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穿过一排排宽敞舒适的皮质座位,来来回回地走著s形,却一无所获。
登机明明还没有开始。可是苏壬到底在哪里……?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不能啊。
掏出纸片,它被手心渗出的汗水浸透了,洇开的笔迹有些模糊,我又一次检查上面的信息是否有遗漏,班次没错,时间没错,登机口没错,但是……没写候机厅?我皱眉,指尖停在一个英文字母上。
──他买的是头等舱票,这不废话吗,苏壬在VIP候机厅啊!
「您好,请出示登机牌。」穿制度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把我拦在VIP候机室门口,换了我也会这麽做,我明白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我来找一个朋友,他就在里面候机,找他有急事,能不能──」
「抱歉,我们的VIP厅只提供给头等舱旅客及特殊客户,请您到普通候机厅等待。」
「就一会儿,拜托了,是很重要的事!」
我企图走进去却被截住脚步,再多的请求甚至低声下气都被一再拒绝,的确,在这个矜贵豪华的专用候机室前,我像个情绪激动的落魄的疯子,可是苏壬在那里面,我怎麽能不激动?是不是该在被保安拖走之前大喊苏壬的名字?也不知他能否听到……正盘算著要不要疯魔起来赌一把算了,那工作人员身後,出现了我一直期盼的身影。
「这位先生请您安静一点,旅客都在候机,您……先生?先生?」
工作人员涂著口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像离水的金鱼,开,合,开,合,没有声音──我听不见她说的话。
只听到了苏壬略带惊讶的三个字,「陈一铭……?」
应该是怎麽样的呢──如果我真的赶上了的话,应该对苏壬,对这个我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人说些什麽呢?那个场景,在我的想象里,是煽情又直白的,我用尽全身力量抱紧他,不管是不是有旁人的围观,我只想要他,只想念他身上带著草木冷香的温度。
可是真的见了面,我却呆若木鸡,像个傻子。他穿著精心搭配的衣装,微卷的头发用发雕精巧地塑出有空气感的凌乱层次,和所有多金帅气的富家子弟一样,隐形的价格标签似乎在我和他之间画了一道界线,他的身边,甚至多了几分叫气场的东西,让我无法接近。我抿紧嘴唇,艰难地叫了他的名字,「苏壬。」
苏壬的嘴角浮起微笑,他的脚尖朝向我,却不迈步,只是凝视著我,静静地笑著。
要说吗?
不说?
那我是为了什麽而来的?
为了看他最後一面?为了在十年後,像狗一样的喘著气拼命生活的时候,回忆里能有一抹温柔的金色,却永远无法触及?
不,不是。绝对不是。
我抢上两步,这次没有被拦住,在离苏壬还有三十厘米处停下,话语未经思考就冲破了双唇的禁锢,「我喜欢你。」发觉说话也没有想象的那麽困难,干脆又跨一步,把虚构变成了现实──苏壬的身体在我怀里轻微地摇晃了一下,没有要挣扎的意思,我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把头埋在他颈间,闭上双眼,那里有我想念了许久的味道。冰凉的鼻尖碰上皮肤的一瞬间,苏壬轻轻扭动,我不知道做什麽才好,只能抱得更紧,这个男生……是我喜欢的人。想到这点,就觉得,不能让他就这麽离开。
有发烫的液体从眼角滑了下来,顺著脸颊,滚落在苏壬的肩上,我没头没脑地低喃著,「外面好冷,苏壬。」
感觉到苏壬抬起一只手,顺毛抚摸著我乱糟糟的头发,眼泪掉得更快了,「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那时候你问过我的问题,让我补上答案好吗,我喜欢你,是恋人对恋人的喜欢,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喜欢……对不起,我来得这麽迟,这麽迟,你还愿意吗,留下来,跟我在一起……苏壬,别走好吗?」
尽管语无伦次,尽管混乱破碎,我还是继续著单方面的诉说,我早就该这麽做的,在他以为我睡著的时候,在他顶著恐惧感跟我在防空洞里乱跑的时候,在他半找茬半耍赖的时候,我有过那麽多机会,可是却胆小如鼠,而且愚不可及,不敢正视自己。如果苏壬早就放弃了我,我该怎麽办,我还能怎麽办……
後腰处突然暖和了起来,终於, 苏壬用他的手搂住我,作为回应,他的手心温暖极了。
我听见耳边响起璞玉般清澈的嗓音。「傻瓜。」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VIP候机厅里,连烟灰飘落在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顾不得旁人的视线,我急切地挽著苏壬的手,「你说……你在等我?意思是说……」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我结结巴巴,牙齿都快要咬到舌头。
「嗯,是啊。」苏壬掰开我冒汗的手,用新的姿势握好,一点一点,十指相扣。他侧过头去,隐藏起溢於言表的喜色。「就是那个意思。」
我欣喜若狂,候机厅里的掌声零星响起,连成一小片,我攥紧恋人的手,那里面,装著我的整个宇宙。
作家的话:
HE达成!弱攻达成! 撒花!( ̄▽ ̄)/从此再也不想写第一人称!
