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烟在一旁笑道,“你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跟小孩一样。这孙子没人跟你争抢的,你就安生的等着做祖父吧。”
这一次的风波在龙撵的转动中,告一段落。
龙撵上,贺兰上舰紧紧攥着宠妃的手,眉色却紧锁。
“怎么了?刚才不是很高兴呢吗?”皇上看着女子一脸不高兴的模样说道。
女子嘴角一勾,酸涩的开口,“在皇上心中我永远也比不上她们姐妹是吗?”
她轻声的话语却让皇帝身子一震,“流烟,她们都已经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介怀吗?”
女人深吸口气,慢慢吐出,“我不是介怀,只是羡慕她们的命比我好。”
“生时得皇上眷顾,死后仍旧让皇上挂怀。”
女子很久没有这样伤感了,皇上紧紧将她拥在怀中,温柔的说道,“烟儿,何必羡慕已逝去的人,如今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流烟嘴角漫过一丝苦笑,“好,皇上对我很好。”
贺兰上舰的脸上却一僵,“烟儿,我知道朕从前对不住你,可是现在朕在尽量弥补,将最好的都给你。如今这后宫中,谁能与你相比?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女人靠近男人的怀中深处,“是,我该知足的。”
如今后宫中她已经是无人能及,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只是此时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女了,再不会天真的做着爱情的春梦了,此时想要的也已经不是荣华富贵了。
良久男人重重的叹口气,“朕这一生所负的女人太多了,所以现在朕不想再辜负你。”
女人心中一凉,贺兰上舰,原来你也只不过是将我当作你恕罪的一个对象而已。
为了偿还心中的歉疚,为了让自己的心更加好过一些,所以你才对我这样好!
“你在想娆妃吗?”她轻声说道。
男人的怀抱瞬间一僵,“朕是不是不该这样对待老六,你也觉得朕太狠是吗?”
“皇上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过去的事情无法重来,面对祖宗社稷万里江山,又怎能分得出对错。事已至此,便绝不能因为一时不忍而前功尽弃。你日后也是可以补偿他的。”
女人十分了解男人心中的疾苦,她平静的说着。
贺兰上舰顿时长出口气,情绪稍缓,“是,只要他对皇位没有野心,朕可以给他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只是,他又知不知道,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当一个人可以给你世上最好的东西时,施舍这个人本身便是值得人觊觎的。
“娆妃还活着吗?”女人终于问出口。
男人瞬间仿佛披上了一层悲伤的薄纱,布满沧桑的眼瞳望向远方,仿佛一瞬间看到了许多回忆的过往,最后摇摇头,“不知道,她走后便再无音信。朕也不想知道!”
女人握住他冰冷的手,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可怜。
对于一个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他甚至都没有勇气知道她的下场。
“生与死都是她的命,我相信她不会怪你的。”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话。
男人却轻轻的自嘲一笑,“不,她不会原谅我。”
冰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此时慢慢浮现与眼前,女子绝美雅致的容颜上带着倾城之笑,却让他的心碎裂成片。
她清冷的说,“贺兰上舰,我不会原谅你,永不!”
他亲眼看着她走出皇城,离开他的是视线。
散碎的记忆,如同刀子一般,每一次回忆都会让他遍体鳞伤,疼痛不止。
他知道,这是她的报复。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为什么当初要送走她,又对老六如此冷漠,狠心?”她看得清楚,他脸上的痛苦。
一个他不在乎的人,是无法带给他痛苦的。
可是他既然如此放不下娆妃,对她的心中带着那么深的愧疚,又为何要亲手将她送给他人,为何会对他与娆妃唯一的骨肉那么的寡淡?
