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秀成双作者:顾白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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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秀成双作者:顾白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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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林北雪站在虞洽卿宅子门口看着御怀远上了汽车,透过车尾小小的玻璃,那张苍白的脸映了林北雪满眶满眼,像是一个标志,重重地烙在了眼球上,一睁一闭全是他。
  ……
  送走了御怀远,林北雪这才后知后觉,惊骇不已。这时节被捕的革命党进去之后免不了要先吃一番苦头,“三套头”的苦刑是怎么躲不掉的,林北雪曾听说所谓三套头便是老虎钳拔指甲,坐老虎凳,灌自来水,以御怀远的身板,任何一项都熬不下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
  徐明飞皱眉道:“尹奉吉那个人办事干净利落,炸死白川到现在,日本人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包打听传出消息说,这次下了决心一定要死死盯住御医生这条线索——”
  林北雪忽感手脚冰凉,脑子不清白起来,若日本人盯着不放,除非御怀远不回上海,否则回来便是死路一条。
  “找人活动活动,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只是跟日本人不熟——”徐明飞搓着手,也着急起来。
  林北雪吸了几口烟,稳住心神,他毕竟是个冷静的人,慌乱过后便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往南京方面疏通是没有用的,且不说南京现在对日本人委曲求全的态度,就论白川被炸死这件事被日本人引以为耻,是怎么都不会放过御怀远的,说来说去,还是要去疏通日本人的关系,而且还要找一个说上话的关键人物才行。
  “我去找长喜川——”林北雪来回踱着步子,面无表情地道。
  “你疯了?”徐明飞斥责道,“长喜川本不知道你同御医生的关系,现在你自投罗网,若是他日他以御医生为要挟,你又要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和御怀远的关系,我只是送他一大笔产业,我在闸北区新建了一所厂子,现在正在筹备的阶段——”
  “厂子?”徐明飞讶然,“我怎么不知道?现在闸北区多都是废墟,你怎么建到了那里?”
  林北雪冷道:“闸北区这次是被轰炸的地方,下一次必然还是被轰炸的地方,我和长喜川的买卖总归是不能长久,故意建在闸北区,就是等着被炸平的一日。”
  徐明飞啧了一声,忧心忡忡地道:“这样的事情,你一个人也做不来,应当告诉我一声。”
  林北雪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知道做什么?你要被人指着骂汉奸么?我一是觉得长喜川未必会真的放过我,二是日本人对中国野心不小,以后还是会起战事,若国军抵抗得力便好,若战事不利,上海可能守不住,人人不得不向日本人低头,在日本人看来,医生和舞女绝大多数都是间谍,所以就御怀远若真的沾上是非,到时总要去找日本人——”
  “你如何会知道会有这次的事?”
  “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本想着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这般做。”林北雪微微喟叹,“真是便宜了长喜川,你是不知道,日本的战马需要用一种温度计,以后也必然会委托中国人生产,他现在想扶植亲日派,我自然是不二的人选,这资敌的罪名可大可小,我不愿你也搅合进来,何况战争什么时候开始结束也没个准,被骂汉奸都是小事,怕就怕的是到时清算起来,连命都保不住。”
  “话是这样说——”徐明飞拖了长长的音,斟酌着用词,“现在他未必还会看重你,何况不过是委托厂子生产的事,日本人惯用的就是用枪强迫别人,哪里还会愁没人去生产——”
  林北雪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面露不屑地道:“生产温度计只是一个方面,现在商界对日本人多加抵制,以三友商社为头出毛巾牙刷牙膏味精等等来抗击日货,但凡日本来的东西,上海本地就会立即生产而后畅销全国,这让日本在经济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说到底,他是想我拉着更多的商人落水,以减少日本侵略的阻力。何况,若他不看重我,何必又要留我在日本许久?现在情势还算稳定,上海滩上家财万贯的人多的是,但除了我又有谁愿意站出来当个千夫所指的汉奸?我敢说,长喜川想培植的亲日派至今都还没着落。”
  徐明飞嘴唇微翕,支吾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出话来,只得重重拍了下林北雪的肩膀,脸皱得像个核桃一般,“我去找包打听问消息,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么做。”
  “嗯。”林北雪耸耸肩,极潇洒地道:“我自有分寸,这阵子我可能会忙,你若是不忙,去苏州小住几日,怀远心小,这次的事情,我怕他太过惦记。”
  “好,你放心。”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林北雪在等长喜川上钩。
  长喜川是个矮小而狡猾的日本人。昔年在国外读书时,同林北雪私交深厚,就是因为交情好,林北雪才不忘在去日本的时候探望他,也正是因为交情好,对彼此也极其了解。三天前,林北雪支使家人给长喜川送去了礼品,说是香港的同学听长喜川到了中国,所以辗转送来由林北雪转交。
  长喜川素来是个心计深沉的人,他一边打电话给林北雪致谢,一边拍电报去香港。
  只是,这张电报是景春收到的,她已成了阔太太,操一口广东话,对前尘只字不提,收到电报之后,当即客气有礼地回了一封。
  又待了两日,长喜川又打电话来,说是要请林北雪转送礼物,林北雪推了数次,最终才勉强答应,地点就定在杏花楼。
  这是一次看不见硝烟的交锋。
  长喜川低估了商界的抗日之心,到沪大半年毫无建树,而林北雪又极其不配合,顶着上峰责难日子过的颇是艰难,这次借着道谢请客,长喜川还想着再努力一把,将林北雪拖下水来。而林北雪纵然因御怀远的事而焦躁却也沉得下气,若是直接找上门去,只是授人以柄,所以极有耐力地放线钓鱼。
  长喜川一早就到了杏花楼,林北雪则坐在徐明飞处磨指甲。
  徐明飞白他一眼,“你这到底是有事没事?”
