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溪道:“我很想听听你的理由。”
冷飘雪道:“白玉笛已在你们手里,我这里根本交不出白玉笛。”
吟诗人忽然笑道:“看来冷公子并没有把握胜于公子,倒有自知之明,冷公子身上的优点我才渐渐知道。其实白玉笛确实已在我们手上,可是我们的六爷却听信你父亲的话,你父亲说真的白玉笛在你最心爱的箱子里。”
(三)
箱子已被冷飘雪打开,但是里面只有一壶酒、一柄剑。
冷飘雪望着打开的箱子,心中思绪万千:父亲已不是小时候的父亲,那个善良、慈爱的父亲应该已不在了。现在的父亲为了自己能脱离危险,不惜把别人拖下水,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但是父亲毕竟是父亲,即使父亲不这么做,儿子还会自己跳下水,因为只要有希望,就会有转变,只要有希望,就会有成功,绝不轻易放弃……
“其实我一直就没有相信你父亲的话。”吟诗人忽然打断了冷飘雪思绪,接着道:“但是你的父亲用你的妹妹向六爷做保证,保证真的白玉笛放在你最爱的箱子里。这样的父亲,我也为之感到不齿。”
冷飘雪仍望着打开的箱子,沉默,但是双手手背上的青筋已高高凸起。
吟诗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淡淡道:“比我更了解你的父亲和你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三个……”
“因为你是锥心堂三当家,‘霹雳掌’乾坤道人。”冷飘雪情不自禁地打断了吟诗人的讲话,但是吟诗人没有显出一点惊讶,还是淡淡道:“现在有些事情已不用瞒你,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瞒的。”
于溪忽然道:“乾坤道人别急,在他死之前我还想利用他一下。”
乾坤道人疑惑道:“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可利用的!”
于溪道:“别人说他是第三公子而我是第四公子,我想利用他证明一下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乾坤道人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向于溪注视道:“劝你还是不要证明的好,因为高估自己的人也要付出代价的。”
于溪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人杀他?”
乾坤道人严肃道:“我至少比你更了解他。对自己的敌人不能留有机会。”
于溪不屑道:“这也是你要我陪你到这的原因?”
乾坤道人严肃道:“这也是六爷的意思。”
于溪哈哈地笑了起来,忽然严肃道:“也好。”
(四)
冷飘雪、于溪、乾坤道人,三人已到了梨花山庄的后花园。这是他们决斗前冷飘雪提出的请求。
于溪和乾坤道人本以为冷飘雪只是想决斗的场地开阔一些,或者是死得体面一些。
可是他们错了,因为现在他们面前有六座坟,六座新坟。冷飘雪是要利用死人来削弱他们的士气,他们甚至情不自禁地认为死去的六个人现在已附加到了冷飘雪的身上,这个人,真可怕!
一阵沉默之后,乾坤道人忽然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右手提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双金属手套,慢慢地戴到手上。他的动作稳定、有力,好像在说:死人吓不倒我,因为我是一双杀人无算的老手。
一阵疾风呼过,梨树上的残雪瞬间充满了整个山庄后花园的天空。霹雳掌已击出,直取冷飘雪后背,于溪的铁扇像闪电一样穿过漫天的雪花,直击冷飘雪脖颈。
家仆们内脏破裂、心脉尽断的惨状,丫环小菊脖子上长长的伤口,马上就要在冷飘雪的身上再次体现了,冷飘雪就这样的死去吗?
剑,无痕、无声、无息。
因为冷飘雪根本就没拔剑。但是乾坤道人的双手已结冰,于溪的铁扇也已结冰。
结冰、停止。
这就是梨花剑法的精髓,以静制动,以气运剑。但是若无天下无双的定力,也不会有这天下无双的剑法。
冷飘雪这时才慢慢地拔出剑,“呛”,乾坤道人的右手已脱离身体。乾坤道人疼得跪了下去,呻吟道:“我错了,我的手很稳,可是心却在颤抖。”
他边说边用左手抱住冷飘雪的双腿。冷飘雪没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可是当他注意到时,于溪苍劲有力的手指已逼近了他的眉心。
“铁扇飞鸿”,武林中都知道于溪的铁扇,也都知晓他的轻功不凡,不然也不会加以“飞鸿”二字。
可是同样的结果,再次出现,于溪的手已结冰。接着就听到了于溪的惨叫,他的左脚脚筋已被割断。
雪,仍在飘,洋洋洒洒。
第五章 天使折翅
(一)
浓浓的夜色,浓如墨。
大年初一的夜晚,我们原本打算做什么的呢?
乾坤道人原本是打算拎着冷飘雪的头到田渐飞那炫耀一下的。于溪原本是打算好好睡一觉的,因为让冷飘雪的头搬家应该是件很累的事情。冷飘雪呢?
