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思索了会儿,说:“睡不着。”
回应她的是绵长均匀的气息。
她顿了顿,小声喃喃:“真睡着了啊,原来这么累。”
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找了舒适的位置,手臂缠上他的腰,她干脆也就闭上眼准备入睡。
可是这一些列衣物之间的摩擦却惊醒了程简,他看向怀里不老实的人,虽说闭着眼睛,可还在磨磨蹭蹭,挠人心扉。
他喊:“嘉禾。”
嘉禾立马睁开眼,脸上的温度蹭地涨起来,只不过黑暗之中看不见。她刚才真不是故意磨蹭的……就是、就是想找个舒服点儿的位置来着。
她:“还是睡觉吧……”
程简笑意浓浓,“我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好了。”
说罢,他一手禁锢她的后脑勺,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濡湿的唇舌就席卷她的整个腔内,不再是以往的温柔细腻,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地砸下来,让她招架不住。
她被他吻得不知东西南北,但尚存一丝理智,知道是在家里,她呜呜咽咽,“我爸就在这间房的楼下,隔音效果不好…”
程简的动作暂停半秒,而后轻柔地吻了吻她被汗湿的发丝,“确定不要继续?”
嘉禾欲哭无泪,他就抵在她的那处蓄势待发,她难受他也难受。咬着牙,她勾住他的脖子就吻上去,顺带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程简真是个妖孽。
折腾到后半夜,嘉禾筋疲力尽,她的意识里只剩下几个字:程简压根儿就不知餍足,要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起床已是十点,身旁早就没了程简的影子,她忍着浑身上下酸痛下楼去,喊了喊嘉禾爸,却没人应声。她只好去厨房里瞧,结果发现程简拿着锅铲正在捯饬着,一阵又一阵的香味随之飘散出来,而她的肚子也适时地叫了一声。
循声而望,程简淡淡地说着:“饭马上就好,等会儿。”
嘉禾问:“我爸呢……”
程简:“出去买老母鸡去了。”
嘉禾:“老母鸡?”
程简:“给你补身体。”
嘉禾:“……”
一溜烟,她立马捂着脸跑去洗手间,果然还是被老爹知道了什么吧。
…
等到吃饭的当口,嘉禾爸倒是回来了,手里果然领了一只老母鸡。眼神在扫过她的时候,带着深深地疑问和探究。他将老母鸡放在一边,问她:“闺女儿,昨晚楼上怎么一直吵吵闹闹的。”
嘉禾被粥烫了嘴,扇着风,瞎编乱造:“昨天夜里起了大风,我窗户没关,将屋里的东西都吹翻了。”
嘉禾爸将信将疑,“真的?”
嘉禾:“真的!”
嘉禾爸:“那你今天怎么还想着要吃老母鸡?要不是程简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想吃。”
她什么时候说想吃老母鸡了!分明是造谣!
嘉禾爸继续:“行了,下次想吃什么老爹给你买去。赶紧吃完饭办正事去。”
嘉禾指了指自己,“办正事?”
程简把自己温热的粥递到她面前,换过她的,一派从容淡定地说着:“结婚。”
☆、绽放(2)【尾声】
大厅门口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来办/证的人还不少。嘉禾站在队尾,时不时歪头看看龟速移动的队伍。期间也不乏瞅一瞅身旁的程简。冬日初晨的阳光,懒懒散散地洒下来,打在他的脸上,将皮肤衬得雪白如玉的同时也沾染上分毫慵懒的气息。一身黑色的大衣将他完好的身形勾勒出来,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像极了从影视中走出来的当红小生。
不断地有人朝他这边望过来,眼里不乏有惊艳之情,也有着羡慕。
这嘉禾猛然生出一种冲动,要是把程简藏在屋里就好了,这么多双眼睛□□/裸地盯着程简,她的心情说不郁闷肯定是假的。好在她在的这一条队伍移动速度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戳章子的是个年轻女孩,神色之间有些不耐,像是遇到了烦心的事情,手一伸就问程简要户口本,眼睛却是望着电脑一眨不眨。
女孩儿公式化地说:“填完了单子就去那边坐好,等着拍照。”
程简和嘉禾依言,只是在走过去拍照的时候嘉禾发现身后一对中一个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程简,眼中有惊喜也有疑惑,像是在确认什么,在见到嘉禾的眼神扫过来,她立马讪讪地收回眼神。
伴随着闪光灯一闪,咔嚓一声,照片就拍好了。嘉禾的心里却是生出一种恍惚,这就算结婚了?剩余的时光里两个人都绑在了一起,这让她总觉得不真实。
她愣愣地问:“我们结婚了?”
