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旭冷冷地哼了一声,他们千辛万苦才回到租住的小屋。老鬼捧着自己的破油纸伞一阵愁眉苦脸,方敏旭则开了一罐可乐到天台上喝。不知怎么想起已经化成劫灰的汤文霞,心中有一丝不快,总觉得有很多迷团未解。这时候天空隐隐传来雷鸣,这几天要不就是下雪,要不就是打雷,极度反常。方敏旭转身想往家里走去,老鬼突然飞了出来将他扑飞出去,只见一道闪电劈在了方敏旭刚才站立的地方。
“劫雷!”方敏旭失声道。
“有没有搞错,你们当小方是狐狸变的,居然劈劫雷!他是天师,除魔降妖,替天行道…”老鬼本来指着天骂得畅快淋漓,突然哑了声。他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地上,脸如死灰色的方敏旭,喃喃地道:“死了,你收错鬼了,汤文霞有冤!而且罪不致死。”
方敏旭突然爬了起来,冲进了自己的屋子。隔了一会儿,老鬼探头进去看,见方敏旭抱着头坐在床上。
“她都变成食灵半妖了,怎么说我们也没有全错,你说对吧!”老鬼干笑着安慰道,他边说边去朝方敏旭的那只手张望。
“不用看了!”方敏旭淡淡地道:“她与我有生死约了!”他说着摊出双手,只见手掌心上各有一道黑线。
老鬼啊了一声。
世道因果轮回,有冤情的鬼向债主复仇,一般来说冥界与法术界的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免债务转移。如果修道之人不慎用法术错杀了有冤情的亡灵,因果轮回就会启动,自动将这位修道之人与怨灵缔结一个生死约定。怨灵不得申诉的冤情需有这位修道之人来代替完成。并且要在这两条黑线升至心脏部位之前完成,否则修道之人将会坠入阿鼻地狱,赎还他所犯下的罪孽。
这道不成文的约定,老鬼也只是听说,没想到应在了方敏旭的身上。老鬼一阵揪心,想要责备方敏旭一贯用法过度,对待亡灵过狠,但是见他脸色实在不好,也只好叹息了一声。
方敏旭的脑子有如电转,一切又回到了开始。汤文霞为什么要附在沉重云的身上,难道说沉重云就是她的债主?可是她有足够的时间索命,为什么又手下留情?那首砌墙歌又是什么意思。他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地起来,摊开手一看,掌心里的那两条黑线长了一些。
方敏旭有一点垂头丧气地拿着两个烧卖进了实验室,他走到放小白鼠的地方,发现笼子不见了。
“学长是不是找小白鼠?”杨莹玉道:“被隔壁的吴教授拿走了。”
“吴…教授?”
“是啊,他们要做实验自己不会去领哦,偏偏过来拿我们的。小组大就了不起啊!”杨莹玉不满地道。
方敏旭心里一动,又问:“吴教授的英文名叫什么?”
杨莹玉一愣,道:“我哪里知道,吴教授就是吴教授喽!”
这时候,杨海东溜了进来,他听到这里,立刻兴奋地问方敏旭,道:“前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杨莹玉听他叫方敏旭前辈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方敏旭连忙将烧卖塞在嘴里,吱吱唔唔的,偏偏他走到哪里,杨海东跟到哪里。
“我可以帮你去打听吴教授哦!”杨海东跟在方敏旭的身后道,他见方敏旭果真转过了身,就得意洋洋地道:“我父亲跟吴教授是至交,要不然我怎么会做他的弟子呢?”
方敏旭放下了烧卖,将他拉出了实验室的门,一直拉到外走廊,认真地道:“你是不是真想要插手这件事!”
“那只白鼠太诡异了,我是法术界的人,理应除魔卫道!”杨海东挺起了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方敏旭想了想,终于道:“我只要你去查一下吴教授有没有什么英文名字!其他的没有我的吩咐,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话刚说到这儿,看到走廊那头挂满一身名牌流里流气的沉重云正在四下里东张西望,方敏旭还没来得及偏过头,他已经发现了他。
“神棍…哦,不是,神仙!”沉重云开心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方敏旭,几乎扑到他的身上。
“你还来做什么?”方敏旭一看到他,就连想起几天来的遭遇,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听说你勤工俭学!我特地来给你一个好机会!做我的保镖怎么样?“沉重云眯着那双圆圆的眼睛道。
“给你打工!”方敏旭哈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一个月给你三千块…”他见方敏旭还在往前走,连忙道:“一个月五千!我在内地开的合资公司,车间主任都只有五千块哦!”
“这是香港啊,先生!”杨海东冷笑插嘴道:“敏旭,不如你上我那儿打工,不用干活,我一个月出你一万。”
沉重云的小脸一下子涨了个通红,他死死盯着杨海东,老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出一万零五百!!”
杨海东听到他的出价差点没跌倒,刚要说什么,方敏旭已经接嘴道:“成,你先把那三万块还我,另外每个月的薪水先付再干!”
