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懂什么,什么矜持什么羞怯,那些东西她拿来干什么?
苏素素果真就没有要那个锦囊,其实她知道秦戬是什么意思。锦囊里是羽牌,羽牌在手,所有暗羽卫都必须听其命令。
可她拿来干什么,现在形势凶险,他在京都才是是非之地,比她需要的时候多了去了。
苏素素大略地计算过,就她已经知道情况,秦戬并不占优势。冯如海是兵部尚书,可他刚上任,未必就能让兵部所有人都信服。
况且,兵部能调动的兵力几乎都在京都之外,冯如海的态度又不知是否真正倾向于端王府。
对他,不可抱太大的希望。
☆、第239章 出行清禾郡(1)
除此之外,秦戬从前领过的那些兵,也在千里之外的边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把那些兵调动过来,这边端王府恐怕早就渴死了。
最后就只有太尉,太尉是端王府的人,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威信。若以他的名义,调动禁军倒不是不可能的事。
怕只怕禁军中会有变数,朱雀营的禁军教头是段唯贤,而既然他能成为宁王的人,便不能保证其他两营的教头不会对宁王死心塌地。
那样的话,太尉手里便只剩下距京都最近的三个州府的府兵可以调动了。泗平是最近的,从上回段唯贤造反之事来看,太尉要调动泗平的府兵问题不大。
只是剩下两个州府却难说。
现在朝中端王府、宁王府对峙,从上面到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观望着,等着最后才选立场。
可宁王那边优势就大得多。
段唯贤手里的兵力是确定的,他自己的兵力虽然也在驻地,但出京的路上,苏素素却听了不少消息。
说怀远侯的那两万赤卫营的军队,前些日子忽然调动了一万,也不知是调往哪里。
秦穆和秦戬是什么关系,他这回回京又有什么目的,这些都是昭然若揭的。这一万兵力的行踪隐秘,可若真是调往了京都,那就是件十分糟糕的事了。
自然,关于告御状那件事,苏素素也听到些小道消息。
说是状告淮阳三个州府官员的贪腐,百姓联名状递到皇上面前,天子震怒,下令定要彻查。可那三州府早已官官勾结,彻查下来,那些人的勾当恐怕一个也少不了。
所以三个州府便联合起来,发动府兵公然造反。
三个南边小小的州府便敢造反,苏素素总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州府虽是地方机构,但与朝堂的关系却也并不简单。
尤其是淮阳那几省,前任工部尚书不就是因为这个下的台吗?
不过,苏素素想到他们朝堂的关系,一时却没能理清这些关系的源头在哪里。
马车一路往清禾郡行,苏素素也不着急。郡主到底是秦戬的妹妹,到了清禾郡,只怕她的行踪又没有这般自由了。
现在她在路上磨蹭几天,倒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消息。
磨蹭到第五日,他们才进入清禾郡的地界。郡主倒是眼巴巴盼得紧,早派了人到城门接应。
等接应的人回去禀报,她又亲自骑马赶了过来。
郡主到时,苏素素正在驿站歇脚。两人多日未见,乍一见到倒也十分亲近。郡主的话比上回还多,与她同坐马车会府的路上,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不停。
郡马爷没有来,苏素素正觉得奇怪。听郡主说才知道,郡马爷早些时候外出办事,这会儿不在清禾。
难怪郡主会想念她,原来是找不到玩伴无聊得慌了。
不过,关于秦戬没有一同前往的事,郡主倒没有多问,不晓得她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秦戬早回信跟她说过。
有郡主在,路上便不觉乏味苦闷了。很快到了郡主府,郡主已经设了接风宴,要跟苏素素不醉不归。
苏素素没什么兴致,一路过来虽行得慢,仍觉腰酸背痛。
况且现在她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些上面。
她得回去先睡一觉,睡醒了还有些事得好好想明白。
☆、第240章 出行清禾郡(2)
苏素素没什么兴致,一路过来虽行得慢,仍觉腰酸背痛。
况且现在她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些上面。
她得回去先睡一觉,睡醒了还有些事得好好想明白。
郡主见她实在是筋疲力竭的模样,倒也没有勉强,只亲自带着她去了房间。房间是早收拾好的,宽敞明亮。
进门便是几扇联式屏风,青山苍翠,水雾袅袅,倒是同秦戬房间里那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扇屏风更为讲究,骨架是以沉香木精雕细琢而成,以江南流行的菱纱绢作面,薄如蝉翼,轻盈剔透,从外瞧去,里面的陈设便若隐若现,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
而那沉香木自身的香味弥散,又将整间房都浸染得暗香浮动起来。
苏素素在外间没作停留,便跟随郡主进到了里面。里面的陈设不多,但那张手工精美的牙床,倒是让苏素素颇为惊叹。
她惊叹的倒不是床有多美,而是那床有多大。
确实挺大的,比秦戬房间里的那张还大。苏素素躺上去比划了几下,这样睡、这样睡、这样睡,怎样都掉不下来。
被子也很软,又软又轻,但偏偏却十分暖和。
“这可是雁绒的,我以前也从来都没见过,但二哥担心嫂嫂的身体,便提前差人送了来。都是上好的绒,上好的绸缎,上好的手工,让我这个做妹妹的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郡主将房间环视一周,“这些布置都是按照二哥的吩咐,真是挑剔,从来没见他这么唠叨过。”
苏素素知道郡主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扑在那又软又轻的被子上没有动。狠狠吸了几口,被子里有清冽的香味儿,想必也是拿熏笼精心熏过了的。
郡主见她没抬头,坐过去拉拉她的衣袖,“嫂嫂,你不会感动哭了吧?”
