”赫酒云下了逐客令。
牧木一条鱼没有捉到,反而弄湿了一身衣服。
赫酒云大冬天在天然湖泊中洗冷水澡的结果是,感了风寒。
☆、陪我一月
牧风醒来的时候,头很疼。
他从棉被中伸出手捂着额头,眉头皱了皱,坐直了身体打量这一眼能看到全部的房间。
锅碗瓢盆缸,书柜桌椅床。墙上挂着一把长弓,屋子里有淡淡的药香。
“你醒了?”唐一从屋外面走回来,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牧风见他进来,一把掀起被子便要起床。
“是你救了我。谢谢。”牧风淡淡地道。
眼前的男子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粗犷潇洒,一头黑发随意扎在身后,脸部线条刚硬,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剑眉英挺,穿着褐色布衣,却掩饰不了满身的气势。
不是普通人,牧风粗略扫了他一眼便别开眼睛,他不欲与眼前之人有过多交集,只希望能早日找到牧木。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唐一把药放到桌子上,自顾自坐下,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他。
真是个倔强的人啊……
牧风站起来时身体不是很稳,头微晃便要晕倒。
唐一突然如幻影一般迅速掠到他身边,一伸手揽在他后腰,低声说,“你发烧了。”
“放手!”牧风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掐住了唐一的脖子。
唐一看着牧风的眼神颇为复杂,以自己的身手,又怎么可能被普通人轻易的掐住脖子?
唐一微微一笑,重复道,“你便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牧风眼皮都没有抬,径直坐到了床头,“你救了我,我自会报答你。”
“哦?”唐一轻笑,“如何报答?你可是压碎了我宝贵的天山雪莲。”
“你要我如何报答?”牧风眉头轻皱,“压碎了你的天山雪莲?我重新采一朵给你。”
唐一笑道,“天山雪莲怎会好寻?我若是只要原来的那一朵呢?”
牧风要找一朵天山雪莲实在太容易了,他毫不在意地说,“只是一朵花而已,我可以帮你复活它。”
“雪莲没有采到,便是我自己的机缘未到。”唐一并不是真的在意一朵雪莲花,他突然提出要求,低声道,“我要你陪我一月。”
牧风眼神骤然变冷,猛然盯着他,灰色的眼瞳中有一种岩石般的坚固与寒冷。他的头发随意披散开,额前的银白碎发无风自动。
唐一莫名的感觉自己脊背上升起丝丝寒意,嘴角一抽,勉强笑道,“你不愿意?”
“可以。”过了半天,牧风冷冷答道,眼皮微微阖上,蓦然变成一个看似温和又有点孤僻的少年。他自己端起桌上的药一口喝尽。
唐一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竟觉得眼前的少年尤其的陌生和深不可测,心中却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征服他!征服他!
***
唐一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那个时候他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十五六岁,却是江湖有名的大盗。
而长风,是出了名的清正廉官铁面无私。
官与匪,这样的两人注定相逢。
深陷囹圄的时候唐一坦然得如同进了自家后院,身后有江湖最著名的暗杀组织,身为首脑,他想出逃易如反掌。
在别人眼里他简直十恶不赦,铁证如山,一切局设得天衣无缝,他罪该处死。
长风却深夜入牢,亲手放了他。
长风说,如你这般英雄,不会做出那等龌龊之事。
唐一送了那个少年青天深深一吻,而后嚣张离去,长风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
陷害与被陷害,侠盗与县令,总归要再会。对对方的赏识,一次次激烈的交锋,情愫默然产生。
唐一有唐一的坚持,暗杀皇帝——抢了他娘害得他家家破人亡的大仇人。
长风总说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坚持了十多年的信仰,一直努力活着的理由,唐一不可能放弃。
正如长风不会放弃挽救那个颓唐的朝廷,唐一不会也放弃报仇。
而那个时候的长风,与皇帝最得力的小儿子凌王斗得轰轰烈烈。
唐一一直不知道,长风努力维持的朝堂安定是用躯体换来的,凌王每一次让步,都是长风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屈辱雌伏作为交换。
长风心里的平衡有一天被打破,凌王一改往日的粗暴,温柔地挑拨,长风终于崩溃,他觉得自己也是被欲。望支配的动物,自己竟然也是无耻的,与强迫他的凌王又有什么区别?
长风对唐一愈加愧疚,渐渐远离唐一,反而努力的与凌王斡旋,不料陷得更深。
长风想挽大厦于将倾,凌王想搅乱朝堂重新洗牌,唐一想杀皇帝一了恩怨。
隔阂与立场,一直是长风与唐一之间的一道屏障,长风一直喜欢唐一,很喜欢很喜欢。但是与凌王之间的肉。体上的索取,欲海沉浮,又岂是恩怨二字能说得清的。
唐一爱长风,凌王也爱。
凌王的爱像火一样暴烈,他曾经狠狠地伤害叶,后来又紧紧抓住不放手。唐一的爱像水一样温润,他从来不会强迫长风,心疼他爱护他尊重他。
不过也许爱得温和,总让人觉得好似不是真的被放在心上。
长风最终还是跟了凌王,虽然一直把唐一放在心里,但是日久天长,早晚会忘记。
比如现在的唐一,就忘了长风。
唐一大仇已报,唯一的牵挂已入他人怀抱,只身远走大漠,来到了这蓝泅城。
卖药,打猎,一个人生活。
异族异地风情,大漠草原落日,深山老林狼嚎,愿以为会这样孤独一生。
但是天降这么一个美少年,不怪唐一垂涎。实在是,一人太寂寞。心里的荒野,早长满了张狂的野草。
牧风虽然答应留下,但是身上却笼罩着一种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气息。
喝完药便做到了床上打坐修行。唐一也不在意,出门做饭去了。
塞北的生活比较单调,好在靠山吃山,换着季节的调整,山里的好菜多的是。
夏天时候采的蘑菇被他晒干后储存起来,虽然已经不再新鲜,却别有一番风味。
如今配合着林中刚刚猎到的野鸡,做了道小鸡炖蘑菇,加了些枸杞、当归,还没上桌便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牧风本来坐在椅子上闭目调养,一向专心致志的他,竟然被食物的香味勾。引得心神不宁,在山中都是吃些干粮,虽然他修为高深,可以吃得很少,却还是挨不住十多天没有正常进食。
虽然心里掀起了微微的波澜,但是牧风脸上却没有丝毫动静,要是牧木在的话,闻到这么香的东西,早就蹦蹦跳跳闹着要先尝一口了。
想到弟弟,他不禁微微一笑。
端着砂锅进门的唐一,看到少年冰山一样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可以称为温柔的笑意,闪瞎了他的眼睛,不禁稍稍愣神!
“你要看多久?”牧风不悦的问,男人眼神中的痴迷、惊艳未免太过赤。裸。“管好你的眼睛!”
“怪你太过美丽。”唐一不知怎么就说出来了。
年轻时候若是见到这么漂亮的人,他一定会轻佻地出口调。戏。
那样的自己,却只存在于十年前。
牧风的话不多,此刻他眼中的怒火燃烧得太过明显。
唐一像是没看见一般,把菜放到桌上,如同招呼老朋友或者亲密的客人一般,用十分熟稔的语气唤道,“可以吃饭了。”
牧风也不客气,直接挪到桌边。
小鸡炖蘑菇的火候掌握的十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