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呢,哪有那么怪异的祖孙。”燎焱龇了龇一口白牙。虽然其情可悯,可是对这两人竟打自己阳寿的主意还是耿耿于怀。
“你是蚌精?”天同惊奇的打量着阿萝。
蚌精虽然法力低微,却很是罕见。万物成精都需时日,飞禽走兽比之花草鱼虫要容易得多,其中蝶精花妖最少,其次便是水族中的螺蚌。
阿萝怯怯的点了点头。
“是何人给你的寿炉,他有何目的,你细细道来。”天同问。把这么一个东西给一个法力低微的蚌精,天同觉得那人可不光是想成人之美那么简单。
“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羸弱的男子,披着宽大的斗篷,模样很是好看,年纪大概和你们差不多。”阿萝回忆了一下说。
听了阿萝的形容,天同、七煞和霜华彼此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
“他可说他叫什么名字?”天同问阿萝。
阿萝摇了摇头。
“可是这个模样的。”天同出成纸笔,很快的在纸上勾画出一个人像,然后让阿萝来辨认。
“就是他!”阿萝看了看,肯定的点了点头。
天同几人的脸上现出凝重的神色。
“谁啊?你们认识?”燎焱一头雾水。
“从某个方面来说,算你的恩人。”霜华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恩人?燎焱狐疑的打量着画像上这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其实,画像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日指点天同他们救了燎焱一命的猰貐。
“他可和你说了什么?”天同又问。
“没说什么,他只要走了我的元珠。我即和决心和李郎厮守就断了修炼的念头,元珠于我已无用。”阿萝摇了摇头。
元珠即是河蚌成精前体内的那颗珍珠,于蚌精只是修炼加深修为的内丹,可是对于那些失去内丹的妖怪却是至宝,他可以将河蚌元珠转化为自己的内丹,省去内丹重修的漫长岁月。
猰貐要河蚌元珠做什么呢?天同一行人都疑惑不解。
此时,李焕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阿萝连忙给他顺气,李焕好容易缓过劲儿来,却是脸色潮红,而双唇发灰,竟是有了死气。
霜华走上去,拉过李焕的手给他切脉。一摸到李焕的脉象,霜华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
“仙人?”阿萝忧心的看着霜华。
霜华放开李焕的手腕,神情悲悯的看着阿萝,老人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阿萝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天同几人在一旁看着也不禁心酸,其实,上天不准仙凡相恋也不无道理,和人比起来,妖仙多重情,情殇,于他们不啻于天劫,而能渡的,极少。
“四哥,能不能?”燎焱蹭了蹭天同,他刚刚和霜华两情相悦,自知情之一字的珍贵,看到阿萝如此伤心,不由物伤其类,还好,他喜欢上的算是同类。
天同摇头叹息,阳寿天定,擅自延寿,便是犯了天条。
“多谢兄台好意。”阿萝闻言抬头感激的看了燎焱一眼,道:“以寿炉偷取生灵阳寿已是大错,如今阿萝已醒悟,寿由天定,阿萝又着几十年已经不忘一世了,待李郎走后,阿萝便自行兵解。”
阿萝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阿萝是妖,无法追随李焕到阴曹地府,可这痴情女子已然不愿独活。
说完,阿萝便紧紧依偎进了李焕怀中,李焕怜爱又无奈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阿萝。你可真愿意放弃千年道行和性命?”天同突然问。
阿萝抬起头看着他,决绝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虽不能让你们同年同生,却可以许你们同年同日死,来世再做一回夫妻。”天同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阿萝说道。
阿萝和李焕闻言,惊喜万分的看着天同。
“仙人说的可是真的,莫叫奴家白白欢喜。”阿萝颤声道。
“他说可以就可以,他可是天同星君哦。”燎焱踱上前,得意的甩了甩大尾巴。
“求星君成全!”一听天同大名,阿萝连忙扶着李焕一起跪了下来。
“唉,起来吧,时候你不后悔就好。”天同叹息。
“阿萝绝不后悔。”阿萝目光坚定。
随后,天同让阿萝闭目立于屋子正中,天同默念法咒,再一招手,一道白光从阿萝身体中飞出,就见阿萝的容颜开始迅速的衰老,苗秀的身体也变得干瘪佝偻,转眼间,一个娇俏的女子就变成了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妇。
李焕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妻子惊人的变化,已然呆了。
“好了。”天同叹了口气道。霜华和燎焱看着一个美丽女子的消失,都惋惜的叹了口气。
阿萝睁开眼,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如今你已经是一个和你夫君岁数相当的老妇,他身故之时就是你阳寿尽之刻。”天同对她说道。
阿萝听完连忙翻出一面铜镜,当看到镜中苍老的老妇人时,喜极而泣。
