蚨吻蝮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了,恨恨地吐吐分叉的舌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茫的暗夜里。
纸鹤还在头顶徘徊。
骆柯屈指冲它做了个手势,它便扇动着小小的翅膀,慢悠悠向远方飞去。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它,不必担心会惹来注目。
骆柯跟着它,一路追进b大,来到仙戟亭。
然后,他看到了叶析。
浑身是血、惨不忍睹的叶析,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罗雅跪在他旁边,双手平举,掌心向上,喃喃念叨着什么,脸上是诡异木然的表情。
心脏骤然紧缩,骆柯愤怒到极点,心底充满了厌恶的感觉,不只是厌恶诱惑她的蚨吻蝮,更加厌恶她的无知愚蠢,为了一己执念,竟然不惜跟恶魔做交易,出卖生命和灵魂。
嘴角溢出轻蔑的笑意,骆柯慢悠悠嘲讽道:“你做什么都没用,他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你。”
猝然听到声音,罗雅猛地抬眼,见是他,眼中立刻浮出满满的憎恨,怒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你如果知道我是谁,就不会问我这种蠢话了。”骆柯笑容依旧甜美魅惑,语气云淡风轻。
如果是深谙他恶劣性子的叶析,马上就会知道,他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但罗雅毕竟不够了解他,还在纳闷他在这种状况下,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下一秒钟,她惊呆、僵住,她没看到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动作的,也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扑过来,只是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孔突然在眼前放大。
他的指尖拈着一道燃着微蓝色火苗的道符,夹着道符的手掌,“噗”地插入她胸膛,径直戳破个大洞,把道符留在了她的胸腔内。
然后若无其事地缩回手,退后两步,弯了弯嘴角,像最書/快電子書温柔最甜蜜的情人那般,轻柔地微微笑,淡淡说:“没有心的人,不应该活着。
出卖灵魂给魔鬼的人,不配拥有灵魂。
胆敢伤害他的人,我会让你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他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哗啦……”响起什么东西急速垮塌碎裂的声音,罗雅茫茫然低头,惊讶地发现,原来支离破碎的竟是自己的身体。
先是手足四肢、再是躯干、最后是头颅,迅速碎裂成千万块,那千万快又碎裂成千千万万块……最后简直是变成了齑粉,在狂风中如迅速坍塌的沙堡,急急散落。
骆柯转身,低头刚要察看叶析的状况,忽听身后响起一声阴森森的喋笑。
他讶然回头,见散成粉末的罗雅竟然再次聚拢成人形,只是似乎无法固定住形体,不停地扭曲、伸缩,变幻不定。
她狂怒地叫嚣着:“我早已无魂无魄!无体无形!你杀不死我的!仙人引路,魔王归来!你阻止不了,叶析一定是我的!”
说完,如一缕烟尘,她急速消失在夜幕中。
原来,她不只是出卖灵魂和生命,而且心甘情愿被蚨吻蝮吞噬掉灵魂,和蚨吻蝮合为一体。
就像开阳和他的守护星辅一样,变成了生死相连的同命。
事已至此,骆柯真不知道,是应该钦佩她的深情呢,还是该嘲笑她的愚昧。
他向来厌恶血腥,此时却全不在意地把浑身是血的叶析紧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试探叶析的鼻息,气若游丝,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停止呼吸,他低低地叫:“叶析!叶析!”
叶析一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神采,茫然空洞地望着暗沉沉的天空。
黑猫摇晃着四条小短腿,远远跑来,看见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惶然问:“这,这是怎么回事?喂!妖精!开阳怎么了?”
“滚!”骆柯只回它一个字,连瞧都没瞧它,当然也没看到它此时的样子有多狼狈。
大片大片干涸的血痂,使它全身的毛都打结了,左前爪还被利齿咬穿个大洞——那只巨鼠比它估计的难对付得多。
而它现在毕竟不是天界上仙时的辅,而是被困在一只普通黑猫的躯体里,所以灵力自然大打折扣,差点没命回来。
被驱赶,黑猫当然不肯走,但也不敢靠得太近,不远不近地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小脑袋,紧张地打量叶析。
☆、第72章 十五
其实黑猫倒不是很在意叶析的生死。
这已经是开阳尘世轮回的第一百世,叶析死了,黑猫就可以和他一起返回天庭了。
只不过,死在恶鬼手中、灵体被缚灵咒拘禁在暗黑界就很不妙了。
还有件事黑猫挺郁闷,说也奇怪,同样是投胎,莲花精转世的骆柯,却比被迫投猫胎的它,强大得多。
如果它能再厉害点,也不至于被只鼠魔弄得这么凄惨。
不过,想到莲花精当初刚幻化成人形没多久,就能杀死天帝的爱将大金乌,惹下滔天大祸,现在的状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黑猫默默流下感慨的泪,幸亏这家伙没能成仙,要不然像自己这样苦苦修行、也没能修成什么正果的小散仙,还有活路吗?岂不是得活活被怄死啊。
骆柯现在的心思全在叶析身上,他抽出银质弯刀,在自己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把血滴在叶析受创的胸口,口中喃喃念动咒语。
几分钟后,叶析千疮百孔的胸口,竟然开始慢慢愈合,身上的血迹也渐渐消失不见,被戳破的衣服也恢复了原状。
缓缓吐出口气,骆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叶析伤得太重,修复的结果却比期待中好多了。
他暗暗猜度,兴许因为罗雅已经不是人类,所以由她造成的伤害,在施用道法恢复时,会产生特别好的效果。
又过了好半天,叶析眼皮终于颤了颤,慢吞吞撩开。
结果他一眼就看见骆柯,瞬间有点发蒙,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状况。傻傻地瞅着骆柯,纳闷地问:“我,我怎么了?”
