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为少年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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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不为少年留-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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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的特点有应激反应,也就是所谓的趋利避害,这点要结合实验3记忆……”
  胡駸在这熟悉的授课声中离开了高二七班的教室,这时正值盛夏的开端,空气也闷热起来。
  校园中宁静而平和,蝉鸣虽然略显聒噪,此时却像舒适的背景音一样悠悠荡荡。
  胡駸走过他和江城子擦肩而过的走廊,走过和江城子无聊时一起数过的台阶,走过和江城子一起拼过球技的篮球场,走过橘黄色的和江城子一起奔跑过的跑道。
  他最後走到了离学校不远的那条死胡同,那是他和江城子第一次维系在一块地方,就像两根摇摆在夏风中的草茎,缠绕到一起。
  他抬起头,竟然又看到了火烧云,对於这种近乎凄绝的颜色,他的印象还保留在江城子被火烧云映红的瞳仁里,那种因为夏日的炎热和低压造就的自燃般的气质。江城子带著那样压抑著的气质站在他面前,俯视著他。
  他早就知道,他不是肯任人宰割的弱者。
  他只会被他伤害。
  胡駸仰视著那些只有几分锺生命的火烧云。
  他终於走过了和江城子一起的日子。
  
  胡駸回到家的时候,所有人正乱作一团。
  “你跑哪儿去了?出什麽事了啊?”母亲是第一个冲上来的,急急忙忙想探他的额头,像是担心他烧坏了脑子。
  胡駸伸手轻轻挡了,神态和动作虽然温柔,却已经是竖起不可侵犯的气场来。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现在还不能去美国,我在尧城还有事情没办完。”
  “你要办什麽事情啊小祖宗,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什麽事情比赶紧出国把入学手续办了更重要啊!”一向宠儿子的胡妈妈也忍不住嚷起来,只是这被胡駸一个冷淡的眼神就堵了回去。
  “我自己有分寸,您别管了,那个学校,就算今年去不了,明年我也能考上,最近我要抓紧时间,就请您不要打扰了。”
  胡妈妈被震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駸没管母亲越发伤心的脸,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在遇到江城子之前,他对任何人都不上心,就连在父亲那渴望得到的认同,也只是对青出於蓝的欲望罢了,他过去只有好胜心,从来不懂感情。
  但是现在,他想念江城子。
  
  胡駸开始掀翻整个尧城地寻找江城子,同时他也开始整晚整晚地做些陈年旧梦。梦里是青葱的枝叶和碧蓝的天际,江城子会背著双肩包来教室门口等他放学,会在道场帮他绑腰带,会奔过来大笑著勒住他的脖子。
  还会躺在他家的壁炉边,小王八蜷在少年的怀里。他慢慢走过去,为了不惊扰轻轻吐著鼻息的睡梦中的人,然後在那人身旁躺下来,悄悄握住他的手。
  “胡駸,我蠢了一辈子,最蠢的就是相信你。”
  在每一个温存的梦境末尾,他都会被这句话惊醒,江城子挂著泪痕的愤怒的脸消散在眼前。漏进一缕冰凉月光的房间里响著他惊慌的喘息,空气沈甸甸地压下来。
  他觉得疼得要命,伸手去抓抽痛的胸口,却再一次地感受到,那里空无一物。
  “江城子……”
  在黑夜里发出求救一般的呢喃。
  可惜那个人已经再也不会给出回应了。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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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

  胡駸再次回到尧城,是五年以後的事了。
  当初他把尧城搅得天翻地覆,自然知道了江城子在告别他以後去了什麽地方、发生了什麽事,便折腾到池远那,像急红了眼的疯狗,把池远惹毛了,差点翻脸。
  那时候池远对他说:“你丫赶我这发疯算什麽!是我把那小子逼走的吗?!要说罪魁祸首,这堆破事还不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乱耍手段搞出来的!啐!搞的现在我也陷别人手上了,拔都拔不出来,我找谁哭去!”说完真就垮下张脸,胡駸看著他,怎麽就生出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哪怕把尧城翻个底儿掉,江城子也找不回来了。胡駸这才意识到,他除了在尧城有能力反手为云,在这以外的地界,是绝对不能覆手为雨的,就像池远说的,他的本质仍旧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终於使他冷静下来,於是在母亲惊喜的目光中,他淡淡地说,明天我就去美国。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幡然醒悟,但是只有胡駸自己知道,那五年他过的等同於行尸走肉。拼了命地缩短本科学年,比所有人都早修完学分,然後考了本校的研究生,他一边沈默地奔走在异国的校园,一边在国内入股做规划,也早早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之後顺利毕业,虽然导师几乎怒气冲冲地希望他留下,他还是回来了。
  现在他终於可以在尧城这个没多大地儿的城市以外,为江城子织网。
  
