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出去散散心。找我有事吗?”
“去男朋友那儿了吧?玩得很开心吗?”不知为什么,汪洋今晚有点咄咄逼人。
钰慧不知如何回答,敷衍着点点头:“还行吧。有事你该先发个信息的,这样等多难受。”
“我怕你拒绝……没什么,反正晚上一个人呆着也无聊,出来转转也好。能见到更好,见不到也无所谓。”汪洋喃喃地说,随即话题一转,强打精神微笑着:“考研成绩出来了吗?你这么用功,应该没问题的。呵呵,苦尽甘来呀,很快就能和男朋友朝夕相处了。祝贺你们。”
钰慧叹了口气,略带苦涩地说:“我没报他那个学校。成绩下个月才出来,就是侥幸过了初试,复试竞争也很激烈,考研也有很多弯弯绕,什么都不好说。”
汪洋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声音轻快不少:“考不上也没什么,外面乱得很。你这么单纯,没必要搅到里面去。连六中这么小的单位都那么多是非,图什么呢?我可能很快就调到市委宣传部去了。你要想调的话,我爸路子熟了,我叫他捎带着一块办。”
钰慧急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先等等考研成绩再说。”
汪洋沉吟片刻,凝视着她认真地说:“你要想留在六中,我可以不调的。”
钰慧“啊”了一声,抬头望着他,有些感动、有些悲伤、又有些难过:这样优秀的男人,长得跟裴勇俊似的,英俊、有钱、贴心……为什么偏偏这样喜欢自己,对自己这么好呢?即使明明知道会受伤,不会有结果,也要执迷不悟、锲而不舍?而自己又能给人家什么呢?心早已给了旻贤,而且被伤得千疮百孔,无法再相信爱情,也根本爱不起来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汪洋看着钰慧哀伤疲惫的样子,忽然伸手过来,轻轻揉揉她的头发:“先回家歇着吧。不急,想清楚再告诉我。”
说罢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从车窗里摆摆手,缓缓驱车离去。
第36章
寒假过后不久,钰慧便在网上查到了考研成绩,不仅过线,而且分数超出很多。旻贤很是高兴,主动提出复试陪她一起去。
××师大在N市,N市历史悠久,是清末中国最早最大的通商口岸之一,“书藏古今,港通天下”,富庶繁华而且风景秀丽。师大是这里最好的大学,傍山临水、灵气十足。校园里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一水儿的西式建筑,而周围错落有致的竹林石径、古树亭台却又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中西合璧,非但不显生硬怪异,反而让人感觉空灵大气、逸美通阔,别具一格。
傍晚时分,校园里更是树木葱郁、空气润泽、朦胧幽美,恍若梦中幻境。钰慧一进师大校园便喜欢上了,旻贤也说:“N市确实不错!如果你在这里读研,我们在这里安家找工作也挺好。”
钰慧一喜:“真的吗?你愿意留在这里?你不是不想被束缚在一个地方,要多走走多看看吗?”
旻贤笑起来:“我是说可以考虑,如果以后有更好的选择,当然不待在这里了,男人总要先立业的……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你结婚的!”
钰慧情绪不禁有些低落:我难道只求和你结婚吗?如果留不住人心,一个结婚证又算什么?你终究是不甘寂寞,要“历尽千帆”“勇攀高峰”的,学业、事业,或许还有女人。
***
复试那天是周五,结束后,钰慧觉得发挥还行,心情格外舒畅,两人索性又在N市逛了两天。离开前的那晚,旻贤在浴室洗澡,钰慧忙着打点行囊,收拾完自己的,又把旻贤双肩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准备整理一下这几天在N市买的特价书和土特产。谁知,倒着倒着,包里竟掉出一张粉色浪漫、清香怡人的书签,拾起来看时,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钰慧脑子“嗡”地一声,直接懵了,手指止不住颤抖起来。旻贤正好洗完澡出来,看到钰慧的表情,愣了愣,着急地问道:“怎么了?”
