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了。呼。”打个饱嗝,孔秋拿起布鲁的碗去厨房清洗。让保姆把餐具都收走,在孔秋回来後,余乐阳问:“仲尼,在那边好吗?”
孔秋愣了下,因为余乐阳的神色不再是惯常的嬉皮,而带了几分隐隐的严厉。孔秋的心脏收缩,抱起布鲁坐下,保持轻松地回道:“挺好的,就是比以前更忙了,接触的人也更多。你知道,我本性里其实是个宅男。”
余乐阳喝了口茶,沈声道:“乐阳,咱们这麽多年的朋友了,我不能说100%了解你,但也有90%。我让桃桃回她家,就是想跟你单独谈谈。仲尼,如果不是出了什麽事的话你不会隐瞒我去S市的事,更不会连我的婚礼都不出席,告诉我,到底是怎麽了?哪怕真是因为和我的婚礼冲突,你也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一定是有事发生。”
孔秋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他低下头双手微微发颤地抚摸布鲁,还是那句:“没事。”
“仲尼。”余乐阳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全没了。
孔秋的心跳得厉害,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粗枝大叶的余乐阳竟然会这麽细心。如果对方是单身的话,他一定会以为对方很关心很在乎他所以才会对他的事这麽上心,但孔秋现在绝对没有半点这种念头,他只想著怎麽糊弄过去。
“仲尼,是不是我做了什麽惹你不高兴的事?”
孔秋立刻摇头:“没有,你别乱猜,跟你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孔秋抬起头,叹了口气,以退为进地说:“我之前告诉你的原因是真的,不过也确实是有一件事让我急於离开C市。那段时间,我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所以尽管知道那样做很不对,但我还是选择不回C市,也因此没有参加你的婚礼。乐阳,不要问我是什麽事,我不想去回忆。”
余乐阳的眉心紧拧,脸色发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孔秋摇摇头:“别问了。我一想起来就不舒服。乐阳,没有参加你的婚礼我真是很抱歉,对不起。”
余乐阳轻捶了孔秋一拳:“跟我还说什麽对不起。要不是我那阵子忙著结婚,也不会没发现你心里不舒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管孔秋的心里有多痛,这个时候他都是感动的。捶回去,他笑道:“好了,咱俩别在这儿酸了。给你和桃桃拍好了婚纱照,你俩得帮我收拾房子去,我走得匆忙,好多东西都没带走,这次得一并打包带回去。”
“没问题。我最不缺的就是小弟。”余乐阳又恢复了他嬉皮的笑容,孔秋心底松了口气,始终摸著布鲁的手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布鲁舔了舔孔秋的手指头,蓝色的猫眼里极快地闪过不悦。
※
接下来的几天对孔秋来说是考验也是最後的解脱。镜头前方是一对恩爱异常的情侣,孔秋以专业人士的身份指导两人摆姿势、摆表情。快门不停地按下的同时,孔秋的心脏一次次地跟著刺痛。每次疼得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就看几眼布鲁。看著布鲁凝视自己的眼神,看著布鲁眼睛映著的自己,他就能再次微笑地面对余乐阳和桃桃。
拍了三天,从室内到室外,从室外到湖边,从湖边到屋顶花园,孔秋在C市风景最美的地方为余乐阳和桃桃留下了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桃桃闭上眼睛,乐阳,亲吻桃桃,眼神要温柔、要充满爱意。”
哢嚓哢嚓哢嚓……
嘴角的笑轻颤,孔秋按下最後一次快门,直起身体;“OK,拍完了。”
“啊……终於拍完了!”
受了三天折磨的两人同一时间坐在了地上。孔秋笑看著两人,脸上是对好友的祝福。
“仲尼,辛苦你了。”
“我早就习惯了。辛苦的是你们。”
把相机放进包里,孔秋把躺在猫窝里的布鲁抱起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背对著余乐阳和桃桃,把眼里的湿润眨回去。
“布鲁,你也辛苦了。”
“喵……”
布鲁攀著孔秋的衣服直起身体,轻舔孔秋的下巴。孔秋低头,布鲁舔上他的嘴角。
“喂,仲尼,考虑考虑,把布鲁卖给我吧。”
“你就别想了,就是做梦别想。”
转身,脸上是彻底放弃一段感情的释怀,孔秋走到还坐在地上的余乐阳跟前,把他拽了起来,然後又把桃桃扶了起来。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休息,然後帮我整理东西。”
“啊……不是吧,仲尼,我的脚已经不会走路了。”踢掉高跟鞋的桃桃哀嚎。
“仲尼,你多呆两天嘛。”余乐阳也哀嚎。
孔秋拍拍相机:“不想要照片了?”