打算与实际毕竟是有差距的。
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在做一样的事情,就是骑着马、迎着风、摸着黑拼命的飞奔。如果在天亮之前冷飘雪见不到他的父母和妹妹,乾坤道人和于溪就会死在冷飘雪的剑下。
乾坤道人的右手手腕用白布包着,但现在这块白布已经被鲜血染红,而且表面已经结满了冰。但是乾坤道人却感到庆幸,因为他的头还在。于溪也很庆幸,因为如果他是冷飘雪,他至少会砍断对手的一只脚。于溪不能理解冷飘雪这样的做法,如果他这样做是出于仁慈,那么他总有一天会被这块仁慈之石绊倒。
(二)
农历正月初二,凌晨四更。
浓雾笼罩了整个洛阳城,这个时刻大多数人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可是田渐飞还没有睡,他一直坐在一品香茶楼的客厅。他的座椅上铺着软软的虎皮,但是此刻在软的座椅也不会有温暖的被窝舒服的,更何况他已经坐了八个时辰。他好像在思考事情,又好像在等着什么人,而现在他要等的人好像已经来了。
冷飘雪、乾坤道人、于溪已到了一品香茶楼的客厅。田渐飞对乾坤道人和于溪身上的伤并没有感到惊讶,至少在他的外表没有显露出来。冷飘雪也并没有惊讶一品香茶楼隶属锥心堂,也许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
冷飘雪注视着田渐飞,淡淡道:“田堂主真是年轻有为。”
田渐飞笑道:“冷公子也配得上这四个字。”
冷飘雪淡淡道:“‘知足常乐’,田堂主为何不知足呢?”
田渐飞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以人要以不知足为乐。”
冷飘雪淡淡道:“不知足的人好像要比知足的人多很多麻烦。”
田渐飞笑道:“我常常以解决这些麻烦为乐。”
冷飘雪淡淡道:“我这个麻烦你如何解决?”
田渐飞笑道:“你觉得我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最好?”
冷飘雪淡淡道:“你即已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又何必再问我!”
田渐飞笑道:“如果一个人连他的愿望还没说出口就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田渐飞说完便拍了两下巴掌,然后就有一个大汉带着一个小女孩从客厅侧门走了出来。
冷飘雪当然认得这个小女孩,因为她是他最心爱、最可爱的妹妹,但是他并没有冲过去抱起她,尽管她比以前瘦了,尽管她比以前憔悴了,尽管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深深的泪痕。他此刻需要的是冷静、冷静、再冷静。
“哥哥、哥哥。”小女孩一边叫着一边伸着手示意要冷飘雪过去抱她,如果不是她的另一只手被大汉握着,她肯定会冲过来的。
田渐飞慢慢地走到小女孩身旁,然后抱起她并对她笑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哥哥。”
小女孩撅着嘴望着田渐飞,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叫冷晚霜。”
田渐飞笑道:“好名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这名字想必是冷公子起的吧?”
冷飘雪沉默。
田渐飞望着冷飘雪笑道:“可惜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却马上得死,因为你的父亲欺骗了六爷,她就是牺牲品。”
冷飘雪望着田渐飞淡淡道:“我要她活着。”
田渐飞忽然冷冷道:“她活着你就得死。”
冷飘雪仍淡淡道:“我死了,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田渐飞似已不耐烦,厉声道:“在这笔交易中,已没有说话的权……”
田渐飞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全身瞬间冰冷。他知道自己冲动了,所以给了冷飘雪一个机会。他的眼前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然后他就发觉怀里的小女孩不见了。
(三)
晚霜已依偎在冷飘雪的怀里,可是当田渐飞见到这一情景时,田渐飞却笑了,然后带着笑意对冷飘雪道:“就这样抱着她死去吧!”
乾坤道人这时向冷飘雪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然后把药瓶扔给了田渐飞,接着对冷飘雪道:“我有一种独门毒药叫乾机子,不知冷公子是否知晓?中这种毒的人眼泪是浑浊的,而且流在脸上的泪痕不易擦掉。另外的症状是脉象紊乱、头脑发热。服毒七天后,七窍流血而死。”
冷飘雪知道这种毒,而且已觉察出冷晚霜身上的症状,但是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依旧淡淡道:“我想听听你要怎样和我做交易。”
乾坤道人道:“留下你的右手,给你乾机子解药。”
田渐飞忽然道:“老三,做这笔交易前你先要给六爷一个交待。”
于溪这时对着田渐飞道:“六爷那边,我去说明。”接着对乾坤道人说道:“让他自断左脚脚筋就行了。”
乾坤道人对于溪道:“看来于公子被冷公子的仁慈感化了,其实我的心也比以前软了,一根脚筋换一条命,甚至不惜得罪六爷,这也是我和于公子感谢冷公子上次的不杀之恩,但不知冷公子是否愿意领这份情?”
冷飘雪沉默。
田渐飞慢慢地回到虎皮座椅上,然后把药瓶轻轻地放在身旁的桌子上,接着道:“这笔交易我本不赞成的,冷公子若不及时做出选择,我也许就要改变……”
田渐飞这次又没说完,因为冷飘雪的剑已出鞘,田渐飞现在整个人都已静止,因为他不相信这个武功不凡、冷静、聪明的同龄人竟如此的傻——他竟真的割断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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