“谁给你的?”钰慧声音生硬喑哑,强撑着问。
旻贤接过书签,心里“咯噔”一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这个啊……这是前段时间从图书馆的书里翻到的,随手拿来用了。谁知道是谁的。你从哪儿找出来的?我自己都忘了。”
“哦!我还以为……”钰慧脸色一红,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怀疑,但想想自己也遇到过类似情形,很快释然了。
“骗你是小狗!你啊,就是太多疑了,一点风吹草动就杯弓蛇影、瞎想乱猜,也不问清怎么回事,自己先把屎盆子扣头上了。你看吓成那样……以后别这么紧张兮兮的。”旻贤笑嘻嘻地调侃。
钰慧十分不好意思,红着脸点点头。
当晚,旻贤对她百般疼爱,异常温存。钰慧心里仅有的一丝怀疑不安也消融在他的绕指柔里,一点点化成了自责愧疚。
第37章
快放暑假时,钰慧收到了××师大的录取通知书。成绩她早在网上查过了:初试第二、复试第一,综合排名第一。考取虽在意料之中,但拿到印有师大校徽美景薄笺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按捺不住地喜悦。
考虑到同事们的反应,钰慧很谨慎地没有声张,打算期末考试完再调档案办手续。汪洋一直暗暗地关注她,从她最近的表情变化中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她单独谈谈。
期末考试前的一天,范健乔迁新居,兴致勃勃地请一帮同事周末到家里温锅。钰慧与他一向不怎么对付,没想到也在所请之列。她稍一考虑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快离开六中了,这或许是同事们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范健的新家在新开盘的福兴小区,六楼,与学校只有一路之隔。六楼是最高层,复式结构,上面大半层阁楼属于免费赠送。能买到这样即便利又优惠的房子,范健很是洋洋自得。
温锅那天,晚上酒足饭饱后,男老师们在客厅打起麻将,女老师们则聚到阁楼唱卡拉OK。出乎钰慧意料,范健这人平时俗不可耐,阁楼却装修得颇有品位:布艺沙发、弧形书架、高级音响、艺术壁挂……俨然是一个舒适雅致的休闲小吧。
几首歌罢,钰慧下楼去卫生间,无意间往客厅扫了一眼,汪洋抬起头来,正对上她乌黑闪亮的眼眸,他一时心神恍惚,怔在那里。
“小汪,该你了!”旁边周老师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汪洋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随手便打出一张“白板”。
“哈哈!胡了!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拿钱吧您嘞!”范健兴奋地怪笑一声,嚷嚷起来。
周老师不满地抱怨:“小汪,你怎么回事?这么一会儿点两次炮了!专心点行不行!”
范健瞥了眼钰慧的背影,嘿嘿直笑:“小汪怕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啊!小汪,打完这圈你还是去楼上卡拉OK,想干嘛干嘛,换我们出牌稳又养眼的女同胞小邵下来接班。”
汪洋抱歉地笑笑,不真不假地辩了两句。钰慧关上卫生间的门,心里一动:范健为什么请我,难道是因为汪洋?
过了一会儿,汪洋果然上了阁楼,换小邵下去接替。大家一展歌喉,纷纷献艺,又唱又闹了一阵,范健的老婆上来招呼大家下去吃水果,大家纷纷起身,嘻嘻哈哈地往下走。
钰慧跟在后面正要下楼,汪洋忽地转身,从弧形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叫住她:“向老师,上次你说的《美国学生阅读课》是这本吗?”
钰慧过去翻了翻:“对,是这本。选文和课后习题都很不错。”
汪洋“噢”了一声,等大家都下去了才低声问:“你研究生考过了吧?”
“嗯。刚收到通知书了,九月份去××师大报到。”
汪洋脸色一暗:“考虑清楚了吗?读研究生要辞职的!现在工作不好找,研究生找不到满意工作的多了,再过三年形势可能更差……这里虽然比不上N市,可亲戚朋友多,遇到困难能互相照应,真到了南方就不好说了。”
钰慧垂下头去:“这些我也想过……可这段时间在六中太憋闷了,我不想一直这样。而且,我男朋友明年毕业,他准备留在南方工作。我想离他近些。”
汪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地笑笑说:“那,祝贺你了。……有了新地址、新号码告诉我一下好吗?我调走后手机号不会变的。”
这次轮到钰慧沉默了,她有些为难,汪洋确实对自己很好,这个要求好像也不过分。可以后和他一直保持联系合适吗?这算什么,蓝颜知己吗?自己对他一点感觉没有,还是不要让他存什么幻想了吧。
“还是不要了吧。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汪洋眉头紧锁:“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只是偶尔联系一下,知道你在哪里、怎么样就可以了。这样也不行吗?”
钰慧抬起头来,不知怎么解释才好,她实在太清楚这种似是而非、似有若无、黏黏扯扯、暧昧不清的边缘情感的危害了。汪洋越对自己一往情深,越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免得以后害人害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想因为自己使其他人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还是,算了吧……这样,对你女朋友不好。”
汪洋还想再说什么,但小邵和范健的老婆都在客厅里喊他俩快些下去看结婚录像,他只好暂时作罢。
第38章
结婚录像快放完时,邵老师的老公打电话来,催她回家。其他人一看时间不早,也纷纷起身告辞。
钰慧骑车刚走几分钟,一辆熟悉的“雷克萨斯”忽然从后面赶上来,把她拦在路边,汪洋从里面探出头来,向她招招手。她停下车子。
汪洋下车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不用了。我家很近的,前面出去一拐就是。”钰慧婉拒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送送你。”汪洋自嘲地笑笑,有些伤感:“我明天就要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