程简摸摸她的脑袋,凝视着手中拿着的盖了钢印的结婚证,浅笑,“去看看新房子。”
这回她是真的傻了,新房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张嘴想问,可是被一道女声给中途截断。
“打扰了,请问是头牌大大吗……”细细的女声,饱含期待。
嘉禾看看程简又看看那个女孩,赫然就是刚才那个盯着程简的人。这样也能认出来吗……,只看脸不听声音,这明显不对啊,程简又没在网上爆过照片,就连微博都很少发,怎么还会有人认出来,还是在办/证大厅里……
女孩又继续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是一然大大吧,那个、那个烨风大大在微博上爆了您的照片的,很好辨认的,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您。恭喜大大结婚!”
嘉禾扯了扯嘴角,原来是烨风那货……,她能想象现在微博上肯定是热翻天了,程简的微博下面估计已经炸掉了。因为对于这种声音好听,人也长得好看的头牌,简直毫无抵抗力好吗!
“谢谢。”程简柔和地说。
“大大一定要好好幸福。再见。”女孩儿道别后急急忙忙地朝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跑去,挽着男人的手悠悠地离去。
一个小小的插曲就此结束。
程简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声音里满是暖意,“带你去个地方。”
嘉禾歪头,“看新房子?”
过了半秒,没等到他的回答,到等他把自己塞进了车里,而后将结婚证放在她手里,她翻开,大红的背景上镶嵌着两个人的登记照,她清纯灵动,他隽秀如玉,看起来还真是一对小夫妻。她不禁扬起笑容,偏头去看车船外的风景。
河面冰冻,日光慵懒,四季常青的林木随风摇曳,不一会儿落下几片枯叶。
等到了地方,嘉禾才发现他是载着自己来到了W城的临海区域,可以观山阅海,风景一绝。可是她鲜少来这个地方,只是偶尔地听朋友提起过,但也没真的想来过,毕竟是在W城内,她要是真的有那个心思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
真看见了,发现风景何止是一绝,嘉禾真没发现W城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海的宽广一望无垠,遥遥无边际,蔚蓝色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嶙峋,闪闪烁烁翻腾。天边还点缀着几朵浅淡的白云,仿佛也染上了日光的懒散,跟醉了酒般上上下下浮动。
嘉禾下车,随意地在周围走动了一下,发现也没有多少人在这附近活动,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正在沙滩上踩着浪花拍照,笑得惬意十足,丝毫不在意海风的肆虐。
回头,她去看他。
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笑得淡然宁静,眸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想起胡兰成写给张爱玲婚书上的一句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轻启唇齿,她喊:“程简。”
他回:“我在。”
她低头,喃喃,“嘉禾很爱很爱你。”
声音太小,她隔着他太远,无法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慢慢地走过来,带着她往阶梯上走。长长的阶梯,像是没有尽头走不完,可是走了很久,身体上却不觉得疲惫。
到头了,入目的是一栋别墅,从外观上来看装修得并无多大看头,但主要吸引嘉禾的还是那个露天的阳台,正面临海,可以将景色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平日里没事做就可以搬一张吊床在阳台上,晒着日光浴,手持一本书阅读。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过如此。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嘉禾的视线跟随着那扇门,进入屋内。她一怔,屋内的格局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和自己屋里的布置全然一样,就连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也都一样。
嘉禾产生一种错觉,或许下一秒钟,自己老爹就会从房间里出来,笑眯眯地对她打一声招呼。
“想来想去,还是按照你家里的格调来最好。”程简从背后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均匀地铺洒开来。
嘉禾闷着嗓子,瘪嘴,“以前没瞧出来你是个土豪啊,还在这块儿买……”猛地卡壳,她的话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感受着金属冰凉质感的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而他则是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
“我也很爱你。”
心脏那一处被涨得满满的,嘉禾没出息地又落了几滴泪,怕被他看见,她赶紧一把推开他,跑楼上去了。
他没跟着上去,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外面的阳台上,看向远处的海平面,金色的光芒像是要溢出来,灿烂地翻涌着。最后,终于与天空在地平线交汇。
一仰头,他靠在椅背上。抬手,凝视着手上的戒指,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
…
嘉禾一上楼推开房门,脚下的一件东西就被她踢飞。她忙不迭去找回那件东西,发现竟然是一个小盒子,那个与她放在家中别无二致的盒子。
竟然会到了这里,还被放在了门口?
踟蹰了几分钟,她想起程简说过的等结婚后才可以打开这个盒子。今天都领证了,现在打开肯定没关系了吧……
闭着眼,她动作小心地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咦……八音盒外加一封信,她就那样蹲在地上,拆开那薄薄的信封,信件滑落在地上,她捡起来看。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余生共度————
她抿着唇,不知不觉中却是露出浅笑,一双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