  林北雪无所谓地笑笑,“我要是忙不迭地跑到杏花楼去,长喜川才觉得意外呢——”说着又谈起昨日去虞洽卿府上的事,上海的商界领袖便是虞洽卿、陈光甫、朱三褒等人,其中虞洽卿和林北雪私交甚厚,这次的事林北雪和虞洽卿通了下气,说得冠冕堂皇。虞洽卿对长喜川其人也有印象,长喜川到上海曾挨个拜访了上海巨商,说辞无非是大东亚共荣那一套,很是惹人厌烦,虞洽卿自然也十分讨厌,但碍于面子不得不虚与委蛇,想到以后还要同此人打交道,忍不住叹了口长气,林北雪便道,横竖日本人都要扶植一个代理出来,与其真得找个汉奸和同道中人过不去,不如他去当,和长喜川还有同窗之谊,他日有事也好帮衬。
  虞洽卿当即为林北雪的大义击节而赞,其实说穿了,不管真心不真心,林北雪都是要落水了,提前这么说,只是找个名头,免得日后真得被孤立。
  “得了,我走了,太晚去也不太好。”
  “对了。我明天去苏州,有什么要带给御医生的,晚上带过来。”
  “好。”
  ……
  林北雪到杏花楼时已天色全黑,长喜川等的菜都凉了,又命人换了一份,坐着边吃边聊,说起以前在国外求学的时候,气氛很是融洽,笑笑闹闹,长喜川常年有气喘病,笑的太过便有些不舒服,林北雪看了一眼便道:“怎么你的老毛病还没有好?”
  长喜川摆摆手,“西医看了很多,总是不见根除。”
  林北雪掐了烟,佯作不在意地道:“这种毛病西医是看不好的,上海有个内科中医不错,常年给我父亲看诊,据说对气喘病很有心得,可以介绍给你。”
  长喜川喜出望外,“早听说过上海十大名医,却不知是哪一位?”
  “你应该是知道他的,他在上海也很出名,叫御怀远。”
  长喜川心中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北雪说他是你家的中医?最近可曾还见过他?”
  林北雪惊奇地看了长喜川一眼,“怎么忽然问这个?”
  长喜川知道林北雪精明,话不说透定然是别指望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索性说开了,“北雪可知道虹口公园的事?”
  林北雪冷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长喜川脸上有些挂不住,自顾自地道:“这件案子是朝鲜人做下的,搜捕了好久的时日,这些人却像耗子一样拿不住,若是没有上海地头蛇的帮助,怎么可能逃得快,偏巧这个人就是北雪所说的御医生。“
  林北雪闻言笑起来,“长喜川你是中国通,有句话听过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出门打听看看,御怀远是革命党?真是笑掉大牙,他出身世家,骨子里也是浮浪享受的人,现在又有身家,犯得上干这些不靠谱的事?而且上海数上着的人,一大半都是他的病家,你何不说这些人也是革命党?”
  长喜川不以为意,“我们是有铁证的,朝鲜人的党部里贴着他的名字。”
  林北雪耸耸肩,“那又怎样?”
  长喜川冷眼瞧着林北雪,忽然转了话锋,“我听闻北雪同这位御医生往来很是密切。”
  林北雪抱臂而观,空气低沉地似乎要压下来,隔着一个桌子,两人不自在地沉默了起来,许久,长喜川道:“怪我多嘴,北雪的家务事我本不应多说的——”
  林北雪心中一颤,莫非长喜川知道他和御怀远的关系?但转念一想,不可能,他和御怀远都是小心谨慎的人,整个上海知道他们有关系的人不超过十个,长喜川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那么又何来的家务事一说呢?林北雪在烟雾中半眯着眼,念想飞速地转着,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只探视性地说了句:“他常年替我父亲诊病,当然往来很是密切。”
  长喜川误认为林北雪知他心中所想,不疑有他地道:“你们兄弟的事,很遗憾……”
  林北雪一点便透,心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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