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总监来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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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总监来抓人-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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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失利,和初恋女友分手,奶奶过世。遇到生活中的挫折事,想不通,想不明白,或是觉得被压抑的钢筋混凝土逼迫得无所遁形了,他就会独自一人骑着脚踏车,踏过半个城市,气喘吁吁地来到这片荒废的老房子,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老房子对于陆飞而言,就像是动物的巢穴,在城市森林里受了伤,陆飞就会蜷缩进洞里,独自舔舐着自己污浊的伤口。直到慢慢痊愈,直到不再忆起。
  这里装载着陆飞童年时很多幼稚的梦想,比如他曾经希望当一个科学家,再比如他曾经希望长大之后能娶隔壁的小玲姐姐当老婆。
  不过这些希望都已经在现实生活中被一个一个摆到了茶几上,下面还惨无人道地吧唧贴上标签“精品杯具,250RMB/只”。
  现实是这样的,“科学家”最终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员工,整日介就埋首在案牍间,冷不防就被裁员的尖刀削中,原本就清瘦的身板被拮据的生活剥得只剩下一具骨架。
  曾经暗恋的小玲姐姐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嫁给了一个有钱的温州大老板,陆飞听说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于是他知道自己再无可能。
  如果把人生当作拼图,那么老房子就是现实和梦想的夹缝,陆飞现在就坐在夹缝中,光线反射进来变得光怪陆离,极为讽刺。
  记得上个星期他在姨妈的监督下,进行了今年的第六十七次相亲。对方姑娘是个在小商品市场做生意的,二十有五,相当老辣,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有车有房吗?年薪多少?低于十万我们免谈。”
  陆飞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不用去找老婆了,三十
  八岁高龄,干得多拿的少,有车,但是永久牌的自行车。有房,但是廉租房,厨房公用,连马桶带床架起来一共二十五平方。日子十年如一日停顿在温饱水平线上,买根黄瓜还要从摊位上顺走一把香菜。过年和同事去吃自助餐,他永远是饿得扶着墙进去,胡吃海塞一通,把自己给撑得实在受不了,就去洗手间狂吐,吐完了回去继续吃,直到把餐厅老板都吃哭了,他才扶着墙心满意足地出来。
  有人说他吝啬,小气,一毛不拔,爱占便宜。
  陆飞笑了笑,并不置否,穷酸日子过惯了,任谁都是一样的,放在眼前的油水不捞,就好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横躺在你面前,你却从她脸上踩了过去,即伤了她的心,也伤了你的肾,这叫死要面子穷装逼。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陆飞一根一根接着抽烟,不知不觉间脚下已经全是烟蒂。
  连太阳也看不惯这男人的颓废,临近下午五点的时候,慢吞吞地爬下了地平线。陆飞终于拍拍衣服站起来,将最后一根烟丢在水泥上,踩灭。
  逃避完了,人终究还是得面对现实的。他决定回家重新再装修一下自己的简历,实在不行他妈的就算做假证也得做个英语四级出来,否则能还能怎样?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沾新鲜肉了,再这样下去直接说他自己是佛学院毕业算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迎接明天的太阳的时候,手机响了。陆飞一看,是朋友老沙打过来的。
  老沙是之前他们单位里的一个员工,四十出头的大叔,保养得倒是很好。
  电话一接通,老沙就大嗓门地在那一头喊:“哎,陆飞,好久没见你啦,今天我们老板发奖金啊,你要不要去老地方玩玩?哥哥我埋单。”
  老地方,指的是S城最著名的GAY吧,是一个意大利老板开的,名字叫AMORE。
  老沙为人耿直,心地善良,偶尔有一些很雷人的举动,但在陆飞心里的总体印象分很好,不过老沙是个彻头彻尾的同志,记得和老沙混得那些日子,陆飞一下班就被老沙拽着往GAY吧里跑,然后像伺猎的豹子似的勾搭美少年,拖到床上扯了衣服脱了裤子戴了套子滚了床单。
  一觉醒来,重新化身成衣冠禽兽,走出房间门,从此不认人。
  陆飞倒也不排斥男人之前的这种事情,好歹都是三十八岁的人了,又至今单身,如果说是一直洁身自好,自行解决的,恐怕连个幼
  儿园小朋友都骗不过。
  陆飞是个BI,无所谓美少年还是美少女,他都喜欢。可现实是悲哀的,口味再广泛也没有,无论在哪个圈子里,都没人喜欢他。
  到了AMORE的时候,正是晚上七点多,酒吧的黄金时段刚刚开始。陆飞和老沙下了出租,老沙今天穿了一件他自认为很潮的英伦绅士服装,天气冷了,还围了一条深格子羊绒围巾,这一身装备和老沙那微微谢顶的脑门组合在一起,显得非常好笑。
  陆飞抿了抿嘴唇,挺直了背脊,油然而生一种形象上的优越感。
  他们推开门,走进了酒吧,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纸醉金迷,红灯绿酒,是醉生梦死的场所,混杂着各式各样的社会人群。酒吧的装修带有很浓重的意大利风情,宽敞的长条吧台上摆着一盏一盏瑰丽的鸡尾酒,LED灯束投下非常应景的暧昧光线,将在吧台前勾肩搭背的那些客人的脸都染成了邪媚妖冶的蓝色。柜台上整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进口洋酒。
  “在酒吧里,没有不兑水的酒。”这句话也不知是谁说的,但是用在AMORE上是绝对不合适的,陆飞在这里喝过几次酒,口感相当醇正,所以他对这里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由于今天是老沙请客,陆飞就大大咧咧地在吧台前坐下,让调酒师给他调制了一杯SAMBUCA。
  调酒需要花一段时间,陆飞就坐在吧椅上,目光由墙壁上的威尼斯面具装饰游弋到美少年之中,想来也有好多日子没享受过夜生活了,既然今天来了GAY吧,倒不如勾搭到一个上床的对象,缓解一下内心的空虚。
  想到这里,陆飞拿胳膊肘撞了一下老沙,目光却仍旧停留在远处一个少年身上,低声道:“喂,你看那个怎么样?”
