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旧事作者: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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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旧事作者:归海-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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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没有背对着陆文虎,而是展开了怀抱,枕着他的肩窝,把热气吹在他的胸膛上。

  经历了昨晚的生涩,他的身体,他的温度,他的气味,甚至他发散出来的磁场,我已不再陌生。

  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下额摩挲着我的头。我们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抱着,抱着……直到安详睡去。

  那晚什么都没发生,接下来的几天里也什么都没发生。对于陆文虎来说,被窝里搂着一个想搂了很久的人,他满足之至,况且他还不了解男人与男人间游戏的玩法。而我呢?也没有更多奢求了吧!

  陆文虎还是陆文虎,霸道匪气,只不过酒喝的少了,不打架了,呆在炊事班的时间更多了,时常加入到我们胡侃海吹的行列中来,笑的时候更多了一些。

  我也还是我,倔强卑微,只不过酒喝的多了,也不打架,呆在炊事班的快乐更多了,在他们胡侃海吹的行列中,笑声更大了一些。

  我和陆文虎之间还是那样,水火不容。以至于白天我们很少说话,尽管在一起的时间够长,彼此间的距离够短,但我们仍然很少交流。

  黑龙江人有一个很大的特性,那就是:说话。什么“操”“牛子”“几巴”“狗篮子”“他妈的”“狗B”“二B”“傻B”“装B”等等之类的话,只要张嘴必带一两句。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是在骂人,没有恶意,听者也知道他们是惯性使然,知道没有恶意,但这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的不顺耳,以至于使很多南方人十分反感。

  我倒不是在乎他说话的方式,也不在乎被他“骂”。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另外他把我强迫到炊事班的阴影还留在心里,略有些生分,况且他是班长我是新兵,中间还有那么多老兵看着呢,太张扬了也不合适。所以,表面上我仍是爱搭不理的,他也早已经习惯。只有到了黑夜来临,我们相拥着而眠,互相取暖,将两颗同样孤寂的心以最短的距离,靠近,再靠近。

  这时候,我对陆文虎没有一点爱的感觉,对比以往,不过是增加了一份好感。好感来自于理解,尽管他把我无情地弄到了炊事班,却也是好心的想法,我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地记恨到底。不是吗?

  仅此而已!

  赵凯仍是我心中难以述说的痛。躺在陆文虎的怀里,意识常将两个人物颠倒错位,以此来安抚自己青涩的隐痛。

  炊事班人很是羡慕我和陆文虎睡觉的方式。然而,在这么小的炊事班里他们如果也想找到一个可心可意的“床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男人对男人的那份排斥还是很强烈的;毕竟没有几个象陆文虎这么“认准一条道跑到黑”的主儿;毕竟没有几个人象我一样,恰好是个——潜伏性同性恋者!

  开始时,方宝胜看到我和陆文虎睡一起,他有些抑郁了。不过,这个善良、木讷、热心的好人,态度很快由酸溜溜转变了回来,真诚而满含钦羡地对着我们微笑。

  在我军旅的三分之二时光里,方宝胜一直站立在我命运交叉的圆点上,与我肘腋相关。然而,我从始到终也没弄明白,他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陆文虎?抑或两个他都喜欢?也没弄明白他是对男人有好感?还是像陆文虎一样,只是心生喜欢?

  来炊事班的一个多月极其短暂,转瞬即逝。然而,这一个多月的时光,留在我脑海深处的记忆却罄竹难书,又清晰得恍若就在昨天。

  在这段日子里,我并没有间断与连下那些关心过我,爱护过我的人们之间的交往,我也时刻关注着他们奋斗的足迹。在这些人中,由于高强做了文书,与炊事班同属后勤,又是我的“纯”老乡兼学长,所以交往上更加频繁,紧密。

  与高强的走近纯属必然。高强家虽然不住我们镇上,却也离不了多远,我回家的那次去他家是骑着摩托车去的,一会儿就到。我们以往十几二十年来,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喝的是同一条大河的水。从我家的来信中得知,他老姨是我姐的同班同学,而他什么什么亲戚是我老姨夫什么什么亲戚的什么什么,总之沾亲带故。两家父母也走得极近,甚至某个母亲思儿心切,就会到另一个家里小住几天,一起哭陈想念。

  六月份刚启。

  一个周六的下午。

  一大早陆文虎就被司务长叫走,说嫂子找他有事,中午饭都没回来吃。

  领导之间的事,咱这小喽啰还是不操那心。趁着炊事班有人在家洗衣服,又少了那个整天的找着要这要那的人,我偷闲半日,下连散心。

  午后的阳光耀眼明亮,透过薄薄的军装照在身上,惬意温暖。风,轻柔,捎带着叶木花草的清香微微拂荡,嗅一口,神清气爽。

  休息日的军营,没有了雄壮的钢铁号子,稍显沉寂。三三两两的士兵成伍成列,一个个面容舒展,腰身笔挺,踩踏着雄健的步伐,行走在宽阔的大路上。各楼前的晾衣绳上,各种军衣、衬衫、裤头、袜子、被褥……一排排一行行迎风轻舞,蔚为壮观。远处大操场上,“砰砰”的拍球声,以及一二叱咤呼喝声传来……构成了另外一副军营的生动画面。

  我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再次重温做一名战士的旧梦。路人都在看我,我却视而不见,依然踢着正步,雄赳赳气昂昂向七连进发。

  感觉真好!

