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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牧的大衣?他想起了临行前白宵说过的话。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後覆盖上一层阴影,还来不及转身去看,前方传来一声枪响。
开枪的是白宵,他正从走廊的另一端慢慢走了过来,手中的枪口还在向外冒烟。费兰兹回过头,看见那个兽爪男人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胸口留下一个子弹的伤痕。
「刚才他想从背後袭击你,在这麽危险的地方你还敢走神?我再晚来一步,你的脑袋就要被他削掉了!」白宵不悦地皱眉,走到费兰兹面前踹踹那个男人,又往他身上开了几枪。
「你去哪里了?」费兰兹盯著那具尸体,觉得後背发冷。
「我去找电闸了,否则在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你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白宵冷哼一声,「不过在黑暗里你能把他打倒还真不容易,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中年人,手脚早就生锈了。」
「你说谁是中年人!谁的手脚生锈!别忘了你的搏击术当年都是我教的!」费兰兹一阵暴躁,「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失败的实验品。」白宵叹息,「尼德兰一直在人工培育混血种,但是将两种生物的基因结合之後,会产生一定比例的失败作品。」
「那他是……人类和禽类的混血种?」听到实验品三个字,费兰兹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失败作品称不上是混血种,只是怪物而已。他的攻击力虽然远胜於纯血种,但不能在两种生物的形态之间转换,大脑的发育也不完全,没有自主的思考能力。你们要活命的话,除了杀死他没有别的办法。」白宵说著看了看黑暗的走廊深处,「看来这栋研究所是把失败作品拿来当警卫了,再走下去的话会越来越危险。」
「……那,你们全都回去吧,」沈吟几秒锺,费兰兹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全部返回营地待命,接下来的探察我一个人去。」
「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白宵嗤笑。
「你这是什麽看不起人的表情!」费兰兹又是一阵暴燥,「平时跟我过不去也就算了,行动的时候还敢不听我这个指挥官的命令!」
「我哪敢不听,只是怕你不走运地死在这里。这太不值得了。」
「肯听就滚!滚得越远越好!我的死活不用你多心,什麽情况下该干什麽事我心里还有数!这麽一点人远远不够探查这座研究所,我也不想造成无谓的伤亡,但我至少要把尹殊找出来!」
「说的容易。没有我在,你去哪里找?」
「难道你在就能找到!」
「真搞不懂是谁在看不起谁,」白宵叹息著摊手,又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你以为,我这个动物的嗅觉是当摆设用的吗?」
费兰兹愣了一下,立刻恶狠狠地揪住白宵的衣领:「你闻到他的味道了?那个混蛋到底在哪里!」
白宵没有说话,竖起麽指,冲著走廊深处摇了摇。
最後,人员的配置按照白宵所说的做了改变。所有人都从研究所撤退,返回营地休整,同时向情报部求援。继续向前的只剩下了费兰兹和白宵两个人。
「喂!你还活著吗!」一枪打穿面前袭击者的胸口,费兰兹冲著远处大声问。大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脸上也沾满了血,一直从额头上不停地流下来。湿漉漉的金发散乱在额前,但是费兰兹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些,就像白宵说的一样,深入研究所内部之後,有更多的混血怪物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现在他们已经从一楼前进到了三楼,那些怪物还在疯狂地袭击他们,几乎一刻不停。
「还好了。」白宵冷静地回答,一手扯掉抓在自己肩膀上的血淋淋的利爪。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观察四周,空气里弥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狭长的走廊里,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因为这些怪物只有被彻底杀死才会停止攻击,费兰兹和白宵只能痛下杀手。距离进入研究所已经不知过去了几个小时,费兰兹一把抹去额头上的血和汗,心情越来越焦躁。
「尹殊到底在哪里!」他不耐烦地问。
「就在我们的上一层,不远了。」白宵从一具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匕首,甩掉刀上的血迹,握在手里和费兰兹一起冲出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小门,穿过门,两人面前出现了一道长楼梯,通过这里就能到达研究所的顶层。
费兰兹没走两步,眼前突然掠过一道黑影,他敏捷地闪身同时开出一枪,跟在後面的白宵低头侧身,退到了楼梯的拐角处。
耳边传来!!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黑发的女人。女人有著娇美的容貌,上半身是窈窕的女体,下半身却是蛇。她杏仁形状的瞳孔是金色的,长长的红舌不时从唇间探出,两枚尖利犬齿闪烁著冰冷的寒光,威胁著两名入侵者。
