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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杭画展的事情,全权委托海伦·史密斯代理,包括更改姓名,重新印制资料等等。也有好几个有名望的美术批评家和画商应邀前来看预展,反响相当不错。画展结束后,云枫让人把画运到塔桥的公寓,分别挂在不同的房间里。有时,等云杭睡了,云枫会独自坐在云檀的房间里,静静地看着画中的云檀。
再一次失去弟弟,他的痛苦不是言语能够形容。他曾许诺永远保护弟弟,不让他受到齐云松之类的伤害,可是这诺言最终却成了一句空话。他虽然不至于像云杭那样沉溺于自责之中,认为灾难的发生源于自己疏忽,可是理性的思维却无法帮他摆脱内心的愧疚。无论如何,这件事不可以就这样算了,他倔强而高傲的弟弟,被人一步步逼上绝路,死得这样凄惨,这笔债,除了齐云松,其他的那些帮凶也必须偿还。
他已经和达西多探长联系过了,请他帮助寻找劳力士,连同劳力士的婶婶和憨头,以尽量弄清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谋害过程。当然他也不能饶了米格尔·甘迪奥;以前他还觉得米格尔·甘迪奥只是被齐云松挟制,借助国家机器惩处他一下也就够了,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私仇。现在看来,他也许低估了米格尔·甘迪奥的邪恶。伪造云檀云杭死亡的证据,牵扯到当地的警察与法医,仅仅为了帮助齐云松,何至于下这么大的力气?肯定是米格尔·甘迪奥自己从中得到了某种乐趣。那样的话,就不能让他活下去。
米格尔·甘迪奥被引渡到美国后被判二十年监禁,阿根廷政府乘机打击有组织犯罪,逮捕了甘迪奥家族上上下下一连串头面人物。
美国的高警戒监狱里,罪犯之间相互捅刀子的事情并不稀奇,他只需要雇一个杀手就可以办到。这一点,他不想麻烦韩戎,而是私下求助于弗尔肯。作为军情六处的特工,弗尔肯知道应该如何隐秘安排刺杀。
可是仇恨真的是难以驾驭的情感,甘迪奥家族涉及此事的人中,他最恨的却是劳力士的婶婶玛丽娅。因为她是个好人,所以骗起人来格外有效。如果当时不是听信她的话,他也许不会接受毛毛和小杭已经被害的说法,那样,他和弗尔肯就会继续寻找下去,说不定就会发现真相,有机会救出两个弟弟。
他不会杀掉她,她一心维护家族的平安,那就让她明白,她的谎言是导致她家族败落的导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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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莱斯里打来电话,想和云枫具体谈谈下一步围剿云松的计划。
云枫约他在伦敦见面,但是莱斯里非常谨慎,建议他们在怀特岛碰头。这一年,莱斯里基本都在纽约的交易所,为全面套住云松进行铺垫工作,他不想让旁人看到他与云枫仍有来往。他有个姑姑住在怀特岛南端的温特诺尔镇,去那里过一个周末,名正言顺,也不大会遇见熟人。
云枫倒是觉得莱斯里多虑了。如果云松调查过,当然会知道他与莱斯里的交情不错,但是他和交易所里的那帮风头人物,伦敦的也好,纽约的也好,都十分相熟,显不出与莱斯里之间有什么特别。况且,把云松拖进风险投资,莱斯里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通过一个朋友的公司操作,除非云松有所警惕,不会找到与云枫的关联。而云松此刻,因风险投资大赚特赚,正在得意,绝对想不到这一切只是陷阱。
不过云枫很愿意带云杭去怀特岛小住几日,天气好,风景好,呼吸一下海边的空气,对云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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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大约有二十米宽的平地,然后是几百米向下的斜坡,一直延续到海边;斜坡与平地的交界处是一段新古典风格的石廊。石廊内侧,是典型的夏日花园,浓绿之中探出头来的百合花与指套花艳丽耀眼,而石廊外侧,一览无余的坡地上,从清淡的丁香紫到浓重的玉兰红,各色的石南花成片盛开,花丛尽头,湛蓝的海面伸展开去,与浅蓝的天空在远处交汇。
坐在石廊里,望着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云枫不禁微笑,难怪莱斯里一面抱怨姑姑脾气古怪,一面屁颠屁颠地殷勤探访,是惦记人家老小姐的花园啊。
莱斯里喝了一口柠檬水,笑着说:“不错吧?比你们那个熏草别墅的风景略胜一筹?”
云枫好笑:“这个也有高低可争?顶多给你一个各有千秋。”
莱斯里说:“我低眉顺眼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保住第一继承人的地位,如果不是风景最佳,我不是委屈了嘛。”
云枫更笑:“莱斯里,我怎么觉得姑姑很随和呀?古怪难伺候的那一个是你吧?”
莱斯里做了个鬼脸,“随和?那是对你们兄弟的特别款待。女人啊,见到俊一点的面孔立刻眼冒红心,不管她是十七岁还是七十岁。”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云杭,你告诉我,这里是不是风景绝佳?”
