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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少正自沉思着,眼前又出现了怪异的一幕:一匹高大的黑鬃马,背上驳着一团肉球,四肢哆嗦,脚步凌乱,走两步停一步,偶尔一阵仰首长嘶,直把马鞍上的肉团掀落在地。那肉团倒是挺灵活,嘴里喝骂声一阵阵,手脚一点不含糊,一落下地马上又翻身坐起,可没多久又被掀落。如此反反复复,不一会儿一人一马便来到了茶馆旁边。
“南宫胖子!”蛇少看得直摇头,“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活到今天的,要是自己早就一头撞死算了。实在难为了那匹马,驳着这么个庞然大物走在山道上,不累死才怪。”
黑鬃马上的肉团正是南宫胖子,就这会儿,他又一次从马背上被掀落,干脆不再翻身上马了,拽着马绳慢慢走着,嘴里兀自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这破马看着高大威猛,却连这点山路都走不了,真是中看不中用。还有那卖马的,下次见到一定得狠狠的教训一顿,装着个这么小的马鞍,害得少爷我坐都坐不住。”
感情他坐不住马,也非全是马的问题,马鞍也有一半的责任,以他那三张木椅并排才能坐得下的肥臀,一般人所配置的马鞍,还真的坐不下。
蛇少折途3
要是黑马能听懂人话,只怕当场就要反口:“老子不中用?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了?还是个人吗?不是老子不会走山路,任谁驳着你这头肥猪都走不了多远。”可惜黑马它不懂人话,所以它只能默默低着头,大气直喘。
要是卖马的听到南宫胖子的话,只怕当场就要口吐白沫:“南宫大少爷,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不是本店的马鞍太小,是您的屁股太大了。如果真要弄个适合您坐的,至少您得提前七八天,也好让本店托人特为您量身订做一个。”可惜卖马的听不到,所以胖子也只能自个儿发发牢骚。
还好此时正值腊月寒冬,虽然也有那么点阳光,倒也不热。要是换在骄阳似火的夏天,就有得这胖子罪受了,就是不中暑,光流汗脱水就能够让他虚脱了。
老板两眼瞪得如铜铃般,嘴角微微抽搐:“这胖子也太离谱了,可怜那匹马不知道哪辈子造的孽!”
南宫胖子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进茶馆歇脚,径直牵着黑鬃马从茶馆前面走过,期间也曾向着蛇少这边瞄了两眼,在这山间道上,一个浑身黑衣服的人,还是挺抢眼的。
等南宫胖子走远了,蛇少问老板:“老板,这附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客栈酒楼的消息一般都会比较多一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说的话自然也就多了,很多其他地方听不到的消息,客栈酒楼里往往都能打听到。
即使这里只是一间破陋的茶馆,蛇少相信,也要比一般地方消息灵通一些。
老板摇了摇头:“附近…没什么事情发生啊!”
蛇少眉头一皱,看老板不像说谎的人,又问:“附近平时都有这些人来往吗?”
老板笑了笑:“要是都有这些人来往,小店也不致于如此冷清了。”
停了停又道:“这些人也就最近几天才出现的,今天是往回走了,前两天可都是从那边来的。”指了指南宫胖子离去的方向。
蛇少更加肯定附近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老板,可曾听他们说去往哪里?”
老板摇了摇头:“这倒是没听说。”
突然又道:“对了,前天有几位客官来小店歇脚,有聊起这事。”
蛇少道:“聊些什么呢?”
老板想了想:“好像说什么前面乌沙镇有个什么龙客栈的,出了条什么龙,还有什么疯什么尊的武功秘籍?他们就是为这事而去的。”
蛇少霍地站起来:“龙菊客栈?妖龙?”
“对对对,就是龙菊客栈。”老板附合道。
黑影一闪,老板耳边只听得一声“谢谢”,蛇少已经如飞而去,桌上放着块足有一两重的银子。
老板苦笑,摇头苦笑:“这些人啊!一个个的,真让人看不懂。”
他发觉这几天自己摇头摇得太多了,都快成了习惯。
“看不懂就不要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茅草屋内传来老板娘的斥喝声,“要是让你再看懂了,老娘不又要搬家?这已经是第七次了,你少给老娘惹麻烦。”
“是是是!”老板好像很怕老板娘,唯唯诺诺的收拾桌子去了。
遇白玉儿1
蛇少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如此抽紧。
疯尊的武功秘籍,诱惑力有多大,他可以想象得到,绝对足够让人不顾一切、不抉手段也要得到。
问题是,妖龙身上真的有疯尊的秘籍吗?如果真的身怀疯尊的武功秘籍,这些年他还用躲躲藏藏吗?如果真的身怀疯尊的武功秘籍,他与自己交手,还会受伤吗?总不可能放着绝世武功不去练吧?如果没有,这消息又从何处而来?眼下妖龙跟赵小菊又如何了?他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消息传开后,妖龙和赵小菊面临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如果一群狼突然发现了一只肥羊,这只肥羊的结局会如何呢?
