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天使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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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天使的陨落-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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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来自那些画。 
  心中深深的痛楚。
  方哲想起拉塞的画室,虽然布置着几乎一样的画作,却完全没有类似感觉。如果画也有灵魂的。但为什么展厅里的画,却充满着混乱、躁动,甚至是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方哲突然醒来,汗流浃背,身体仿佛被掏空一般,虚弱乏力。
  床前,黑影俯视着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就像他傍晚时在火篝旁闻到的那样。烟雾让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方哲喘不过气来,心脏跳得太快,已经快无法承受。他不能去想这人是如何进到他的房间而不被他发觉,不能去想刚才的梦境和现在的一刻有何联系。大脑仿佛正在经历一次停机重启,而这过程又漫长得似乎永远不会结束。他动弹不得。
  “松开手”,黑暗中的那张脸凑近,用异族的语言说,“我留你一条活路。”
  刀锋滴着血,刀面从方哲的鼻梁滑过,冰冷湿腻。那张脸贴着方哲的脸,像一条泥污里爬出的蛇,浑浊的汗味儿混合着香气。
  黑影拖着长而缓慢的调子说:“或者,你更愿意让我把你一点点切开。我保证,那会非常疼。”
  方哲的手指动了动,这是恢复的征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愚蠢的人类!我问你,谁给了你‘火种’?你是谁?你是他们中的一员吗?”黑影的声音有些熟悉。
  火种!
  方哲突然明白了。睡觉前原本放在枕下的玄苍,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牢牢握在手心。玄苍,又名火种!
  “松手!”黑影在他耳畔低吼。
  “不。”方哲回答,手指将玄苍死死攥住。无论刚才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是玄苍阻止了它。
  “垃圾!肮脏的臭虫!恶心的、下贱的种族!”黑影压低声音。“你死定了。我会好好折磨你,你会开口,一定会……”他摸索着方哲的身体,从一根肋骨滑到另一根肋骨。刀,从肋骨的间隙切进。疼得钻心。
  剧痛中,方哲于抓住了他要找的东西。从C城来的突然,他没有带枪,只从餐厅里取走一把锐利的水果刀作为防身之物。
  水果刀扎进黑影的腰间。黑影惨叫一声,健硕的身体向后跃起,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方哲奋力向床边滚去,身体挂着台灯,一起摔在地上。陶瓷的灯座摔得粉碎。但黑影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眨眼间就出现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要把你切成碎片!”黑影在雷声中吼叫。闪电骤然亮起。窗外,雨敲打着窗棂,流下成片的水。
  “图因!”方哲失声叫道,声音小得连他自己也听不清。刚才的一击是聚积浑身力量的突袭。此刻,微苦的芳香从毛孔里挤进,带走他仅存的力量。
  图因强健的胳膊拎起他,把他扔向了墙壁。墙上的静物画晃了晃,沿着墙面滑下。方哲看见图因的脸,却觉得是另一个人。
  他感到刀尖在肌肉中运行的锋芒,很慢,也很疼。他疼得说不出话,疼得分不出每一次刀割的间隙。
  “感觉怎样?”又是那令人作呕的“喀喀”声。
  虚掩的门开了,夏添睡眼惺忪地握着门把手,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老兄,睡觉不用搞那么大动静——”
  他居然戴着发套,顶着眼罩!说不定,哪个荷包里还装着耳塞。方哲听见自己呻_吟了一声,这个笨蛋!
  刀从方哲的身上拔出,图因拧过头,杀气腾腾地看着夏添。
  “呃……这个……那个……打扰了……”夏添结巴着说,就差鞠躬。
  “快跑。”方哲用尽全力叫道。
  图因转过身,一刀扎进他的左肩。他闷哼了一声,冷汗大颗地滴下。
  烟气聚集在房间,越来越浓,从伤口逆势向内钻进。“玄苍”沾着方哲的血,发出幽暗如冥火般的光。方哲在剧痛中感到眩晕,心跳声在耳旁越来越响。天啊,别让我再掉进那该死的幻觉。但眼前的一切,越发模糊。
  刀锋向他刺来。
  “我砸死你个王八蛋!”小战神夏添突然战斗力爆发,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图因身后,把一只硕大的青花瓷大花瓶向图因头顶砸去。
  你该去拿枪,方哲无力地想。
  苍茫歌声从虚空中飘来。白烟消失,图因消失,没有雨,也没有浓烈的香,阴暗的房间里,只有盘膝而座的梁玟。
  “对不起。”梁玟的泪水像早春的雨样飘洒,秀美的身躯在血中裂成碎片。
  “不!”方哲猛吸了口气,醒了。
  青花瓶在图因的脑袋上砸开了花,图因恼羞成怒,斗大的拳头把夏添打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你……你……你敢打我的脸……”夏添带着哭腔。
  方哲奋力抬起手,握在手中的玄苍它像冬日里温热的火苗。“你这个肮脏恶心的杂种。”他说。这个异族轻蔑人类,只有同样的蔑视才能吸引他的注意。
  果然,图因忽地转过身来,“杂种”一词让他极为光火。
  “人类,我将割下你的四肢,切开你的胸腔,介时,你将悔恨你的无礼,哀叹你卑贱的命运。”他扑到方哲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这个冒犯他尊严的男人。
  “去你妈的。”方哲扯着嘴笑了笑,把“玄苍”推向图因心脏的位置。
  “玄苍”在接触图因的刹那,发出烙铁般暗红的光。那道火烧穿了衣裳,灼得图因凄厉尖叫。图因松开手,捡起地上的刀,捂住伤口,向方哲步步逼近。
  窗外,一团黑影在雨中奔跑而来,仿佛远古传说中的巨大夜蝠,纵身一跃,破窗而入。玻璃碎渣儿随着雨水扑进房间。
  那影子径直冲向图因,一道银白之光深深扎进了图因的喉咙。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直写评论支持的小伙伴!周末愉快!

