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从里面传出来。
天珟:“……”
她有点想把它丢下山谷的冲动。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扔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她注入巫宝体内的神力传来异样的剧烈震动,杨家人加上巫宝两个情况的同时发生,想必是遇到强敌了,而且他们处境非常危险。
天珟看一眼开始显现出第一阶台阶的登天梯,最终选择将铃铛掏出来捏碎了。
树丛里,杨文初一边使劲地甩动手里的铃铛,一边紧盯前面背对他的巫宝,急得只抓头发,“我的神尊姑奶奶,咋还不出现啊?!”这铃铛是不是太久没用,过保质期了?
靠坐在一棵树,手捂着胸口,艰难喘息的杨景昱,脸色难看地对杨文初说:“我……去拖住……他们,你和巫宝快跑……”
杨文初拼命摇头反对:“我和巫宝是不会丢下小叔你一个人的!”而且都伤成这样,站都站不稳,怎么去拖住他们?
蹲在杨景昱旁边的女人不满抗议道:“怎么只让他们俩跑,那我呢?”
杨文初咬牙恨道:“邱森森!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今天怎么会栽在这里!你个害人精!”
邱森森哪能忍受这样的指责,立即反驳回去,“我好心帮你们,怪我咯?谁叫你们没本事!”
杨景昱被他们吵得脑袋疼,憋着一口气呵斥:“你们有这精神劲在这里吵,还不如去帮帮巫宝!”
杨文初和邱森森面面相觑,一个低头画圈圈,另一个双手合十夹着铃铛拜拜。
杨景昱差点被他们气得忍不住要吐一升血。
巫宝这边咬紧牙关顶住对面的攻势,把喉咙间汹涌着要往外窜的血咽回去,嘶哑着吼一声:“你们快跑!”
杨文初回喊一句:“要死一起死!我们不会跑的!”关键是伤残一员,吊车尾一员,敌友不分一员,现在不是跑不跑的问题啊,而是压根就跑不了!所以就别一个两个都喊让人跑了。
“小子,把落霜剑还回来,我心情好的话,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明明身后就别着一把枪,却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充当武器的男人,神情轻松自在,在他看来,巫宝的抵抗就是在垂死挣扎,完全不够看。
巫宝双手举着两把短剑扛着对方有一下没一下像逗猫一样打过来的树枝,明明只是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打过来的力量却让巫宝觉得犹如千斤锤压得他双臂发麻。
这个在他们从妖怪手中夺回落霜剑时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什么人?在他的身上,巫宝察觉不到丝毫妖气,连常年跟妖怪打交道的杨景昱都说不出这是妖怪图鉴上的哪只大妖。
这人的头发分成几簇辫子梳到脑后绑成一个马尾,五官立体分明,剑眉飞拔,鼻梁挺傲,双目如炬,双瞳咋看是黑色的,在光线的折射下,却又带有一点暗金色,看着有些像混血儿。
他身着玄色带金的古式有些异域风格的战袍装,某种感觉上,和天珟的着装打扮很像,让人一眼就觉得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而巫宝他们这些身着现代装的,就很明显跟他们不是同一类人。
想到这一点的巫宝心中一凛,对方很有可能认识师父,不然怎么知道这把剑叫落霜剑,但却无法判断对方与师父是敌是友。
巫宝趁着对方收回树枝的时候,问道:“你为什么要抢这把剑?”
他勾起薄唇笑笑,显得有些坏坏的感觉,这是和端正庄重不苟言笑的天珟有着天壤之别的气质,“这是我爱侣的剑,怎能落入尔等宵小之辈手中。”
巫宝几乎可以断定这人在胡说八道,从他的嘴里套不出真话。
“对不起,我不相信你的话,这把剑是我们先找到的,我不会把它交给你。”
“诶,若是落霜剑从我手里弄丢了,那人指不定会多不待见我,你这小子怎么就不懂成人之美呢?”男人拨弄两下树枝上歪歪扭扭的叶子,“既然你不愿意归还落霜剑,那就把命也留下来吧。”
话音刚落,他就挥着树枝侧劈过来。
巫宝只能再次抬手去挡,如果说之前的缠斗是对方单方面的戏弄,那么这一击就是带着杀意而来的,巫宝觉得两只手都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直接撞飞出去,元力早已消耗殆尽无法运转出一丝一毫,后背只能硬生生撞到一棵大树上。
巫宝跪趴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了,艰难地抬起头,那个男人正甩着树枝一步一步逼近,不甘心,为什么一直打不赢他……
男人站在巫宝面前啧啧称奇,“居然还活着?我下手还是太轻了。”
他把树枝丢到一旁,反手从背后拿下那把枪,灵活地在手上转一个圈,银亮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最终停住对准巫宝。
“巫宝!”在一旁观战的杨文初见状惊叫一声,铃铛也不顾不上要摇了,从腰包里掏出一把爆破符纸,念念有词地将它们向那个男人撒去。
结果,所有的符纸在空中飞飞扬扬了一下就如同落叶一般纷纷落到地面。
杨景昱:“……”
邱森森:“……”
杨文初:“……”
他真的不是出来搞笑的!术到用时方恨少!