武林中大多数人,就是一匹狼。多数的狼聚在一起,就是一群狼。疯尊的武功秘籍就是这群狼突然发现的肥羊。不同的是,这匹肥羊不在森林里,而是在一个人手里,在妖龙手里。要想得到肥羊,首先就得把妖龙给解决了。
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就像蛇少此刻的心情一样。妖龙是他的情敌,那晚若不是赵小菊的出现,他真的会跟妖龙一决生死。打心里想,妖龙的死活与他毫无关系,甚至说妖龙死了他更应该幸灾乐祸。
可现在他的心一点高兴的念头都没有:妖龙要是死了,赵小菊呢?
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赵小菊,即使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没爱过自己。
男女之间的感情,比人类自身的感情更复杂,恐怕再发达的科学都无法解答。
蛇少心里竟然在祈祷着,祈祷妖龙千万不要有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只知道,妖龙没事,赵小菊才能安全。
大火燃烧后,留下一堆堆废墟,细雨洒落,表面结成了一层软软的灰泥,龙菊客栈早已不复存在。
蛇少怔住,妖龙呢?赵小菊呢?
没有人回答他,风中飘来淡淡的刺鼻的味道,告诉他一切的一切都已消失在一场大火之中。
“蛇少,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们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在这偏僻小镇上,以此默默度过此生。难道这样还不够吗?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们,让我们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吗?”赵小菊楚楚可怜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一次又一次。
蛇少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苦涩:“难道我真的错了?真的是我害了他们?为什么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我一找上了妖龙,就发生这样的事?”没有人能回答他。
蛇少迈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不经意触及脚下的地面,一道道的沟壑:平滑、整齐,除了长短不一,宽度甚是均匀,看得出应该是一气呵成。仔细一看,原本平坦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不由放下脚步慢慢观察着,发现还有一种稍微细一点的长沟。
来回走了几圈,蛇少得出一个结论:这地面上的一道道沟,是由两种不同的工具挖成的,一宽一细。
这绝不是乡下农民挖掘的,谁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跑来挖这么多沟,最重要的是乡下农夫根本挖不出这么均匀的沟来,也没有这样的利器,更没有这样的气力,即使细雨打湿地面,这种黄土的硬度也不是随便能挖得开的。
遇白玉儿2
利器!
这两字眼猛然撞击大脑:难道这竟然是两个人交手时,兵器发出的气劲所造成?
蛇少觉得大脑翁翁作响,真是这样,这两个人的武功未免太可怕了。
看来疯尊的秘籍,诱惑力之大还是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如此强者都给吸引过来了。那妖龙跟赵小菊呢?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只怕妖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蛇少慢慢的走在石道上,一身黑衣格外显眼,周围有人偷偷的指指点点,一看到他走近,马上躲得远远的。本来还想找个人问问话,看样子是别指望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什么了。
只有找到附近大一点、热闹一点的城镇,才能打听得到这曾经发生的一切,蛇少首先想到的还是客栈。
溪头镇比乌沙镇要大的多,也热闹得多,至少同样的天气,这儿的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南北过客络绎不绝。
鲜艳夺目的酒旗在风中飒飒作响,溪头镇的客栈也比龙菊客栈豪华气派多了,而且不止一家,就一条街上就有三家,名字取得也挺顺口:吉祥、如意、兴隆。
吉祥客栈在街头,如意客栈在中间,兴隆客栈在街尾,连成一条线。
大街两边的店铺一家连着一家,锦绣绸庄、龙凤绸庄、福建小吃、河南脍面、万利典当。。。
街边的小摊更是一摊连着一摊,大人在忙呼着,小孩子在一旁嘻哈玩耍,到处欢声笑语,气氛跟那小镇简直天南地北。
“少阳哥!”蛇少正自低头走着,一个粉红色身影迎面而来,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
“玉儿。”蛇少一愣,竟然在这小镇上遇见白玉儿。
白玉儿一身粉红衣裳,如花中粉蝶:“少阳哥,人家找得你好苦!”
蛇少发觉自己的头突然变得两个大:“玉儿,你怎么会来这?你几时来的?”
“哼!”白玉儿嘟着小嘴,“还说呢!上回答应陪我到百兽林捉雪豹的,你又不记得了。我到蛇堡去找你,伯父说你外出了,我只好一个人出来找你了。”
蛇少讪讪道:“玉儿,我不是不记得,是眼下有点事情要办。”
他不想就这话题再说下去,又道:“玉儿,你出来白叔叔知道吗?江湖险恶,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你…”白玉儿两眼瞬间泛红,“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一见面又想赶我回去,我就那么惹你厌吗?”
蛇少内心叹了口气,白玉儿的心他不是不懂,只是他的心里一直装的都是赵小菊。
“好了,玉儿,我只是怕你出来了白叔叔会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