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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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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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人心中所想的,多半是一样的,不然,何以他们会互望著,忽然同时叹息起来了呢?

那一晚,又是原振侠生命中难忘的一夜。为了珍惜他们相聚的每一分钟,他们都不舍得把时间浪费在睡眠上,他们互相凝望,紧紧搂抱,把他们自己融进对方的身体之中,享受著欢愉,互相说著话,甚麽都说。

原振侠也自然而然,对海棠讲起了林雅儿的种种。海棠听得大眼睛忽闪著,奇讶莫名,但是她也没有结论,她只是问∶「难道所谓魔王,就是另一个『鬼界』,一种不可测的力量?」

原振侠把头枕在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上∶「哪有那麽多不可测的力量!」

海棠扬著眉∶「这样看来,两大航运公司联手,倒不是不可能的了。」

原振侠扳过她的身子,在她精致的肚脐亲了一下∶「管他们是不是联合,反正他们有他们的世界,我们──」

他本来想说「我们有我们的世界」的,但是只说了两个字,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声。他们,实在是没有「我们的世界」的,有的,只是海棠有海棠的世界,他有他自己的世界!

海棠当然知道他为甚麽不再说下去的原因,她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著原振侠的脸颊,从她胸脯的急速起伏上,可以知道她的内心是多麽地激荡。原振侠忽然道∶「海棠,你才是真正的魔女,被魔法拘禁著!」

海棠的身子震动了一下,软弱无力地反对∶「你胡说八道甚麽?」

原振侠坐了起来,抚摸著海棠的身子。在他灼热的掌心爱抚之下,海棠莹白如雪的娇躯,在微微地颤抖,形成荡人心魄的画面。原振侠喃喃地道∶「如果,用我的鲜血涂遍你的全身,就能令你自魔法中解脱,我一定愿意这样做!」

海棠紧紧抱住了他,哀求似地低声叫∶「别说这样的话,再也别说这样的话!」

原振侠并没有看到海棠流泪,可是他知道海棠在流泪,他的肩头上,感到了一颗一颗泪珠落下的灼热。他扳过了海棠的脸,狂热地用他的唇,去亲吻海棠涌出泪珠的眼睛。泪又热,又有点咸味,感觉上,和血好像并没有甚麽分别。

原振侠忽然想到,应该珍惜情人的眼泪,那和情人的血是一样的,都充满了爱。他故意提高声音∶「怎麽哭起来了?我们应该笑!相聚是那麽困难,每一秒钟,都应该笑才对!」

於是,他大声笑了起来,海棠也跟著他笑,可是她笑得越是大声,泪水却涌得更急。满脸都是泪水的海棠,看起来是那样娇艳,那样动人!

天亮了,海棠默默地穿上衣服,和原振侠又互望了好一会,才带著凄然的微笑∶「我要走了,再不走,我会现出原形来,一个可怕的女鬼!」

原振侠没有说甚麽,只是十分缓慢,极其缓慢地放开了握紧她的手,然後转过身去。

海棠在他的背上亲了一下,脚步声伴随著幽幽的叹息声传了开去。然後,是开门声,关门声,然後,一切都静了下来,像是甚麽也未曾发生过一样。

原振侠闭上眼睛,心中想起了一句诗∶春梦了无痕。然而,春梦真是了无痕吗?怕只有曾经有过梦的人才明白。不但不是了无痕,而且伤痕是那麽深,一辈子也不会平复!

原振侠叹了一声,除了叹息,他实在没有甚麽别的可做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神思恍惚,心不在焉,把医院中的工作减低至最低程度。同事和院长,都问也不敢问他发生了甚麽事,因为他的神情是如此之失落。

他甚至连看报纸的心思也没有,订的报纸一送来,他就顺手拿起来,堆在一起。大约是在一个星期之後,那天他早上起来,拿起报纸,又准备顺手放过一边时,报上的头条新闻吸引了他∶

「游艇神秘失踪 亚洲航运界两钜子下落不明」

原振侠陡然震动了一下,那除了洪致生和林雅儿之外,还会有谁?

他拿起报纸来,急急看著,果然是他们两个。游艇是在五日之前,自迈阿密驶出去的,一艘全黑色的大型游艇,自然是引人注目之极的。可是在离岸十里,有船苹看到过之後,就再也没有信息了。

本来,大型游艇是可以驶到世界上任何水域去的,五天不见,也不能被认为失踪。但是在船上的林雅儿,本来预定在两天前,要通过人造通讯卫星,举行一次重要的业务会议的,而到时却一点音讯也没有。於是,敏感的人开始联想到多年以前,她父亲的神秘失踪事件,也是在这片水域之中,就开始著急,但是又无法和她取得任何联络。

接著,就发现船在驶出之後,开始还有人看到过,到後来就根本没有人见过这艘船。像是在驶出了十里之後,船就消失了。

这一点,也和当年的失踪案十分相近。问题是当年的失踪案,船後来被发现在海上漂著,现在,这艘黑色的游艇,是不是也会在若干日之後被人发现?船上的两个同是航运界的要人,会不会在船上?还是像在空气中融化了一样,神秘失踪了?