  “你在那边盯好了,有什麽动静立刻给我电话。”胡駸按掉挂断键,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派了差不多百十来号人分散据守在江城子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分别是过去收留过江城子的亲戚家、江城子父母的老家、白幼宁以前呆过的地方,甚至莫珊的老家。
  这些地方都离尧城远得很,江城子如果铁了心想离开尧城,极有可能会到这些有著少得可怜的记忆的地方。
  把江城子的过往了解得烂熟以後,胡駸居然在焦头烂额的寻找之外心疼起来,那个从五岁开始就活得跌宕的少年,如果不是此刻的自己在爱著他,一定也会像当初得知江城子父母的死因时那麽的不屑一顾,甚至将其作为刺伤对方以离间江城子与白幼宁关系的道具。
  如若细数,他都不知道他干了多少伤人心的事,江城子只用一句痛悔的话来与他告别,他现在才明白,那些痛悔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江城子说他干的最蠢的事就是相信他……
  没错的,只是信了个胡駸,江城子就得到了如此多的回报,怎麽可能不够蠢?
  但是。
  胡駸握著手机,身体又进入到那种让人畏惧的僵硬的状态,每次想起江城子,他就觉得只有胸口是疼的,其它肢体毫无知觉。
  但是,我也觉得,喜欢上你,是我做过最蠢的事了。
  不然没人能让我那麽痛苦的。
  
  胡駸心烦的厉害,回到尧城以後母亲更是喋喋不休地缠著自己找女朋友。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跟那些在外查探的线人联系,今天得了个空,想稍微放松下,那种随时抓著他的有关江城子的念想却还是不肯放过他,以至於本来是开车出来透个气,却不知不觉来到了尧城高中。
  五年之後的这里并没有多大变化,此时正值上课时间,校门紧闭,校门外的小吃街也冷冷清清。
  胡駸记得江城子喜欢这里的一家面馆,但是当时正跟他交往的自己对那种看起来就不卫生的食物嫌弃得很,也只陪他来过一次。这回突然想起来,就一间间找过去,居然也瞧著那似曾相识的门面确定了就是这家面馆。
  胡駸进了门,低著头找了张稍微干净的桌子坐下来,正准备抬手叫服务员点菜,就听得身後一把熟悉至极的声音。
  “老板,来碗牛肉面!”
  胡駸的背狠狠地震了一下,他有一瞬间几乎不敢回头,生怕回过头去面对的是一张跟江城子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脸。他在美国那几年,走在街上,明明知道那个连天安门都没去过的家夥不会出现在美利坚,却还是控制不住上前确认,每次都失望而归。
  “来喽,香菜辣椒都在桌上,小夥子自己加啊。”
  “老板,不记得我了?”
  “呃……嗳等等!这不是小江嘛!”
  “老板记性不错嘛~”
  “哎呦都多少年没见了,小夥又长高了嘛,怎麽样现在,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可是优等生呢,我家闺女老提起你在学校又怎麽怎麽地,现在在哪高就?”
  “……嗯,就那样吧。”
  身後人的语气突然低落下来,老板似乎也不好再问什麽,便走开了。
  胡駸还是不敢动。
  直到那人呼呼地吃起面来,胡駸才几乎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转过头去。
  没错,这次是他……
  哪怕是坐著,都看得出来确实长高了一些,人却还是瘦,只是当年那些冲撞冒失的神态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成熟的一张面孔,掩在白茫茫的汤面的雾气後面。
  胡駸像是不敢惊动对方地慢慢走过去,却在刚刚接近的时候,那人十分警惕地抬起眼来。
  他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两个人都怔住了,江城子的一口面还被两根僵硬的筷子夹在半空,胡駸则维持著那谨慎的走姿。在这窄小的乌烟瘴气的面馆里,他们对视的视线却像是穿过了无尽的沟壑。
  而最先做出反应的居然是江城子,他挑起嘴角笑了一下,立即神态飞扬地招呼起胡駸,状似偶遇了老同学。
  “胡駸?嗨!还真是你啊,你回尧城了?”
  胡駸有点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无措了一阵,才稳了神说:“嗯,我回来了……江城子。”
  被迟疑地叫了名字的人站起来,爽朗地开口:“来来来,坐我这吧,那麽多年没见了,叙叙旧!”
  胡駸坐下来,一直盯著江城子,这想念了五年的脸出现在面前,虽然让他晕眩了一会,却也缓过来了,并且觉得,面前的人变得有些不一样。
  “你当初去的是哪个国家啊,我好像一直没问过。”江城子装作好奇地问,一边却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筷子。他当年没有问胡駸要去哪个国家,是因为太伤心了,根本不想问,当然了,现在是没问题的。
  “美国。”胡駸答道。
  “哦,美国呀,那应该很不错嘛~你这次回来干什麽呢?”
  “我在尧城开了公司,嗯,分公司。”胡駸说著,一边抬起眼看江城子,他从来没有过那麽小心翼翼的神情。
  “嗯。”江城子笑笑,便慢吞吞地吃起面来,胡駸盯著他,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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