沉重云还要再讨价还价,但见杨海东嘴皮一动,连忙掏出支票本,先填好数字,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撕下来,一脸心疼地递给方敏旭。
“今天晚上要到我家来哦!”沉重云临走前千叮咛万嘱付,那双眼睛好像射穿了方敏旭的口袋,一直看到那张支票。
老鬼见方敏旭回家收拾东西,不由问:“你不是不管沉重云的事了吗?怎么还去?”
“我是想去查一下汤文霞为什么死缠着他不放。”方敏旭淡淡地道:“而且他的脸上死气很重,不出七日,必有血光之灾。”
他带着那把破伞,领着一只破旧的木箱进了沈家的豪宅,沉重云穿着一身睡衣跑出来迎接他们。方敏旭看得出来他还是蛮高兴的,沈家的豪宅很大,空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人,在夜里显得格外孤独寂静。
一个白衣黑裤的女佣走过来,接过方敏旭的东西。沉重云将他领到一间气派的欧式卧室。这是一间复式卧房,最里面是睡房与卫生间,外面还有一个小型的客厅,里面的家俱都是丹麦的制品,看得出来旧主人喜欢稳重大方的东西。沙发椅上丢满了毛绒绒的抱枕,玩具之类。沙发对面还有一个超大型的液晶电视,方敏旭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想沉重云这一次做事还算地道。
“我的卧房还不错吧!”沉重云得意地问。
“什么?你的?”方敏旭沉着脸道:“你带我来你的卧房干什么?”
“以后你就住这里啊!”
方敏旭笑了,道:“那你也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把房间让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沉重云道:“我也住这里!”
方敏旭这一下子差一点咬着了舌头,道:“你要我跟你睡一张床上?!”
“那当然,你是我的保镖啊!”
“你以前的保镖都睡你床上?”
“那不一样啊…”沉重云小声喃喃地道:“那东西会从电视,浴室里面爬出来…”他说着哆嗦了一下,方敏旭看见他眼底一片青黑,知道他最近肯定吓得不敢入睡,就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
晚上…
“咦,你怎么睡在我床上?”沉重云终于从隔壁看完他的长篇TVB剧回来,就看到方敏旭靠坐在床上看书,显得有些疑惑。
方敏旭从自己的书本上抬起头,道:“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可是…还有地板啊!”
方敏旭勃然大怒,道:“你该不是让我睡地板吧!”
沉重云指着床前那块土耳其手工羊毛毯道:“那上面也不差啊!”
“给狗睡才不差!!要不然就一起睡床上,要不然我就出去睡!”方敏旭斩钉截铁地道。
沉重云见他气势如此强硬,只好犹豫了一下,喃喃地道:“好吧!”他上了床,方敏旭手里的书还没翻过一页,他就已经睡着了。他一边翻着身,一边说着梦话,梦里不知道碰上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边磨着牙,一边嘻嘻笑个不停,一个大翻身,把身上的毯子踹开了。方敏旭见他白里透红的脸上长长,卷卷的睫毛,挺翘的鼻子,配着一脸的稚气,叹了一口气,替他将毯子拉好,自己也熄灯睡了。
三分后…
沉重云又翻了个身,将脚重重地搭在了方敏旭的身上。方敏旭睁开眼,小心地将他的脚放了下去!
五分钟之后…
沉重云在梦里嗯地伸了一个懒腰,啪一记,手结结实实的打着方敏旭的腮帮上。方敏旭捂着吃痛的腮帮子,将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把它横在自己与沉重云之间。
十分钟之后…
沉重云很安静地睡着。
方敏旭松了口气,闭上眼正要进入梦乡。
突然,下面警铃大作。沉重云踢了一下方敏旭,含糊地道:“快下去看看发生什么情况了?”
“为什么要我去!“
“你是保镖啊!“
“你不是还有好多保镖嘛!”方敏旭极度不满。
“辞了…”
“为什么辞了?”方敏旭惊讶地道。
“我请了一个神仙做保镖,就不要他们了…”沉重云说着,呵呵傻笑了两声,闭着眼睛砸砸嘴,又睡着了。
警铃响得刺耳,方敏旭知道再不下去,该把这个区的员警察招来了。他下去把误踩警铃的野猫处理掉,又把装置复原,整整弄了一个多小时。他浑身疲惫的上来,看到沉重云睡得正香,一个人横过来占了大半张床。方敏旭黑着脸看着他,突然阴阴的一笑,上去推了他几把,把他弄醒。
“你干什么?”沉重云揉着眼睛。
“现在是去邪的最好时辰,你知道你为什么老是撞邪?”
沉重云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
“因为你身上的邪气太重,所以要去邪!不过去邪是要吃苦头的…”
沉重云连忙道:“我不怕!”
“好!”方敏旭嘴角的肌肉一抽搐,他拿起毯子盖住沉重云,对着他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