  “啊?”老沙转过头来,顺着陆飞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笑了起来,“那个没戏哦,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飞不服气:“你怎么知道的?”
  老沙耸了耸肩:“亲眼看到的,喏,他男朋友就是舞台上那个主唱。”
  陆飞朝舞台上望去,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主唱周身笼罩着一股浓重的朋克风,嘴唇贴着话筒唱得活力四射气场鲜明,陆飞被他的青春气息压抑地有些沮丧,低下头吐了口气,暗骂了一句
  顿了顿,又偏过脸问老沙:“你怎么弄的这么清楚?追那小子未遂,碰了软钉子?”
  “嘁,我对那种才没有兴趣。只不过这段时间经常来,偶然碰到过他们两个在一起而已。”看到陆飞将信将疑的神情,老沙不耐烦地扯了扯围巾,“真的,我想追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
  陆飞挑起眉,问道:“哦?告诉我,是哪个孩子这么倒霉?”
  老沙笑骂着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后偷偷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陆飞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俊挺的年轻服务生正拿着托盘收拾前一桌客人留下来的果壳。
  那服务生低着脸庞,细碎的刘海垂落在眼前,但陆飞仍然能看到他英挺的鼻梁,下巴尖尖的,弧度优雅而且细腻,厚薄恰好的嘴唇很耐看,几缕柔黑的头发衬得他皮肤更加白净。
  由于角度的原因,陆飞甚至能看到那服务生的睫毛,水墨画般浓深含蓄的黑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着。
  正巧这个时候有端着酒,西装革履的成熟男士走到他面前,开口就是:“你好,有兴趣和我聊一聊吗?”
  那西装男其实很有气质,可是服务生愣是没抬头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整理桌子,非常冷淡。
  可是他越是这样,就越能勾起别人的征服欲,果然,那个西装男士更来劲了,穷追不舍地问:“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能有这个荣幸请你喝杯酒吗?”
  对方追求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可是那个服务生不知是神经太大条还是为人太直白,竟是头也不抬地就丢出了一句:“我不是GAY,只是来这里打工的。”
  西装男好涵养地笑了笑,又问:“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喝一杯酒,务必赏个脸吧。”
  “……”那服务生收拾完桌子,终于抬起头来,第一次看了那西装男一眼,然后冷冷道,“不用了,我没兴趣。”
  西装男见败局已定,也不好再纠缠下去,还是很有风度地微笑了一下,讪讪地便又离开了。只是在一旁看好戏的陆飞,却在那服务生抬起脸的那一刻彻底僵住——
  这他妈的,不是那天招聘会上请自己帮忙打伞的那个汪精卫吗?
  他为了确定自己没看错人,特地打量了一下那服务生的右手,果然见到他包着厚厚的纱布,不由地嘴角阵阵抽搐,世界真是太小了,不过这孩子也不容易,工作还没着落,晚上
  还得在同性恋酒吧打工赚钱,日子过得这样勤俭,估计是个家庭负担沉重的待就业大学毕业生吧?
  可是不管再怎么说,这小子也不是个好搞定的主,他连那衣冠楚楚的西装男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会看上老沙。所以陆飞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问老沙:
  “你确定要钓他?”
  老沙倒是胸有成竹,还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陆飞顿了顿,最终还是很深沉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包含着很复杂的东西,然后他拍了拍老沙的肩,说:“好吧,没问题,我祝你好运。”
  老沙的人不坏,就是有些时候实在太傻。
  就算癞蛤蟆再怎么想吃天鹅肉,也不该奢望到这一份上。人家美少年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关爱中老年人群社区义工,更不是爱心志愿者,你又没钱又没长相,人家凭什么跟你走?
  可是老沙好像读出了陆飞笑容里耐人寻味的意思。他眯起眼睛,对陆飞说:“怎么,你不信我?”
  陆飞笑道:“你能说服我信你吗?”
  老沙啧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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