云杭梦幻般的笑了一下,“当然啊……”
莱斯里便对云枫说:“多住几天不要紧吧?”
云枫摩挲着云杭的肩膀,说:“看情况吧,应该没有问题。”
云杭侧身躺在藤椅上,头枕着云枫的大…腿,面向坡下的花丛。他有些喘,珍珠色的双唇微微张开,脸色十分苍白。
莱斯里不禁暗自感慨。
他第一次见到云杭是两年前的那次巧遇,音乐会之后,带他们兄弟去某家的聚会蹭饭。惊异于云杭的容貌气质,他当时还想设计利用云杭去追吉米的妹妹呢。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更想不到云杭死而复生。现在的云杭依然美得惊人,可是却带了明显的病容,格外引人怜惜。他真是佩服云枫的冷静,执着于既定的复仇计划,换成他自己,可能早就愤怒到发昏,抄刀子把那个齐云松捅死了。
莱斯里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到小几上,翘起二郎腿说:“上个月美联储上调了联邦基金利率,我估计这个趋势还要继续,如果你想收网,现在就是机会,顺利的话,不出一年,嘉仁就会破产。”
云枫点点头,沉思地望向海面。
云松接手嘉仁后,由于初夏的关系,在中国大陆的业务处处受阻。云松急于扩展,把目光投向美国国内市场。因为贸易逆差,美国政府发布了一系列政策,鼓励外来投资,导致金融投机极为活跃,出现了名目繁多的以资产为担保的证券,炒卖这些证券,是获得暴利的捷径。这些证券,被美国的金融监控机构定为“安全证券”,更使投机者趋之若鹜。莱斯里通过朋友的公司,诱导云松把嘉仁从投资实业转为投资金融产品,主要就是买卖这类证券,实现了短线高利,让嘉仁集团在纸面上资产价值翻了两番不止。
然而,莱斯里属于投机家里极少数的冷酷派,他认为这些证券的风险系数被定错了,抛开复杂的数学模型和炫目的外衣,这些证券落在实处,都是拿美国老百姓的房产做抵押的。美国的老百姓和中国的老百姓不一样,不仅不存钱,反而借债消费。他那房子十年前值二十万美元,现在涨到四十万,他当初买房的贷款还没还清呢,就又去银行押出二十万来吃喝玩乐,眉头都不皱一下。其实房子就是房子,老百姓买套衣服都要用信用卡赊账,哪有钱买房子?现在房价飙升,这些证券灸手可热,价格青云直上,等泡沫一破,那房子值不值五万都是问题,何来证券的价值?只怕连废纸都不如。
云枫很信服莱斯里的分析,莱斯里是公认的弄潮高手,那双水晶镜片后面的淡蓝眼睛,时刻都在进行价值扫描,难得出错。
齐云松本不是容易被摆弄的人,但是现在牛市强劲,投机家见什么炒什么,投资银行之间相互借贷,层层加码,都忘乎所以了,行动上仿佛金融产品有了自身的内在价值。云松对金融产品的性质规律,不可能有莱斯里那样的把握,见人人都在疯狂投资,加上急于求成,进入莱斯里的圈套,几乎不可避免。
当然,云枫并不打算等待泡沫自行破裂。投机市场的泡沫生生灭灭,即使是莱斯里也无法预料哪些泡泡会胀到天大,一旦破灭便会让人倾家荡产。他的方针很明确,金融产品的原理太复杂,行家都会被绕到晕头转向,不管莱斯里怎么下套,最终是要让云松把矿产押出去融资,再转到证券期权之类的投机上。然后,稍微一个小动作,打乱云松铜矿铁矿的资金链。以后,云松匆忙建起的大厦,连同祖父伯父的,就如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只有倾倒的份了。
云枫把目光从海面收回,望着莱斯里说:“新年左右,赞比亚的铜矿会有工潮,齐云松为履行向中国企业供货的合同,会被迫融资,在金属市场上的购买。”
莱斯里眼里放光,笑道:“啊,有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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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59章…毁灭(1)
夜的霓虹 下卷·复仇 第59章 毁灭(2)
章节字数:3013 更新时间:10…07…15 20:20
连着看了三遍手机里的短信,宝珊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过去这些年,八月中两个星期的假期,云松少爷都是和她一起度过的。这一次去马尔代夫,两个月前就安排好了,碧海白沙的浪漫,是她最喜欢的,怎么忽然一个短信,说取消就取消?云松少爷从来没有这样傲慢地对待过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宝珊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她不是自欺的人,仅仅用短信通知她,说明云松少爷不愿意直接向她解释。那么,肯定是为了别的女人了。
宝珊接通云松的私人助理,说:“方秘书呀,总裁吩咐我给他的女朋友买礼物,我一时疏忽,忘记澄清,没办法填卡片呢。现任是哪一个?还是‘情之陷’的那个欧阳瑛子吗?”
方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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