全世界范围的寻找正在进行,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结果。

原振侠看完了报导,不禁呆住了。虽然是一个阳光普照的早晨,可是他却有遍体生寒的感觉。

和当年林永兴的失踪一样!

这当然不可能是巧合,连地点都几乎是一样的!

那是因为甚麽?

原振侠感到了问题的严重,这似乎不能再用神话世界来解释了!

他思绪十分乱,究竟发生了甚麽事?林雅儿曾提到过,她父亲的失踪是由於後悔,想要回他的女儿,去和魔王打交道的结果。结果是不可思议地流尽了最後一滴血,但也只不过为林雅儿换来了一点点的自由!

这是一种无法想像的情形,全然无从想像。

报上还刊登著参加搜寻工作的一些单位的名称,原振侠想和其中几个单位联络一下,但是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无法向搜索人员提供甚麽,难道把林雅儿的故事转述出去吗?

他所能做得到的,是尽量多知道一点消息。他打电话给在迈阿密的朋友,请他们把刊载有关消息的报纸,全用无线电传真传来──这些传真当天下午就到了,自然比简单的电讯详尽得多。可是看下来,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来只好等待搜寻的结果了。

第二天,在医院中,原振侠有了一个意外的访客。那人在原振侠面前一出现,原振侠就打了一个突。

原振侠可以肯定,以前未曾见过这个人,可是一看之下,又觉得他十分熟悉。

医院的会客室陈设相当简单,那人一直站著,手中拿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原振侠一进来,在怔了一怔之後,实在想不起为甚麽这个人的脸容,对自己来说会那麽熟悉。他问那人道∶「我是原振侠,你找我?」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把手中的纸包,向原振侠递了过去。原振侠心中十分诧异,他接过了纸包来,看到纸包上写著字,是用铅笔写的,笔迹十分淡,不是看得很清楚。

他半转著身,向著光源,仔细看著上面的字,字迹十分潦草。他首先认出,那是洪致生的笔迹,这已令得他陡然震动,然後,他又看清楚了,纸包上所写的是「务必用最快的方法,送到原振侠医生之手。」

毫无疑问,那是洪致生的字。洪致生已经是一宗神秘失踪案中的主角,他派人用最快方法送来的东西,一定有重大意义的了!

原振侠一想到这一点,立时抬头,想询问来人一些问题,可是那人却已不在了。虽然刚才原振侠的视线,离开他只不过几秒钟,但那已足以使人离开会客室而有馀了。

原振侠忙追了出去,似乎看到他在走廊口子上一闪,走出了医院的建筑。

原振侠再追出去,外面人来人往,却再也看不见那个人了。

原振侠没有再去继续追寻,因为这个人的行动,虽然有点怪异,但总及不上赶快看看洪致生交给他的东西是甚麽来得重要。所以他没有再追寻那人,一面往回走去,一面拆开了纸包。纸包有好多层,还未拆开最後一层,原振侠已经可以肯定,里面是几卷微型录音带。

在拆到最後一层时,上面又有洪致生潦草的字迹。「原,立即听这些录音带,只有你一个人能听。我们的生死,全凭你听了录音带之後的反应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行字,可是语句的紧迫,却使人一看就有头皮发炸的感觉。

播放微型录音带需要特别的机械,原振侠家中有。他直奔院长室,在一向修养极佳的院长的咆哮声中,他「请了半天假」,然後又飞奔到停车场,疾驶回家中,把编了号的五卷微型录音带中的第一号,放进了播放机中,按下了按钮。

录音带一转动,他就听到了洪致生的声音∶「由於我要去进行的事,几乎是不属於人世间一切活动范围之内的,所以,我要尽可能把一切记录下来。」

原振侠一听了这样的开场白,就不禁怔呆了一下。录音带一共有五卷之多,可以播放超过五小时,他记录了一些甚麽?看来除了耐心听下去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快速地了解内容。

这种开场白,也有著强烈的不可思议的意味,甚麽叫「不属於人世间一切活动范围之内」的活动呢?

原振侠继续听下去∶「很奇怪,我一听到了原振侠有关他和林雅儿见面的经过,我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了林雅儿所说的一切。虽然我完全不知道甚麽叫魔王,甚麽叫魔法,至多假设那是一种力量,但我却愿意把林雅儿从魔法中解救出来,尽管要我用鲜血去涂遍她的身子。

「我第一步行动,自然是和她联络,这个该死的过程,竟然浪费了一天时间。当我终於在电话中和她对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是经过改变的。我不等她说甚麽,就直截了当告诉她,我愿意用自己的鲜血,把她从魔法之中解救出来。」

以下,录音带中,有对白,也有独白。对白的声音,是洪致生和林雅儿的,有些无关紧要的,可以略去。洪致生和林雅儿两人,在这几天之中做过一些甚麽事,可以在这些对话之中,得到极大程度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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