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一好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十八年后一好汉- 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小羊笑了一声,声音空洞得像山寺古钟。

“小宝,很多事,就像钉在木板里的钉子,钉子可以拔掉,眼儿却永远留在那儿了,就算你用别的什么堵上了,也是一块难看的疤。”

我无言以对。

我去树下挖出我藏的酒与他喝。

这酒本来是打算明年高中状元之时与牧观一起庆功用的,如今聊予我与小羊解愁。

小羊喝醉了,我却越喝越清醒。

我摇摇晃晃地将小羊拖到床上,自己沿着家里幽曲的小径慢慢地走,想散一散心。

此刻天意肃杀,湖边的树木早已枯黄,叶子落了一地,踏上去吱吱卡卡地刺耳。

我坐在湖畔,望着烟蒙雾漫的湖面出神。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来有人和我一样,夜不能寐。

我回过头。

那人的身影半隐在雾与枝叶之中,衣袖宽逸,像是下凡的神仙徐徐走来。

看见我,他微有一些吃惊。

我也尴尬,“你可是,有话与我说?”

湖水拍岸,风推着雾气时浓时淡。

他沉默片刻,极干脆地答道,“没有。只是天晚了雨又未歇,我实在不方便带牧砚和佳仪回家,所以暂留府上一宿。”

我点头。

也许他本该有的,但在街上见过我待云礼的种种,且被我故意冷落之后,大概就没有了吧。

他继续讲道,“我见夜色迷人,所以出来走走,不想却打扰了宝友兄———”

我拉住他的衣袖硬扯过来,张臂环住了他。

我坐,他站。

我搂着他的腰,头正抵在他的胸口,听到他乍快倏缓的心跳。

他没变。

依旧生硬地硌着我的手,隔着厚重的衣料,传来一点微弱的、用尽全力才能感受到的体温。

雾越聚越浓了。

他伸出手,手指就停在离我几寸的地方,犹豫不前。

我甚至感受到指尖沁出来的微凉的寒意。

可他最终还是收了手。

所以我却觉得很心安。

不该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发生。我控制不住自己,他却能。

他不用被我逼死,更不用多赔上牧砚与佳仪两条命。很好,我们不会重蹈小羊与云箴的覆辙。

我抱紧他的腰睡了。两天两夜紧绷着,我疲乏到了极点。

而他就那样硬挺挺地由着我,站到了天明。

晨光惨淡,他与我一前一后,默默无言地走进饭厅。

一家人连着小羊平平和和地一起用早饭。

世王府送来消息,云箴的命保下来了,虽然还没醒,但情况乐观。

我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这算是一个尚可的中止。就像雨过天晴,天地交泰,露出宁静清远的鸭蛋青。

其实我错了。

小平之后,还有大动静,甚至更大的动静正等着我们。

3;臣食君之禄

 用过早饭,牧观去衙门,两个孩子又陪我娘半日,被我与小羊送回家。

出了秦府,小羊请我去听曲。我们走进曲苑,正赶上一场《梁祝:投坟》。

台上哭得惨惨戚戚,我心有同感,“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小羊望我一眼,淡淡道,“想和好还不就是一句话?你若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去。”

我感慨的不是我和牧观。

小羊垂下眼喝酒。

我知错了,我哪壶不开拎哪壶。

我忙赏银子换一台戏补救,班主将我俩迎进小厅里,随后就进来两个粉嫩的旦角。

小羊点了《打金枝》,而且亲自上场去扮郭暧。我就知道不能随便惹他,肯定没好下场。

但安公主不是个娇蛮的公主,她那位皇弟当今圣上才是个祖宗。

我拉住小羊,恳切地道,“印颉,咱们换一出行么?”

印颉哧地笑了,“换什么?十八摸?会不会心急了一点儿?”

他心情不好。

所以满屋子刮得都是讣构堑囊醴纭�

小羊握住其中一人的手,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你擅长什么,就唱什么吧。”

那角儿点点头,居然真的唱起了十八摸。

小羊挑着眉眼看我,又笑着去解他的衣裳。

我咳了一声,正色道,“听曲———”

小羊正忙着宽衣,忙里偷闲地捧住我的头匆匆一吻,将另一个人推到了我的怀中。

怀里软的。

嘴上也又热又软。

可我心不能软,我站起来将两个角儿连推带赏地打发出了屋子。

小羊也不拦我,只是极不悦地挑着眉眼看我。

我坐回来道,“箴少———”

“小宝,”他打断我,搬着椅子坐到我的身边,“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以后还是你我一起吧。”

我听到晴天咯嚓一声雷劈,我脚底下四处都在冒黑烟。

小羊大爷一般地环住我的肩膀,挑起半边眉毛望天悠悠道,“我想抢你很久了,可惜你太一根筋。”

浓烟滚滚,我外焦里嫩。

印颉回手捧住我的脸挤成一团儿,自己呵呵笑了,“小宝,你果然有本事叫羊爷开心。”