苏素素抬起头,“我才没感动。你要是感动了,就让你的郡马爷也给你做去,这是我的。”想了想坐起来,道:“如果以后王爷不娶我了,那我就带着这被子嫁给别人。”
郡主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噗嗤”笑出来,“你跟我哥不会闹别扭了吧?”
“没有。”苏素素又扑下去。这床可真软,扑下去的感觉真是别提有多畅快了。
苏素素在被子里摆了摆脑袋,“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他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还能和他闹别扭呢?就算闹别扭,也是因为他同她一起来,他答应让她嫁给别人。
郡主看着她扑在被子上,若有所思,“没闹别扭,你能喊着要嫁给别人?我二哥对你这么好,我可没见他这么对过别人,你真的连一点感动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苏素素翻个身再坐起来,“王爷舍得为我做,可是我又没让他做,顶多是感激,哪里来的那么多感动?”
那些感激都是她欠他的,她记得,可若是感动,总与感情有些牵扯。她已经感动过了,以后也不想那么轻易去感动。
但郡主却说:“你真是无情,我都不知道我二哥喜欢你什么。”
喜欢她什么,实话实说,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241章 第241 南省之乱(1)
到郡主府那夜,苏素素做了个梦,是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后她却又什么都不记得。眼角还有未完全干涸的泪痕。她突然又想起了老鬼,想起了秦戬,还有此时并不该想起的师父。
将房间环顾了几圈,才想起自己此时是在郡主府。
已经是第二日,艳阳高照,暖风和明。
天儿没在房间里,舟车劳顿,也许还没醒来。苏素素觉得,作为一个爱护下属心地善良的小姐,自己这个时候不好把她叫醒。
她收拾来的包袱都在房间里,昨日太过劳累,沐浴后便睡得不省人事,也没来得及吩咐人去收拾。
苏素素随便翻了件衣服出来给自己穿上,这样复杂的穿法,她东扯西扯,倒是很值得研究的。
好歹是穿好了,打开门,门外正站着一干不相识的丫鬟,想是郡主拨来照料她起居的。见她开门,丫鬟们都愣了愣,反应快的先上前行礼,又带着后面几位去端盆打水,一阵忙碌,总算是洗漱完毕了。
苏素素住的这院子,是郡主单独为她辟出来的。宜静养、宜休息,观赏性强,实用价值高,只是不怎么适合锻炼身体。不过,据说是当年郡主大婚,王爷住过的地方。
阳光从东边的轩窗漫进来,洗漱完毕的苏素素又将屋子瞧了几遍,却并不见任何熟悉的痕迹。
已经过了这么久,其实还能留下什么呢?
倒是这间屋子,那些新添的布置,像是他的手笔。
秦戬的手笔其实很好认,以简单粗暴为特点,处处彰显有钱任性的真理。
这样的作风,苏素素实在喜欢得很。
虽然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到清禾郡的第三日,朝廷便决定出兵南边。
大胤如今的州府,坐拥十二省府兵,如今不过三州叛乱,实在无需动用朝廷的兵马。
朝廷大约也是这样打算的,于是派了钦差下去联系就近的州府。
钦差大人手握尚方宝剑,见此剑犹如皇上亲临,上可先斩后奏,下可号令群臣。
那些州府,本来是没有理由不从的。
但州府的长官却秉承着没有理由创造理由也要拒绝的优良作风,充分发挥自己拉家常的本事,与钦差大人唠嗑唠到与南边三省临界的几个小州县岌岌可危。
朝廷急了,钦差大人也急了。
一封加急信送到京都,朝堂上下都嗅出了不好的味道。小皇帝更是龙颜大怒,势要活捉这些反贼剥皮抽筋。
这个消息,是苏素素与郡主在街边混沌摊吃馄钝时听到的。
剥皮抽筋几个字让她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她还记得秦祁泓抱着小哈巴逗乐时的情形,也还记得那孩子生病,抓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喊娘的真切。怎么短短几个月,他就连“剥皮抽筋”这些词的意思都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