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到急诊室,就看到朋友们坐了一排,神情忧虑焦躁的样子,玩手指的玩手指,踱步的踱步。
「小比他现在怎麽样了?」杜君庭上前问。
「目前是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但是医生说他必须要动一个脚部的手术,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可能会半身不髓……」
「怎麽会这麽严重?那、那手术什麽时候要进行?」
「……」
「怎麽不说话?什麽时候要动手术,说啊你们。」杜君庭开始觉得有点奇怪,怎麽大家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应该是不会动手术了……」
「为什麽?那会导致半身不髓不是吗?」
「……要很大的一笔钱,我们凑不出来……」
「要多少,我这边多少还有一点存款,应该可以应付吧?」杜君庭一边说著,一边回想钱几天去刷存摺的时候,里头的数字。
「三十万……」
「三十万?」自己的薪水一个月也才两万出头,况且自己也还工作不到一年,身上也只有将近十万而已,「我这边大概有十万……」
「我们刚刚已经都把各自的存款算进去了,连七万都不到啊……」
「难道我们就要眼看小比往後半身不髓吗?」
「我们已经很努力的想办法了,就是怎麽样也凑不到三十万啊!」朋友们说著说著都哭了,看得出来他们也已经尽力,但是仍然无法凑出三十万。
「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先跟医生说,小比会动这个手术的。」杜君庭其实脑海里根本一片空白,哪有什麽办法,自己不过就是个中学休学的人,说这些大话,其实也只是为了暂时拖延。
离开了医院,疲惫跟烦恼让他不得不找个地方停下来思考,到底该怎麽样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呢?
逮'第六章'
第六章
凑到三十万,如此重大的责任,连杜君庭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一肩扛下,回想自己说出会想办法的时候,都觉得可笑,大家都避如蛇蝎的责任,自己反而站出来说要扛,也许在下意识中,他想藉由这一切来结束吧。
借个高利贷,不仅救到了小比,也可以让自己从痛苦记忆中解脱,脑袋里直想著借到钱之後就去自杀,借到钱之後就去自杀,但是走到了高利贷公司的门口,那一步却又沈重的很,脚被责任感压的无法像前一步,杜君庭就这麽站在入口站了十几分钟。
「喂,不借钱就不要站门口挡路。」因为是从里面可以看清楚外面的玻璃门,大概是观察杜君庭站了很久都没动静,乾脆派几个长得凶狠的出来赶人,看杜君庭的年纪也不像是有能力还钱的人,赶走一个少掉麻烦。
杜君庭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高利贷,脚步虚浮,脑中一片混乱,完全理不出个头绪,到底应该要怎麽做才能帮到小比?
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存款的确切数字,或许是自己记错了,里面超过十万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别人突然汇错一笔大钱到他的户头,将卡放进去,朦胧的意识中听著语音的操作,从萤幕上显示的数字当中,个、十、百、千、万。。。。。。还是只有十万。
结束操作後,叹了口气,杜君庭又开始茫然无神的游盪,夜晚的街道很宁静,微凉的感觉很舒服,以往的晚上,朋友们总会彼此邀约出来喝酒聊天,现在呢,一样的月亮和景致,但是自己却像个无助的小孩般跟未知寻求帮助。
夜晚有很多不定的因素存在,静谧的夜色下总暗藏著许多灰暗之事,飙车族、黑道等等总在深夜中悄悄出没,杜君庭不喜欢惹麻烦,总会挑路灯很多的大路走,但是今天,他想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瞬间的意念驱使下,遇到个转弯就进去了,里面的路不算太小,但是人烟稀少,停满了车子,不知道会通到哪里,就随便走走吧。
走著走著,路反而越趋大条起来,旁边的房子也从平房变成二三楼的公寓,到後来甚至有很大的别墅林立在其中。
「也太高级了吧……」杜君庭忍不住轻呼出声,果然是别墅区,这附近的照明又比刚刚巷子前半段好非常多。
原本杜君庭也只是想走近看看,没想到走到铁栏杆前时,那一栋别墅楼下的铁门竟然没关好,杜君庭只是想扶著铁栏杆,看的更清楚而已,没想到一施力,就整个人跌进去了。
杜君庭赶紧站起来,看看这家别墅的人有没有动静,如果他们误认为自己是小偷就糟糕了……
等等,小偷?
脑中浮现出这两个字,杜君庭想著,如果可以拿到一些东西去典当的话,也许他们大家都可以不用这麽辛苦了,而且,他刚刚不小心推门进来的时候,这家人也毫无动静,应该是不在家吧?
