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伟轩看着倪怀柔说的坚定,可倪怀柔却握着温热的饮料瓶思索,半晌后对着潘伟轩摇了摇头拒绝。
“在这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想去做个催眠治疗,看能不能恢复自己的记忆。”
如果现在就拆穿王美丽的话,只会让王美丽仅紧紧盯着她,现在她并不想让王美丽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心理医生对倪怀柔的建议,此时让倪怀柔产生了去试一试的想法,虽然她很不喜欢那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可是为了自己能够尽早想起项链的事情,她还是想去尝试一下。
事不宜迟,由潘伟轩认识的人介绍了一位业界有名的治疗师,两人赶到治疗师的工作室见到对方是个女医生,简单的说明情况后,治疗师推了一个病人的治疗,答应直接给倪怀柔催眠。
倪怀柔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都是这样,房间里布置的温馨雅致,让人心情放松没有压力,女治疗师一直带着笑让人觉得像个朋友。
也许治疗师们需要给人们这样的一个假象,这样才能帮助人们认识自己,信赖治疗师是非常重要的,有利于催眠的效果。
在办公司里与治疗师交谈了许久,治疗师答应帮倪怀柔试试,可是指出倪怀柔必须信任自己,否则催眠很难进行下去,会有一定的危险。
因为倪怀柔要求先找出那条海星吊坠项链的线索,这个特定的要求并没有让治疗师为难,只要求倪怀柔听自己的引导去回忆。
答应了治疗师的要求,倪怀柔平躺在一张躺椅上,听着舒缓的音乐和治疗师温和的声音,她放松自己集中精神去听治疗师的引导。
很快,倪怀柔就陷入了催眠状态,跟着治疗师的引导,倪怀柔逐渐在心中去勾勒海星吊坠项链的模样,那个项链她是见过的,摸过的,同时也曾经佩戴过的。
阳光灿烂的沙滩,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几只海鸥飞旋着鸣叫,清澈的海水,细软的白沙。
“哈哈哈……”
“我的小公主,别跑!”
悦耳动听的女童笑声,男人爽朗带着愉悦的声音,这声音她一定在哪里听过,转过身发现自己站在沙滩上,不远处有两个追逐的身影。
悦耳的笑声是穿着公主装的小女孩,看样子年龄只有五六岁,一边笑着一边在沙滩上奔跑。
小女孩的身后跟着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声音爽朗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身材高大的他两步追到小女孩抱起。
倪怀柔看到,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
随后她看到男人从身后抓出一件东西,小女孩好奇的盯着男人的拳头,在小女孩期待的目光中男人打开手掌。
细细银制的项链挂着银色海星样式的吊坠摊开在手心,海星上有七小块各色宝石点缀,在灿烂的阳光下璀璨夺目。
精美做工的小饰品晶亮让人舍不得移开,项链一看就不是凡品,七色宝石色泽清透,胖胖海星样式可爱。
“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项链戴上小女孩脖颈,在阳光闪耀光亮,男人宠溺的点了下小女孩鼻尖,语气温柔。
“喜欢!谢谢爸爸!”
吧唧响亮的吻印在男人脸颊,被糊了口水的男人毫不在意,转而在小女孩脸颊响亮亲了口。
“起飞喽!”
亲昵的在小女孩脸颊上亲了口,让她坐在后颈驮着她快速往前方海水方向奔跑,爽朗的男声和悦耳的童声交织在一起。
穿着黑色比基尼身材曼妙的女人,侧卧在太阳伞下笑看着这一切,墨镜遮住她的半张精致的脸孔,倪怀柔认出这就是年轻时的柳曼珍。
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这幅场景确定自己一定见过,那条海星吊坠项链佩戴的人渐渐长大,到了**岁的年龄,项链隐藏在校服内。
客厅内有女人在哭泣的声音,鹅黄色的裙衫曾是女人的最爱,女孩走上前抱住女人无声安慰,倪怀柔看到女孩眼里迸发出的恨意。
海星吊坠上的宝石依旧夺目,而曾经送项链的人却拥抱着别的女人远离,项链如同讽刺一般闪耀在女孩的脖颈。
时间一转,女孩已经亭亭玉立,高挑的身姿缓慢走入房间,手臂上缠着黑纱呆愣愣看着桌上的骨灰盒,这场景曾经在倪怀柔的梦中出现过。
那个做工精致的黑色骨灰盒,黑色流光的木盒盒盖光滑,两边雕刻的玫瑰花用金漆填满,跟梦中的一模一样。
抱着骨灰盒的女孩哭得伤心欲绝,压抑的抽泣声让人闻之心碎,耸动的细瘦肩膀在昏暗光线里更显可怜,悲伤的感觉溢出心底。
那里躺着的是自己的母亲,倪怀柔手掌抚摸骨灰盒,看着女孩哭得断断续续,万千的悲伤涌入心头,沉甸甸的让倪怀柔觉得呼吸都困难。
突然,叮铃铃的电话在桌上响起,女孩停止了哭泣抬起红肿的双眼,眼底里带着强烈的恨意。
扯下在脖颈上仍带着体温的海星吊坠项链,女孩狠狠的掷向电话机,啪咔声响电话机被击中,话筒跌到地上传来对面男人急促的询问声。
听筒里一声声的柔柔呼唤着,女孩抱紧骨灰盒即便被盒角硌的肋骨生疼,死死咬着下唇却不肯发出任何声音,黑暗空旷的房间不知何时连微弱的蜡烛都熄灭了,再也看不清房间内的格局,可是却能感觉女孩的绝望和愤恨。