☆、梦中青梅

  这一击本该致命,但不知怎么回事,图因却敏捷地摆脱影子的纠缠,逃了开去。
  “快叫救护车!”来人喝道。
  夏添一溜烟跑得没影。
  “你还好吗?”女人没有去追图因,而是半跪在方哲的身边,用手摸他满是冷汗的脸庞。温度很高,心跳也没有减慢的迹象。
  “你来了。”方哲气息微弱。听见这声音,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丝笑容,摊在身侧的手松开,玄苍滚落一旁。
  “嗯,我来了。”寒歌裹在黑色的袍子里,已经湿透了。
  “餐厅的柜子上……有……有一个茶壶……里面有药茶,应该有效……”
  “我这就去取,你等我。”她哽咽着,捡起玄苍,重新放回他的手中。
  方哲看着她,面无血色,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也许再也见不到了,他很想多看她几眼。“好,我等你。”
  夏添拿着手机和枪跑了回来,吓得双腿哆嗦。寒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守着他!在我回来前,别管是谁,只要靠近,就开枪。”
  “那如果是你回来怎么办?”
  “你这个笨蛋,我会先说话的!”寒歌冲出了房间。
  夏添像一条大狗样守在方哲身边:“嗨,老兄,你别千万别死啊。我怕鬼……”
  方哲的意识随着夏添的唠叨渐渐遥远。在晦暗不清的世界里,有音乐声,笑声,说话声,刀叉与餐盘相撞的声音,影像晃动昏暗,好像旧电影发黄的胶片。
  梁玟坐在餐桌边,穿着格子的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她看见他,笑着向他招手。
  他想起,那是上大学一年级时,他从普林斯顿去剑桥城看她。
  那天是她生日,过生日的地方是一家很精致的小餐馆。她性子低调,不喜奢侈,在剑桥城读了两年书,没人知道她是大家族的女继承人。就连方哲看她,也被提醒提前把他的布加迪威龙停在几个街区外。
  她的室友看见方哲时问她:“是你弟弟吗?”
  她大笑,搂住方哲的腰,亲吻他的脸颊和额头:“是的,我可是看过他光屁股呢!”
  他有点脸红,那时他才七岁,洗完澡浴巾被狗叼走。真是人生糗事。梁玟把狗的照片给大家看,是一只可爱折黑色拉布拉多猎犬。
  所有的人都在笑,他也在笑。那真是快乐的日子,有美酒,有欢笑,有活力,有可以随意挥洒的青春。当然,还有大_麻。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旁躺着梁玟的室友,她叫珍尼弗,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姑娘,天生的玲珑的曲线和漂亮的褐色头发。
  他一直记得那一天早上,感觉生活那样美好,死亡又是那么遥远。
  方哲的脸上露出微笑,衣衫被鲜血浸透。
  他和梁玟一起长大,分享少年时期所有不能向大人透露的秘密。她抓住他偷看□□杂志,他在她和男孩谈情说爱时埋伏在树上。他们一起躺在屋后的草地上,互说着心事和梦想。他发誓要保护她,因为在这世上,除了母亲,她是他最爱的人。
  但,不是那种爱。
  梁玟订婚的那天,方哲正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接受毒瘾治疗。
  他无法分辨时间,无法叙述成行。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他似乎看见了梁玟的脸庞,泪水涟涟滴落在他的枕边。
  “我爱你,方哲。”她说的是那种爱,可以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她跪在床边,一直哭,最后,她说:“对不起。”
  如果方哲能够开口,他会问:“为什么,你要嫁给我的父亲?为什么,你们就这样抛弃我?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相信,错过的可以重来?”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所以,只能让背叛在心头刻下一道道伤口。
  心惊胆战的夏添一手拿枪,一手按住方哲的伤口。他看见这个面临死亡也保持镇定的男人,此刻,眼角滑出了泪水。
  雷电在孟买的空中肆虐,雨水打湿了窗台,打湿了家具和地毯。方哲双手摊在身旁,在每一次呼吸中,等待死亡。
  关于濒死的体验,有很多说法。生命中重要的时刻会像电影片断一般回放,有白色的光,长长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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