事后,不忍再打扰阿萝夫妇所剩不多的相聚时光,天同一行人谢绝了夫妇两人的挽留,离开了小镇。
天同这回虽然成全了阿萝,但是强行抽出他人修行毕竟是有伤天和的事情,作为法后天同就有点蔫蔫的,为了天同的身体着想,七煞寻了一处山洞,让几人休息一晚再上路。
篝火边,霜华靠在燎焱茂密温暖的毛皮里,酣睡正香,而最应该好好休息的天同坐在一旁杵着腮帮子发呆。
“不休息一下吗?”在洞口部下结界后,回来就看见一脸沉思的天同。
“在想猰貐究竟想做什么。”天同烦恼的摇了摇头。
“先休息吧,现在想不通,明天去寻找他直接问不就好了。”七煞伸出手挑起天同的下巴,用拇指揉了揉他那略显苍白的唇,揉出一点血色。
“有道理!小七你怎么那么聪明。”天同粲然一笑。
“想说我头脑简单便直说 。”七煞打个盘腿坐下,把天同的脑袋压到自己腿上。
“睡觉!”他命令道。
天同星君从善如流的闭上眼睛,身旁人强大宁静的气息让他很快就安然入睡。
看到天同睡着了,七煞便也闭上眼睛准备调息运气,可是刚刚一闭上眼,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直坠下去,四周是一片浓雾,七煞想睁开眼,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反应过来是有人以梦见之术召唤他相见,想看看来者何人的七煞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拉入浓雾深处。
第 37 章
浓雾散尽,七煞稳稳的落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之上,头顶上碧空万里,远处姹紫嫣红的树海花丛中露出几角飞檐。这个地方七煞是有几分熟悉的,因为他曾经随天同来过几次,来探望天同的那个化外之交,不过,他知道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瀛洲,而是由召唤之人的意识所构建的虚幻之地,既然能构建出虚幻的瀛洲,七煞已经大概知道是谁找他了。
知道了是谁,七煞也就放下了戒备,负着手悠闲的欣赏起岛上的风景来,果然,片刻之后一条白龙由树海花丛中飞来,凌空停在了他的面前。与一般的白龙不同,这条白龙的每一片鳞片边缘都镶了一道金色,整条龙身虽是雪白的却又金光闪闪,华贵异常。
“久违了,七煞星君。”白龙对他点头示意,“在下无法离开瀛洲,只能以梦见之法找星君前来相见,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无妨。不知白龙君召唤在下前来有何事?”七煞抱拳道。
“我日间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天同星君此行有凶险,故特来找七煞星君相商。”白龙道出他找七煞前来的原因。
“有何凶险?”七煞一听立即变了脸色。白龙虽为龙身却不是龙族,而是方外异人所化,有先知之能,因酒后失言泄露了天机而被罚禁锢于瀛洲,白龙为人桀骜,三界之内,他只认天同星君这一个朋友,如今白龙不顾戴罪之身前来示警,可见事态严重。
“还未可知,但确实是大凶之卦。我自知天地有此劫难,而你等奉命化解之后就一直暗中注意,今日闲来为天同卜卦,不想龟甲竟裂成了几瓣,我便知事情不对了。”白龙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七煞暗自心惊,白龙卜算用的龟甲乃玄武之甲,断无破裂的可能,可如今竟然破裂,可见已是极凶。
“可有解法?”七煞急着问。
“自回离恨,撒手不管。”白龙说道。
“天同定然不会回去的。”七煞的剑眉紧紧的皱了起来。天同虽性格温和却也极倔强,如果没有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理由他是不回离开的,可是说了他就更不会不管了,一旦知道了事情凶险,天同也许会为了不连累他和同伴们而独自离开。
“所以我才找你来。”白龙俯下巨大的头颅和七煞对视,“望你好好保护天同,助他渡过此劫。”
“白龙君放心,但有我七煞一日便无人能伤得了天同。”七煞目光坚毅的望向白龙。
“如此我便放心了。”白龙满意的点点头,昂起龙身消去那巨大的压迫感,“我也会找机会襄助你们的。”
“我等还未多谢白龙君助燎焱获得火精之力。”七煞抱拳。虽然做事的是蓬莱仙人,可是如果白龙不开口,那个古怪的仙人根本不会管这闲事。
“真要谢就等事成之后带天同来我这喝酒吧。”白龙说完腾空而起,一摆尾游回了树海之中。
随着白龙的离去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浓重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七煞只觉得身体一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山洞之中。七煞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天同,微微跳动的篝火映照在那俊秀的容颜上,微微上翘的嘴角即使在睡梦中都带着三分的笑意。
七煞轻轻的把天同放平在地上,独自起身步出了洞外。墨蓝的夜空中群星璀璨,七煞抬头仰望,天同星的星芒异常的明亮。盛极必衰,刚刚和白龙的一席话让七煞心中不禁浮现出了这个很不吉利的词汇。
无论是谁,伤天同者,杀!七煞神色冷峻的凝视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