番外隔天上,先放一篇沈则宣x苏癸的,超甜超治愈的哦
☆、番外1 雏恋(上) 渣攻x禁欲受
…
戴罪的羔羊,是得不到拯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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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明天就放假回家了,得记得给他买礼物。」五大三粗的肌肉男一边贤惠地切著水果,一边提醒苏壬,後者翘著二郎腿斜靠著沙发翻阅杂志,眼神在内页的沙滩半裸美男胸口来回游荡,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半晌,切成块的苹果都氧化发黄了,苏壬才慵懒地坐直起身:「我上学期给他买了什麽来著?」
「把它还给我。」苏癸冷眼逼视著穿同样校服、却显然比他高大了一号的同学,对方的手里握著几颗玻璃弹珠大小的彩色小球,身旁的课桌上,是被拆开的金属底座,歪斜地倒在一旁。
「几颗珠子而已啊,这麽小气,又不是哪个女生送的,有那麽稀罕?借来玩一下不行哦?」大个子的男生双手抛接著小球,大概想模仿马戏团小丑的动作,却笨拙得像头穿了校服的猪。
苏癸重复了一遍,「把那个还给我。」他白皙而无表情的脸泛起淡淡的红晕,对方似乎乐在其中,「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模型哦?哎哟喂不小心弄掉了──!」
三颗小球画出三条弧线,落地的一刹那苏癸狰狞地扑上去抓住那个男生的衣领,高高举起拳头,却在下一秒被对方靠身高优势扼住手腕并反剪在背後,幸而另一只手及时伸向後面勒住那男生粗壮的脖子。他扭曲的脸丧失了平时的冷静,愤怒而又无助,周围几个男生愉快地看著这个玩具的挣扎,「嚣张啊,怎麽不继续嚣张。」为了增添乐趣般,其中一个人上来往苏癸膝盖弯里狠顶了一下,他重重跪地,颧骨撞在地面上,嘴巴被掐住两颊掰开。「张嘴,啊──那麽喜欢就把它吞下去,那它就永远是你的了!哈哈哈哈快点吞,你看这小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呢!」
苏癸「呜呜」地呜咽著,拼命蹬腿,於是又被踩住了膝盖,疼痛和屈辱同时加倍袭来,他奋力地用舌头抵住塞进口腔的小圆球,那是哥哥送给他的东西,他不能──不能让这些垃圾──「呃呜──呜呜!!」
「吞啊,快点吞啊,哈哈哈你看他表情超搞笑的……诶把这个拍下来怎麽样?」
「呜……不要……」苏癸松开牙关,那个男生太用力而顺势趁虚而入的手指捅进了他的喉咙,他轻轻呻吟了一声,然後用剩余的所有力气咬了下去。「啊啊啊──!!」对方杀猪似的嚎叫出来,拔出流血的食指,随即就抬脚对准了苏癸的脸。
「什麽人!都不许动!!」
那一刻管理人凶神恶煞的怒吼,在苏癸听来,就像是带著圣光的天使下凡时的振翅声。
那个晚上,苏癸在被窝里打著小台灯修理星体模型,把有著斑斓花纹的小球一个个装回金属支架上,快要没电的台灯不时闪烁,他擦擦刺痛酸胀的眼睛,继续作业。三个小时後, 精疲力竭地倒下,他做了一个梦,里面没有潮湿的地面和那些垃圾日复一日的戏弄欺辱,没有寡淡的饭菜和无趣的同学,只有一片璀璨的星空在他头顶布开,灿烂的银河蜿蜒在黑色天鹅绒般温暖而厚重的夜里,玻璃球一般漆黑冷淡的瞳孔中,映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小少爷。」阿伦恭敬地喊了一声,他是被苏壬打发来接放假的苏癸回家的。苏癸无视了他,直接坐进轿车的後座,又拒绝他提供的饮料和零食,也不愿意看车载电视上播放的节目或录像带,只是生硬地坐在那里,出神地望著窗户,像一个安静的人偶娃娃。
驶进桃湾别墅区久违的「家」,苏癸迈步走进大门,脸上浮起一丝隐约的喜色,他嗅到了苏壬哥哥的味道,今天这个「家」里,竟然有人在。
坐在沙发上的人让他失望了。
苏癸淡漠地盯著那个麦色肌肤的青年,确定自己不认识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喂,小鬼,你叫什麽名字?」沈则宣饶有兴致地喊苏癸,小孩子长得俊秀瘦弱,和他的恋人苏壬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仿若置身物外地冷酷,侧脸则是美工刀细细削琢过的尖锐精巧,顶多初中的年纪,可见生来就赢了一张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脸蛋。
小孩听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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