「小心,她可能有毒。」费兰兹伸手挡住白宵,几乎在同时女人突然张开嘴扑上来。费兰兹迎上去让女人的嘴咬在自己的手臂上。趁她动作停滞的瞬间,白宵举枪瞄准她的眉心,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过後,女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胆子还真大,」白宵冷眼看著费兰兹甩手弄掉衣袖上的毒液,「我可没跟你说过这件大衣还防毒。」
「不防毒也没关系,只要够坚固就行。」
「看来你的脑袋还算好使,居然连体力也不输给我,简直不能想象你比我大了将近十岁。」
「你他妈一秒锺不这麽阴阳怪气会死吗!」费兰兹一阵暴燥,奔上楼梯狠狠踹开门。
出现在眼前的又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但它很短也很安静,并且显然没有混血怪物埋伏在那里。异样的宁静让费兰兹感到很不安,他知道就在走廊的尽头,那扇门的背後,就是他即将到达的终点。
不约而同地带上夜视镜,费兰兹和白宵都知道这条走廊不可能没有陷阱。透过镜片果然能看到无数条红外线贯穿整条走廊,贸然闯入的话,立刻会被射杀成蜂窝。
白宵举枪瞄准墙壁上的监视器,但费兰兹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让我来,」他沈声说,「你不用再前进了,接下来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好吧。」白宵看了他一会儿,耸耸肩收起枪,「尹殊就在这扇门的背後,我不打搅你英雄救美了。但你要小心,那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伊克莱茵吗?我倒是的确想会会她。」费兰兹冷笑著眯起眼睛。
「需要我在这里掩护你吗?」
「不用。你回去吧,愿意放弃休息时间义务参加这次行动,你的牺牲已经够大了。」
「你是说笑还是装傻?」白宵噗的一声笑起来,「对於你的命令,我随传随到,其中的原因你会不明白?你让我有机会追到心仪的人,这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
「你怎麽也跟路易维拉一样了?」费兰兹皱眉,「你知道我从来不做交易,帮你追到夏牧是我自己的决定,并不需要你付出代价来偿还。」
「你爱怎麽想是你的事,我爱怎麽做是我的事。」
「你……算了!既然你这麽说,就再帮我做一件事!」
「说。」
「你要在三十分锺之内离开研究所,离开之前想办法把整栋研究所都烧光。」
「为什麽?」白宵吃惊地挑眉,「这里的混血怪物都是珍贵的实验资料,你不想立功了?」
「我当然想立功,但我不希望这种肮脏的科学技术被任何国家利用……无论是别国,还是……我们自己的国家。」费兰兹微微摇著头,「与其把那些怪物交给科研机构,我还是宁愿他们葬身在火海中。」
白宵凝视著他的背影,发出一声嗤笑:「你太天真了,就算毁灭了这栋研究所,将来还会有人从其他渠道得到这些资料。」
「以後的事,以後再说。」
「费兰兹……」
「闭嘴!叫我长官!!」话说到这个地步,费兰兹也不想再罗嗦。他举枪瞄准走廊里的监视器,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间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在直升机上的时候你想跟我说什麽?你为什麽说就算尹殊灭不了尼德兰,也肯定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白宵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费兰兹沈默著,并不催促他。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著答案,而且已经有了猜测。
但他不愿意抢先说,他想亲身确认,事情的真相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他只是想听白宵亲口把那句话说出来──
「尹殊,他跟我是一样的。」
「他……也是尼德兰的实验品。」
就是这句话。
沈默了好几秒锺,白宵终於轻声开口。
手指颤抖了一下,子弹从费兰兹的枪里飞出去,打在监视器旁边的墙上。他长吁了一口气,不知应该用什麽样的表情回应白宵的话。
「但是……他身上为什麽没有记号?」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真的吗?他的全身上下,你真的都仔细看过了?」白宵反问。
「你明知故问吧?」
「那就奇怪了,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自己在年幼的时候被尼德兰绑架,囚禁在位於法国和西班牙边境的研究所里,整个白狐族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牺牲了许多族人才把他救回来。而从此以後,白狐族和尼德兰就成了互相憎恨的死对头。」
「他说,让族人因为自己而死的王,是一个失职的王。」
「他还说,只要自己活在世上一天,就算牺牲性命也要毁灭尼德兰,用它来血祭自己的族人……」
白宵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著,而费兰兹几乎已经无心去听。他有些呆滞地凝视著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现在才终於明白,尹殊为什麽一心要毁灭尼德兰,为什麽一听到尼德兰的事情就会头脑发热。
所谓的族人被掳走,所谓的每一代狐王都将毁灭尼德兰作为最高的使命……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尹殊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真心实意地对待他,只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