“没问题,你说什麽时候收拾就什麽时候收拾。”两人异口同声。
孔秋笑出声:“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呵呵……”
乐阳,要幸福啊。
“喵……”
孔秋低头,抬高布鲁蹭蹭他的鼻子。布鲁,要一直陪著我啊。
“喵……”
第十二章
拍照过後,孔秋在余乐阳面前再没有像之前那样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心痛仍是有,但他已经学会了放开,也正在放开。当天晚上,孔秋就让两人挑出他们最满意的照片,在两人休息的两天里,他把照片进行了加工处理,只等回去後制作了。
孔秋没有让布鲁离开过自己的身边一步,他开著车带布鲁看了看自己曾经居住过的这座城市,就像面对一个老朋友一样,在每一个他熟悉的地方,他都会告诉布鲁他曾在这里做过什麽,曾在这里留下过怎样的和余乐阳在一起的回忆。布鲁安静地听孔秋说,孔秋每说完一件事,他就会对布鲁笑笑,说了,也就放下了。
晚上,给余乐阳去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晚上和布鲁单独在外面吃,孔秋带著布鲁去了他在C市的家。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房间许久没有人住过的味道。打开灯,入目满是灰尘。想起自己当时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落荒逃走,孔秋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随後,又是几分释然。
摸摸怀里的猫头,孔秋直接走了进去。说不上来为什麽,他就是想在彻底离开之前带布鲁来看看他原来住的地方。房间里不乱,但是很脏,哪里都是灰尘。孔秋打开窗户,用靠枕扫了扫沙发上的灰尘,然後从衣柜里拖出一条干净的床单,铺在沙发上,抱著布鲁坐下。
“喵……”
看著落地窗里映射出来的自己和布鲁,孔秋淡淡地笑道:“布鲁,对面的那层楼就是乐阳曾经住的地方。现在我离开了,他也离开了。”
“喵呜。”布鲁努力直起身体,孔秋了然地低头,承受布鲁在他嘴角流下的湿润。蹭蹭布鲁的头,孔秋脸上的笑容很自然。
“布鲁,不要担心,我很快就能完全放下了。”
“喵……”
“看一看我的房间吧。”抱起布鲁,带他参观了一遍自己的房间,孔秋掀开床上的床单,把布鲁放下。
“明天乐阳和桃桃就要来帮我收拾屋子了,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给他们看到的好。”这也是孔秋今夜独自前来的又一个原因。
没有避开布鲁,孔秋把他精心放在相册里的余乐阳的所有相片全部拿出来。当布鲁看到相册里的人是谁後,他身上的毛炸了起来。
“喵嗷!喵嗷!喵嗷!喵嗷!”
“布鲁,我不是已经说会完全放下了?”合上相册,孔秋无奈地揉揉布鲁的脑袋,“乐阳还是我的朋友,你不能总对他那麽凶。”
“喵嗷嗷嗷!”
“坏小子,听话。”
把相册全部塞进带来的背包里,孔秋忽视一只发怒中的猫猫,在房间里寻找有关余乐阳的一切东西。
“喵嗷嗷嗷!”
布鲁两只前腿往前爬,目标床上的那个背包,里面有某人的照片。
“布鲁,你这样反而一直在提醒我乐阳的存在。”在客厅收拾的孔秋大声说。某只喵的怒吼瞬间消失了。
“布鲁,今晚要不要在这里睡?”
“喵!”要!
“那你不许再发脾气。”
“喵呜……”
成功安抚了布鲁,孔秋给余乐阳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他回原来的住处了,然後给布鲁倒了一杯水,又去厨房拿了抹布。这里有许多他的回忆,他想在卖掉这里之前留下布鲁的回忆。
收拾了两个小时,房间基本可以住人了,孔秋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和枕套,然後抱著布鲁去了卫生间。
自从受伤後布鲁就没有洗过澡,孔秋只给他把血渍擦掉了。布鲁的外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能沾水,孔秋把他放在洗脸台上,然後打开淋浴。
丝毫不觉得在布鲁的面前赤身洗澡有什麽不妥,首先,布鲁是猫;其次,布鲁是他的家人;最後,布鲁是公猫。虽然布鲁聪明的好像猫妖,但孔秋很难对布鲁产生什麽避讳的感觉。似乎在布鲁面前做什麽都很正常。没有看到布鲁瞪得大大的猫眼专注在他的身上,孔秋十几分锺洗干净自己,然後在腰上围了条浴巾,在洗脸池里注满温水。
“喵喵~~”
舔舔嘴,布鲁想蹭孔秋。点点布鲁的鼻子,孔秋拧湿毛巾,给布鲁擦脸。
“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能洗澡。今天给你擦擦。”
“喵喵~~”布鲁的叫声能多软就有多软。
“坏小子,都说猫猫不喜欢洗澡,你呢?”孔秋的动作也温柔极了,一半是因为布鲁此时的乖巧。
“喵喵喵~~~”这叫声怎麽听怎麽喜欢。
“那就好。”
仔细地给布鲁清理耳朵,擦拭还残留在他猫毛里的血迹以及这几天又沾上的灰尘。在灯光下,布鲁的毛更显得金色耀眼,眉心的那抹蓝色更是看得孔秋好几次忍不住在上面留下亲吻。
“要快点好起来啊。”
“喵!”肯定。
极轻地擦拭布鲁的後肢,孔秋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为布鲁受伤的心痛,为布鲁差点死掉的心痛。指头慢慢地摸过布鲁的後腿,孔秋皱著眉问:“疼不疼?”
“喵……”布鲁舔舔孔秋的手,似乎在说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