杨景昱从来不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平时对杨文初不严厉一些,“口诀念错了!”
杨文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紧张了,念错口诀了,迅速捡起几张符纸,重新念诀,这次符纸上的符文终于闪过一道亮光,他赶紧用力朝着那个男人投掷过去。
男人完全不把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长|枪一挥,那符纸就被劲风吹得转了一个方向往回折返。
杨文初傻眼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若不是邱森森及时扑过来将他推到一边,符纸擦身而过落到身后炸开,恐怕他就要挨上这爆炸,皮开肉烂了。
邱森森骂骂咧咧:“你傻站着干嘛啊?!不会躲吗?!你家里人是怎么想的,让你个傻二愣子出来混?!”
在现场的家里人——杨景昱羞愧不已。
男人也不急着要杀巫宝了,收枪抱臂,嘴角勾着小弧度,散漫地观看这么一场小插曲。
他打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个懒腰,转转脖子松松筋骨,“这场戏差不多该落幕了,你们退场吧。”
男人将枪头再次对准巫宝,“你可以去死了。”说完,抬手向巫宝的心脏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新登场的男人……我特地找来一张比较符合他形象的图,帅炸了有木有?
☆、016
巫宝在对方刺下来的那刻,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但是迟迟没能感受到长|枪破|开|胸|膛的疼痛。
他睁开眼,枪|头尖堪堪停在他的衣服上,被一只纤细的玉手抓住,锋利的枪刃划破手掌心,鲜血沿着枪|尖滴落到地面。
他侧头便看到了期盼等待了这么多年的人,有些欣喜激动又有些不太确信地低声喊道:“师父?”
“是我。”天珟似乎感觉不到枪刃割破她手掌的疼痛,神情淡定地环顾四周一圈,一群小妖怪,三个凡人,还有眼前这个据说也灭族了的——魔族,真是热闹。
他把长|枪从天珟的手里□□,横放在后肩上,两只手反搭在上面,不紧不慢地说:“后浪推前浪,前浪见前浪,山水又相逢,苍穹战神,许久不见,可还记得鄙人?”
天珟蹙眉,甩掉手掌心黏黏腻腻的血,“说人话,你是谁?”
他挤眉弄眼促狭地说:“我又不是人,不会说人话,怎么办?”
他停顿一下,垂眸斜睨一眼巫宝,痛心疾首继续说:“想当年跟人家上天入地你侬我侬见面都形影不离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收了个战力只有五的小徒弟,就问人家你是谁?”
巫宝:“……”
天珟:“……”
他并没有错过天珟脸上那一刹那闪过的茫然不识,好像真的不认识他似的,惆怅地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赫赫有名能止小儿夜啼的苍穹战神都学会了劈|腿,叫我情何以堪?”
天珟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劈了他的冲动,自己绝对不认识一个这样的魔族人,否则早就砍掉他的脑袋了,怎么可能还让他活到现在来膈应自己。
突然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天珟反应极快地反掌拍在扫过来的枪|杆上,没能完全化去朝她扫来的力道,自己却被反推了出去,她后退几步,身体往后一仰,堪堪避开轻轻滑过她脖颈的枪|尖。
天珟用指腹轻轻触碰脖颈的伤口,流血了,非神兵刃器不能伤她分毫,今天被伤了两次,这不是普通的长|枪,而长|枪的主人也不是普通的魔族人。
她皱着眉头看向这个上一刻还在胡说八道,下一刻就突然爆发杀意的男魔,“你究竟是谁?”
男魔闻言一笑,舞着手里的长|枪,漫不经心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过是一些时日不曾相见,想过千万种相遇的情景,唯独没想到苍穹女神穿上裤子就把我沧云给忘了。”
沧云?完全没有印象。
虽然同样身为已经灭族的两族最后一员,本该惺惺相惜,河水不犯井水,反正她也已经不需要作为神界的战神领兵带将征战魔族,然而对方杀意已决,那便战个痛快!
“杨文初。”
“到!神尊有何吩咐?”狗腿子杨文初屁颠屁颠跑过来。
“带上他们,离开这里。”
“那神尊呢?”
“结束后再去找你们。”
“收到!”
杨文初架起挣扎着想留下来不走的巫宝,边走边劝道:“你看看你,路都走不了,留下来也是个累赘,额,我不是说你是没用的累赘,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神尊不能一心一意对付那个家伙,我跟你说,那个家伙肯定不简单……”
巫宝黯然停止挣扎,没错,他就是个拖累。
杨文初赶紧和邱森森两个人分别驾着杨景昱和巫宝溜之大吉。
沧云毫不在乎地放走那些小鱼小虾,若不是他们几个有利用价值,吊着他们的命把目标引出来,他们早就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