钟离月狠狠的盯着床榻上的一男一女,心中痛恨不已,亦是疑虑重生。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她实在无法理解,也没有时间去想清楚。
躺在床上代替自己给御医诊脉的女子一直紧闭着双眼,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迷昏了。
这个女人,她认得。
是被小蓝叫做晶姐的女子,那个嚣张的与她对持的女子。
终于,幔帐被人挑开,贺兰枫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东方舒将幔帐挂好,看眼七夜,“送她回去。”
七夜跳下床,带着昏迷中的女子离去。
她的穴道被点,说不出话。
东方舒刚要上前来扶她,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你先出去吧。”
东方舒的手瞬间冻结在半空,“我先送她回去上药,有什么话你一会去青园说。”
她低声说着,一边伸手搭在钟离月的身上。
穴道被解开,钟离月终于获得自由。
可是她却惊奇,原来东方舒会武功。
贺兰枫没有说什么,默许了东方舒的话。
被东方舒送回青园,小蓝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小蓝完好,她的心中顿时高兴起来,一时间扫去了心中的不快。
东方舒吩咐人端来了上好的药膏,然后坐在她的对面,“来,我给你上药,再耽搁下去会落疤的。”
“让小蓝来吧。”她说道,心中此刻不想与东方舒靠得太近。
东方舒抬头看着她,“也好。”
她并没有坚持,站起身将药递给小蓝。
“谢谢你放了小蓝!”她看着东方舒说道。
“不必谢我,是我该谢谢你为王爷受了这么多苦!”东方舒静静的看着她,清淡的说道。
钟离月顿时心中一阵苦涩,她为了自己的心爱的人受苦,却要一个不相关的人来道谢。
“那你好好休息。”东方舒说着转身离去,她也实在不愿意面对钟离月。
“他有什么病?”见她要走,想起今日在幔帐中听到的话,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二十七章 告诉我,别再折磨我。
东方舒脚步骤停,背脊一僵,“这个你自己问他吧。”
说完便快步走出了房间,小蓝不知所以只盯着钟离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上便失了准头。
手臂上一疼,她惊呼出声,小蓝才慌忙道歉,“姑娘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弄疼你了。”
她却摇摇头,一张煞白的小脸上浮现一丝轻笑,“没事。”
这一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让她应接不暇,每一刻都仿佛有一把刀子高悬与脖颈,一不留神,就会命丧当场。
那时候看着眼前那个男人一直鼓励安慰的眼神,她的心中充满感动,也暗暗发誓,这一次若可以安然度过,她便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如今事情都过去了,她也安然无恙了。
心中却苦涩无边,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有太多的秘密她所不知道的,那个有着身孕的女人,留太子的女子在身边,和他的病。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突然发现,他竟是如此的陌生,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来,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上前便将女子拥入怀中。
“你是在等我吗?”女子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她没有挣扎,十分柔顺的任他抱着。
他点头,又紧了紧怀抱,“不是等你,等谁?”
她却轻吐幽蓝,“你许久未曾等过我了!”
“对不起!”男人满心愧疚的说着,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良久,他抱着怀里的女人不肯松手。
女子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心中嗖然一疼,“你的病没好之前,我不会走的。”
男人笑意将在唇角,“如是好了呢,你就舍得离开我了吗?回到他的身边,去做太子妃吗?”
东方舒慢慢抽回身子,对上他急迫的视线,“凌天,你非要这样苦苦相逼吗?”
有多久,她没这样叫过他了。
贺兰枫,字凌天。
在北冥却几乎无人知晓,也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敢这样叫他。
可是男人只觉得胸口处骤然一冷,“跟在我身边五年了,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种折磨。我喜欢你,却得不到你。你说是我苦苦相逼,还是你太过绝情?”
男人的话响在耳侧,却有如风刀一般割划在女子的脸上。
“今天你就回答我,在我身边五年,是为了我,还是只为报答母妃相救之恩?”
“舒儿,只要你说,从此以后我绝不会再逼你,也绝不会再让你为难。”
“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我?如果你说没有,我便再不会妄想,从此刻起便只当你是我的嫂嫂。”
这回换做男人苦苦相逼,女子的心此时狂乱不已。
男人的话,也是她最为痛苦的纠结。
她想告诉他,自己从未喜欢过他。
这样一了百了,省的日后诸多烦恼,揪肠撕肺。
可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怕,怕自己说了之后,便真的失去了他。
她本来就是要做他嫂嫂的,可是这两个字自他的口中说出来与她来说却是那么的刺耳。
突然间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乱的内心,怕他看出自己对他的不舍。
可是,今天他却打定了主意要将她的心看的清楚。
伸手握住她的下颚,白皙的肌肤上嵌着他宽厚古铜的手掌。
他迫使她的视线看着自己,“回答我,东方舒。不要再逃避,你已经逃了这么久,今日我不准你再逃。”
他字字灼灼,眼神炽烈的看着她。
她想挣脱,可是在他的面前却犹如以卵击石,分毫动弹不得。
“告诉我,别再折磨我。”他声音沙哑透出几分痛苦。
他掌中的娇嫩肌肤已经一片嫣红,她疼,可是却执拗的不肯喊出声,只是咬唇看着他。
素眸中有雾气不断升腾,渐渐弥漫了视线。
“如是只为报答娘娘的救命之人,我不知道救了你多少次了,贺兰枫,你觉得我偿还的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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