完全的临时起意,杜君庭身上除了钱包之外什麽都没有,就想著碰碰运气,如果他们家的门窗都有锁好,那就好好的回去想要不要借高利贷,要是刚好能进去的话,他也不会太过分的,拿个花瓶之类的回去就可以卖好价钱了吧。
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正想要碰触门把,就看到旁边有类似输入密码的机器,杜君庭吓的赶紧後退,怕是没输入密码开门的话就会有警报器的。
「看看窗户吧……」杜君庭沿著房子绕到後方,发现这家人的後院有一个非常大的落地窗,从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客厅的摆设,是多麽金碧辉煌,从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到墙上的超大液晶萤幕,甚至连沙发感觉都是真皮的,杜君庭瞪大了眼,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看到如此惊人的装潢了。
轻轻的把手放上窗边,偿试著推落地窗,本来想著既然都是设密码的房子了,要是窗户没锁也太笨,竟然就让他推动了!
杜君庭自己也傻了,怎麽会没锁!
才刚推开,就从房子里飘出一种很香的味道,应该说是新装潢的气味,杜君庭脱下鞋子,慢慢的踏入客厅,再偷偷观察了一下房子内的设计,果然是有钱人啊,而且还很有品味。
看到电视下方的摆设柜上,摆放著一个相当大的花瓶,杜君庭也没仔细看,趁著还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就把它偷偷地搬到外面,然後急急忙忙的跑去当铺当掉。
那个花瓶,竟然值一百多万!当杜君庭去点当铺时,听到老板说这个价位,他惊讶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一百多万的花瓶放在家里当摆设就算了,还没有任何固定的物品,万一地震来了倒下来摔破怎麽办,这可是一百万,不是一万耶!
带著当铺老板给的支票,杜君庭楞楞地收下出去了,还在惊讶中回不来。
「真不知道这个男孩从哪里拿来的,这可是非常有名的作品呢,外面都要卖到几千万的,没想到我用一百万就买到了,真好!多亏那个笨小孩!」看著杜君庭走到没人影後,老板暗自窃喜著。
逮'第七章'
第七章
有一百万的话,就不需要其他朋友们吃紧的帮忙凑钱了,杜君庭开心的想著,拿著支票就想尽快回医院告诉他们这件好事,乾脆骗他们说是跟店长借的吧,只要不要让他们联想到犯罪的那一块就好。
在稍微松口气的同时,杜君庭并没有忘记自己可能会坐牢,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就在人生上画下污点,没有人会在乎犯罪背後的动机,只会对犯罪本身抱持极大的排斥与不屑,就算如此,他还是得去揽下这个错误。
在被复杂思绪给淹没之前,就回到了医院,透过急诊室的玻璃门,看到几个朋友们仍疲倦的坐在那里,没有人开口,就是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彷佛都可以看见他们眼下的黑色阴影,累与烦恼的压迫,总让人越加黯然。
玻璃自动门一开,杜君庭脚都还没踏进去,朋友们的视线立刻往门口去,原本毫无表情的,甚至有点绝望的样子,突然活跃了起来,「阿庭,怎、怎麽样了?」每个人都欲言又止的,时不时看著他张嘴,却连个音节都没发出来,时不时又低头碎碎念著。
「你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这群朋友是很有义气的,他相信他们也想让小比动手术,不过碍於经济上的问题,才会选择暂时不动手术,可是就因为义气,所以杜君庭也很担心他们做什麽傻事,都是很单纯的人,不会想太多往後的影响,都是为了现在而认真付出的人。
自己的行为也不能说是什麽睿智行动,不过总比一群人都被警察抓了,没有人看照术後的小比来的好吧。
「解、解决了?」每一个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杜君庭,三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担心著杜君庭去做了什麽傻事,赶紧把他从头发开始检查到脚底板,发现一点伤痕也没有时,才稍微安心下来,可是就发现一点伤痕也没有时,才稍微安心下来,就又立刻怀疑起钱的来源,「阿庭,你…没做傻事吧?」
杜君庭淡淡的笑了,「当然没有,我回去店里面拿东西的时候,遇到店长,他看到我表情不对劲,就问我说发生了什麽事情,在我跟他说完小比的事情之後,他就说有一笔存款可以先借我,之後慢慢还就可以了。」把在心中已经演练过好几时遍的谎言给说出,还是有点小瑕疵,不过朋友们应该听不出来才是。
「太好了。」顿时间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压力解除後,幽默的态度跟心情就又回来了,对於小比的手术,至少在有钱的情况下,医生说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阿庭,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没有你的话,小比可能就要半身不髓了。」
「朋友不就是遇到问题互相帮助吗?你们之前也帮我度过了我的忧郁期,现在我只是……」
杜君庭还没说完,就看到小比被护士给推出来,准备要进手术室了。
「小比!」所有人都围到小比身旁,因为使用了止痛剂,暂时他的意识还算清楚,刚送到医院来的时候,脚上的伤痛到他昏了过去,直到几分钟前,才渐渐回复过来。
虽然止痛剂有起到作用,但是由於疼痛过於强烈,而且又不能用太多剂量,小比整个人还是相当虚弱,说话也弱弱,气息很微小,「我听医生说……开刀的费用很昂贵…。你们……」
「我们本来要自己凑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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