一晃时间到了深秋,倪怀柔看着环境和场景变换,看到了自己面色冷冷的握着手机。
“他死了?”握着手机的指尖紧扣,倪怀柔看到自己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隐藏很深的悲伤闪过,却很快换上冷笑。
“我是不会回去的,他的遗产我没有兴趣。”
倪怀柔听到自己的话,目光看向握着手机的自己,那条项链依旧挂在脖颈上,被自己手掌用力攥着遮住了光芒。
“这条项链后来去哪儿了呢?”一道温和的声音引导着,倪怀柔同时也疑惑的看着周围开始变得涣散的场景。
“项链……”倪怀柔无意识的呢喃着,在破碎的场景中她努力挣扎着,双手挥开碎块寻找着那条项链的有关线索,可是额头猛地剧烈刺痛起来。
心理医生看着自己的患者开始挣扎,深皱的眉头和倪怀柔额头的汗珠似乎是在努力忍受着什么痛苦,患者反应太不寻常让心理医生伸手压住倪怀柔。
“小柔,安静下来,没事的。不要怕,跟着我的声音走……”
心理医生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倪怀柔缓慢的平静下来,听着心理医生柔和的声线,眼前的画面被自己的意识控制着拼凑。
原本碎裂的画面慢慢聚积在一起,画面中的倪怀柔依旧拿着手机,双眼圆瞪的与自己对视,嘴唇蠕动着发抖:“他是被人害死的?”
画面中的手机从手掌跌落,握着项链的手也松开,倪怀柔再次看到了那条海星吊坠项链,多年过去了样式未变却有些破损,细碎的银制链已换成了黑色的牛皮链。
“我要回去……”
最后一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随后画面嘭的碎成了细沙般的亮点飘散在空中,倪怀柔在黑暗中伸手向亮点触碰,零星的记忆全部吸附到身上,把倪怀柔丢失的部分记忆填补归位。
坐在房间外等待的潘伟轩身边搁着倪怀柔的随身包,包内的手机响动已经持续了两遍,连前台的小姑娘都已经侧目过来。
基于礼貌潘伟轩朝对方露出个歉意的微笑,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倪怀柔的背包,手机闪烁着的呼吸灯屏幕上是陌生的号码。
在潘伟轩正打算接通的时候,房间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潘伟轩一愣看着面色苍白的倪怀柔冲了出来。
“她害死我父亲的!是她!是她害死我父亲的!”
心理医生随后走了出来,看到倪怀柔情绪不稳的模样直摇头,潘伟轩立刻起身到门口扶住倪怀柔。
“柔柔,你想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反转
“姑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偌大的高层别墅内,郑芊芊揣着小心询问,目光艳羡的看着身穿黑纱长裙的王美丽。
假倪怀柔坐在旁边不发一言,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个替身而已,假倪怀柔只敢听着不敢接话。
“这件事瞒不久的,假的毕竟是假的,再说那班老狐狸只认项链。你这个办法,拖得了一时还行,再久恐怕就说不下去了。”
王美丽说着抿了口红酒,比酒渍更加红艳的唇勾着慵懒的笑意,郑芊芊听着心中焦虑,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结果没想到用处并不大。
“可是,她已经得到三位股东的认可了,亲子鉴定书他们也是亲眼见到的。姑姑,要不我们等倪怀柔找到项链,再从她手里夺过来?”
郑芊芊说着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王美丽目光扫来却像是看智障一样的神情,有些厌恶的收回眼神把酒杯搁到桌上。
“还以为你突然变聪明了,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开窍。之前派出去的人没一个回得来,可见倪怀柔是有点真本事的,也不知道她在国外都学了什么,我请的人可都不是普通人。”
王美丽陷入回忆,之前请来的都是道上有名的人物,可是无一例外全都折在倪怀柔的手里了,硬碰硬根本就行不通,更何况现在她人都回来了。
原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项链,然后把倪怀柔杀人灭口,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还正面对上自己,再想杀了她可就难上加难了。
倪怀柔明显是针对自己来的,可是看她又不像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跟她父亲的死因有关,而且那件事做得隐秘不会那么容易暴露。
想到这儿王美丽又缓慢勾起了笑,即便是现在倪怀柔出现在公司里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把瑧宝公司和老头子的遗产夺走的。
“姑姑,那我们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了?”
王美丽的一番话说的郑芊芊羞愧,一直都被自己姑姑嫌弃的这点郑芊芊是非常清楚的,不敢得罪王美丽只能把怨气撒在假倪怀柔的身上。
“那这个女人是不是没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