  来到楼前广场,还没进门,高强在楼上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冲我叫嚷:“你精神里有个病儿吧你?”然后回身不知叫谁:“你们快来,痴呆儿童现场直播!啊哈哈……”

  几个脑袋一起堆在窗户处,哈哈大笑!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哪几个猪头。

  “快上来,有好消息告诉你!”高强喊。

  我才不听他们忽悠,依然故我,一直踢到楼门,还觉得不过瘾。

  进门厅上楼,和各路熟与不熟的战友打着招呼,直奔连部二寝室。一进门,被几个人强行按住,拽胳膊的拽胳膊,拉腿的拉腿,哈哈大笑着在水泥地上连墩了我几个屁股墩,墩得我七荤八素,连连求饶。

  张传玺,徐玉春,周军等都在,还有以前高强班的两个战友,都是东北兵,现在也成了一个粪坑的蛆——凑(臭)一块儿了!

  疯闹了好一会,渐渐止歇。高强坐在桌子上,神秘地说:“老乔,给你透漏个好消息,代价是营中餐厅和营中餐厅二选一,自己决定吧!”

  得!又是这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上次就被他们忽悠了一顿,损失惨重!

  “我选第五条。”其实是怕他们扣赵凯来的信,要不我才懒得理他们。

  “这次绝对真实,消息可靠,如假包换,买一送一,过期不候……”高强煞有介事。

  “真地!老乔。这次我给你作抵押,要是老高还象上次骗你,哥们儿我两肋插刀!”张传玺凑上来,一本正经地说。他本来就高,经过几个月的系统训练,刚来时细长的身体现在看来魁梧了许多,人也愈发精神帅气,更象个男人了。

  其他几个也都围上来起哄。

  我信才怪!上次就他们几个合起火来整我。

  我声色不动,忽然张开双臂,挥动,作赶苍蝇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颗沉寂了二十来年的六零炮弹即将爆破,注意回避——小心喷火,谢谢合作!”

  “就你那小样儿还六零炮弹?我看你四零火箭筒都不够,顶多是个尾翼……”高强嘴尖舌利。

  张传玺瞪起双眼,一脸不悦看着高强:“不带这么埋汰咱家老乔地行不?尾翼像话吗?尾翼像话吗?”他愤怒地敲着桌子:“你们也忒小瞧人了!咱家老乔最低也是个‘炮筒子’材料啊!”

  “哈哈……”哄堂大笑。

  “我不玩了!俩王四个二,我认扣①。这总行了吧?哪有这么欺负后勤炊事班人员地啊?一天肥吃海喝,操也不用出,岗也站不着……我容易嘛我?”跟这帮贫油子对话,一个字:真他妈费劲!一句话跟不上就能把人挤兑死。

  “哈哈……”

  “我说老张家大侄儿啊,怎么说老乔也是后勤人员吧?看你二大爷我面子也不能这么埋汰人,是不?得!今儿给二大爷个面子,给咱编外人员留条活路,中球不?”高强南腔北调,又装上好人了!

  “老张,你大爷地……真不是个好东西!B装溜圆!”周军说话语速很慢,接了个正着。

  “我大爷地……确实不是个物儿!挖绝后坟,踹寡妇门,勾痞子,挂马子,扒老太太裤衩子……都让他干全了!”张传玺边说边躲过了高强的虚空一脚。“哈哈……凌波微步,没踹着!”

  狗咬狗现场直播。

  又闹了好一会。高强坐到我旁边,气喘吁吁地说:“真有个好事儿,我看你还是招了吧。”

  “你这字儿是越写越好了啊,都快赶上那个叫顾什么什么‘凯子’的了。”我拿起一本材料,声东击西。

  “你们再不说我可要说了啊!”徐玉春憋不住了。这个新兵连最“囊”的兵,经过几个月的磨练身体也壮实了很多

  “你个熊玩儿意!要是在抗日战争那会儿,肯定就是个汉坚卖国贼……”大家矛头纷纷指向徐玉春。

  徐玉春向来老实诚恳。我听他这么说,感情还真有事!于是我看着他问:“真有事儿?”

  徐玉春被大伙一顿乱喷有点不敢说,左右看了看,点头。

  “那行!一人一瓶啤酒,一根儿火腿肠。这总行了吧?”我一向以慷慨大方著称。

  看众人:一个个象是得了瘟疫,蔫了吧唧浑身无力,四肢发软,钻床的钻床,钻桌子的钻桌子,还有人已经坐在地上靠着床腿昏死了过去。

  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一狠心,咬咬牙:“要不再加一袋儿花生米!”

  再看众人,瘫倒了一地……

  算了!只能拿出我的看家本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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