我还是化成灰,随浓烟飘散了吧。

小羊跷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里看我脸上的千变万化。

我站起来,迈步走人。

箴少,不是兄弟不够意思,是兄弟实在斗不过你的心上人。他是孙悟空,我是二郎神,没有如来佛的五指山,至少我压不住他。

我拉开门,和班主的老脸撞了个对面。

我连忙大退一步,立刻瞥到他身边站着的秦牧观。

那班主慌忙行了个礼,“宝爷,这位爷有急事找您。”

我匆匆回头瞥了眼小羊,强作镇定道,“嗯。”

牧观也望了一眼房内。

我立刻抬头,指望老天再劈一道天雷,让我瞬间化于无形。

牧观拱手道,“宝友兄,请借一步说话。”

我再回头,小羊正垂眼端起一杯酒,半趴在椅背上悠然地捧着喝。

我道,“小羊———”

他了然地冲我挥一挥手,抱着他的酒杯转过去了。

我迈出房门,带着牧观走进隔壁的雅间。

牧观谨慎地望了望四周,低声道,“宝友兄,还请你替我引荐皇上。”

我吃惊地道,“为什么?”

“此事,说来也与你有关。”他顿了一顿,“前日你私带皇上出宫,结果害得皇上大病一场,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但那是云礼装的。

见我点头,牧观凝重神色道,“文相柳帅抓了这个把柄,劝说太后要将皇上身边的人全部换掉,不止宫女太监和侍卫,连带着文武师傅都要一并更换。”

啥?这不是,这不是变相地挟持小皇上么?真恶奴欺主!

我也郑重,“你怎么知道?”

他只笑了一笑。

他无需多言,他是柳帅大人未来的二女婿。

我望着他道,“你可想好?”

“有劳宝友兄了。”

“其实你不必进宫,我可以转告皇上,完全不露你的名字。”

牧观很决然,淡淡道,“多谢宝友兄,我想亲自去。”

我带着他入宫。

云礼绷着脸听完,走到牧观身前,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肃声道,“告诉朕,有什么值得你背叛姻亲?”

牧观仰脸看他,但眼中的余光分明瞥到了我,“臣食君之禄。”

云礼笑了。

牧观继续道,“臣以为,文柳联盟尚不足撼动先王遗命,所以关键之处,落在了太后。此一次发难,他们握住了皇上两个弱处。其一,是皇上擅自出宫,几位帝师首当其冲,难辞其咎;且皇上因染风寒,太后爱子心切,情理之中,自然希望日后多加防护。其二,”牧观扫了我一眼,继续道,“叶王世子也牵连其中,甚至可以说是始作俑者,叶王尚难自保,更无暇顾及皇上,而世王子云箴也同时出事,正引为皇上的前车之鉴。”

去礼嗤地一声笑了,“你的意思,是没人愿为朕说话了?”

牧观不卑不亢,“臣只是以为,帝师刚阿,陛下几遭危难,诸位大人极可能自觉有负帝托,引咎辞职,朝中诸臣不明真相,忠义之下难免逐流,最终误祸皇上。”

“你又有何计策?”

“陛下应该即刻去见太后。”

云礼眯眼哼地笑了一声,拂袖去了。

殿中只剩下我们两个跪着。

我转头望他道,“你这样做,有多少是为了开脱我?”

他静了片刻,“宝友兄以前也帮过我许多次。”

“你就靠这个与我勾销恩怨?”

他平静地道,“宝友兄且这么想吧。”

我们再也无话可谈了。

跪到天将黑了,云礼终于疲惫地回来了,见我们还跪着,怔了一怔,疾道,“平身。”

牧观早已跪麻了,我勉强搀着他起来,云礼挥了挥手,体恤地道,“都坐吧,”率先坐到了我们对面。

我问,“皇上,可还如意?”

“母后糊涂!”

我与牧观面面相觑。

云礼耐下心解释,“朕已阵说利害,劝说她明日暂不表态,静观其变,看是文柳两人忠心,还是朕明察秋毫。”

牧观松了一口气道,“这样便好,太后棱模,文柳便难成气候,明日皇上可再用“拖”字,事缓则圆,皇上可尽量拖延此事,千万不要让朝中形成一气。”

云礼点点头,道,“乏了。你们也歇下,明日随朕一起上朝。”

我插言,“牧——秦大人不合适出面吧?”

云礼微挑了一下嘴角,起身走了。

“宝友兄,”牧观见云礼出殿,悄悄握了握我的袖口,低声苦笑道,“再扶我一下吧。”

我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殿里正进来几个宫女要来侍候我们,他窘迫地道,“宝友兄———”

我将他放在就近的椅上,仔细地替他揉按双腿的穴道,“若是明日错了,你可就把自己毁了。”

他只笑了一笑。

4;哗变

 这一夜,注定有人难眠。

云礼洗过澡更过衣便将我叫去陪他一起睡。

我在他床下打了个地铺,他伸出一只手与我紧紧相握。早上我醒来时,发现他不知何时干脆钻进了我的被窝,枕得我半条胳膊都麻了,而我全无知觉。

牧观已经更好官服候在外面。我跟着云礼出来,一起去上朝。

皇上与太后的鸾驾一起进入太和殿暖阁,太后冷扫了我一眼,将目光落在牧观身上。

云礼笑了笑,跪在她的膝前,握住她的手恳切地道,“母后,儿子只求您一件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