“没事……你不小心睡着了……”揉揉他的脑袋,骆柯微微一笑。
“可是,”叶析蹙着眉,左顾右盼,困惑地寻找罗雅的身影,“我记得被罗雅袭击了……”
“你又做噩梦了。”骆柯不容置喙地打断他的话。
“是吗……”被骗的次数多了,叶析当然会表示怀疑,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觉得唇上一热,已经被骆柯俯身亲了下。
叶析呆住,彻底变成了木雕鸡。
他被亲了?!被骆柯亲了?!!
“我敢打赌,除了我喂你喝符水和你主动投/怀送/抱那两次,你从来没跟人接过吻。”骆柯满意地舔舔嘴唇。
叶析还在发呆中,半晌,转了转眼珠。
又过了半晌,下意识摸摸嘴唇。
再过了半晌,他终于接上大脑里那根断路的神经。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窝在骆柯怀里。脸腾地就红了,慌里慌张、手忙脚乱地边推搡骆柯,边结结巴巴抗议:“什什么主动投/怀送/抱?!都说那次是不小心撞上的!”
“哦,我现在也是不小心哦。”骆柯低笑着,扶住叶析后脑勺,再次凑上自己的嘴唇,这回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辗转反侧地吮/吻,细细品味。
嗯,还不错,软软的,嫩嫩的,水豆腐似的滑润,简直令人上瘾。
再度被亲,还是这种程度的热/吻,铺天盖地的晕眩感霎时笼罩了叶析。
这样不对,这样不可以。
即使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或许、可能、大概……喜欢骆柯,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俩人会毫无预兆的接吻。
紧密贴合的唇部,传来烧灼般的滚烫触感,迅速蔓延全身,使他浑身酥/软无力。
如果不是被骆柯紧搂着,简直站都站不稳,刚刚恢复稍许功能的大脑,很快又宣告当机。
抱着他、亲着他的人是骆柯。
意识到这一点,他连挣扎反抗都没能想起来。
黑猫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化身成接/吻鱼热烈接/吻的俩人,呜咽着抬起小爪子,遮住猫眼,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
在持续被吻了三、四、五、六……次以后,灵魂出窍的叶析,终于找回仅有的理智,抬手推了推骆柯:“不,不要,不,不行。”
“不行?”骆柯用一种迷迷离离、恍恍惚惚的眼神瞅着他,慢慢扬唇一笑。
简直是春风化雨、万物复苏。被他用这种诱惑味十足的表情一看,叶析的脑筋又不好使了,结结巴巴:“我,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们两个大男生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的确不是我女朋友。”骆柯赞同地点头。
听他这么说,怎么有点小小的失望呢……叶析因为刚才的激/情接触,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亮闪闪的。
就那么一派天真无邪地望着骆柯,弄得骆柯心里直痒痒,又想亲他了。
“你又不是女人,当然不可能是我女朋友,”骆柯轻咳一声,笑眯眯说,“但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啊。”
“啊?”叶析蓦然瞪大眼,张开的嘴巴足以容纳一颗鸡蛋了。
“我喜欢你。”蛊惑的语气,蛊惑的表情,扬扬眉毛,骆柯眨了下漂亮的丹凤眼,很干脆地说,“所以我们交往吧。”
被骆柯告白,绝对是本世纪最离谱最不可思议事件,叶析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强忍住掏耳朵的冲动。
他怀疑自己产生幻听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怦怦乱跳,继续发傻中。
骆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答,干脆抱着他继续玩亲/亲。
“你你你干嘛?”怎么又搞突袭?叶析吓了一跳,慌忙挣扎。
“你考虑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我帮你制造有利于作出决定的环境。”骆柯懒洋洋地、理所当然地说,“据说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怎么……难道你讨厌我亲你?”骆柯嘴唇贴着他耳朵,拖着绵长柔软的调子,呢喃细语,“可是,我怎么感觉你也挺喜欢呢?”
热热的呼吸把叶析可怜的脑子又熏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