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夏陌之间有什么故事吗?”南柽问她。
像是回想起一个久远的梦,苍兰开始讲述着那个埋藏心底的故事。
六年前,就在那个公园,我失足掉进水池,被夏陌救起,他把校服借给我,送我回家……
等等,六年前,最后看见母亲的那一天,南柽救起了以为溺水的女孩。天很黑,他看不清女孩的脸。当时那位身着校服的少年,与苍兰放在家里的校服一样。没想到,当年的少年,如今变成了夏氏集团的总经理。
可是,苍兰你错了。
“你记得是谁救了你吗?”南柽问道。
“是夏陌”苍兰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水。
“错了。”南柽缓缓道,“是我。”
“哥,你别开玩笑了。”
就算南柽再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去找母亲,陪在她身边的人就是我了吧。如果我陪在她身边,是不是她就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呢?
可惜,没有如果。
☆、将错就错
世界那么大,可我偏偏在茫茫人海里遇见了你。夏陌认为遇见芮夕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从六年前,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忘不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夏陌对芮夕说,“我一声不吭走掉,你很伤心吧。”夏陌将校服折叠得整整齐齐,递给芮夕,“这上面有你的回忆,它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从未见过夏陌这么温柔的样子,“还有这封信。”夏陌拿起信封,“这封信是属于我的。”然后他弯下腰,亲吻了芮夕的眼睛。
芮夕的笑容僵持在了冰冷的空气中,如寒冰。她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可她知道,那个女生有一种非凡的魅力,竟可以融化夏陌心中的寒冰,芮夕却代替她陷入了这温柔的陷阱,无法自拔。
她要说出真相吗?
她要这样丢掉她的铠甲吗?
谁来保护她?
不会,她不会就这样放手。
从小就听爸爸说,夏家继承人夏陌将会在她十八岁这天成为她的未婚夫。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她总是仰望着他,期盼着十八岁的到来,他会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一样,骑着白马来她的城堡接她。可是她从未与他相处过,有的仅是在他身后远远地看着他。
不过夏陌并不知道商业联姻这回事,直到芮夕十八岁这天,夏陌受邀来参加芮夕的婚礼,他才被告知,这并不是一场生日宴会,而是他与芮夕的订婚仪式。芮夕还记得那天他冷漠的脸,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下她一人站在巨大的蛋糕面前,然后转身离去。那场订婚仪式变成了一场闹剧。可名义上,她已经成为了夏陌的未婚妻,他却不肯见她一面。
他是怎样一个人?竟然对这个万人追捧的大小姐如此冷漠。
想想这不过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今天有点累了,以后再说吧。”芮夕强忍着微笑着说。
她拿着夏陌的衣服,上面有他好闻的味道,可是这份喜悦不该属于她。芮夕拿着看了好久,灯光下,衣领处泛着点点金光。校服的衣领处用亮色的金线条绣着字——cang lan 。
这是什么意思?
芮夕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出现的只有“苍兰”这种花的图片。
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名字。
出于好奇,她让父亲的秘书调查了一下六年前,在杭州夏陌曾经居住的地方,有没有一个女孩名字的拼音是cang lan。她想知道是怎样的女生有这般魅力。
过了几天,芮夕接到消息,在杭州,的确有一位名为苍兰的女生,而且现在她本人也在北京,更巧的是她与芮夕在一所大学。
在两天的时间里,芮夕了解了苍兰从小到大所有的情况。现在她有点害怕了,害怕苍兰会出现在夏陌面前,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那个时候夏陌就会变得像以前一样,一样冷漠。从小到大的梦想,她不想就这样破灭。
整整两周,她没有见过夏陌一面,她将自己封锁在家里,没有踏出家门一步,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去留住夏陌,让他一直待在她身边。
☆、初雪
十一月的北京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夜晚,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就将这座城市带入了冰天雪地。
雪一下,更冷了。咖啡厅里开着空调却还是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冷。穿着单薄工作服的南柽,冷得直哆嗦。冻僵的手指也不灵活了。
“3号桌,一杯牛奶咖啡。”一位服务员对南柽说。
他端着咖啡走到3号桌,竟是苍兰。“你怎么会来?更何况下着大雪。”
“哥今天也很帅呢。”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背包里取出一条厚厚的米色围巾,然后站起来,踮起脚,为南柽戴上。“织了好几个晚上,图案好看吧。”
南柽握住围巾,蹭了蹭,仅仅是一条围巾,一下子就不那么冷了。
“刚刚爸打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她故作生气,“明明比我大,还让我照顾,应该你照顾我才对。”南柽只是在一旁傻笑着。
她手捧着热乎乎的杯子,欣赏着窗外的雪景,她从未见过北方的大雪,而杭州的雪是柔软的,是留不住的。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北京的大雪,刚硬,有气魄。
外面那么冷,在这里心却暖暖的。
“一杯摩卡。”这熟悉的声音……
夏陌在苍兰对面坐下。他拿起手机,拨响了电话,无人接听。
“这段时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芮夕的这句话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本就疲惫的眼像隔了一层雾。融化的雪水浸湿了发丝,一根一根无力地垂在他的脸上,整个人像是被剥去灵魂一般。二十三年以来,他还未遇到这样令他头疼的事情。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想之内,唯独感情这东西,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他哪里错了,芮夕会这样对他。难道她还在为订婚仪式上,他不顾她的感受擅自离开而生气吗?
苍兰看见夏陌这幅模样,莫名心疼。
“夏陌先生,你有什么烦恼吗?”她鼓足了勇气。“可以说说看吗?”
他恍恍惚惚,抬起头,“她不见我……”他冰冷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而整个人看上去已跌入深深绝望的谷底。如枯灯的双眼没有一丝亮光。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受伤了,你有办法吗?”
苍兰摇摇头;她在夏陌对面坐了很久很久,夏陌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苍兰对面,心情却平静了许多,他起身对苍兰说,“谢谢你。”她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会对她说谢谢。
他果然没有变。只是苍兰知道,夏陌的世界里早已没有她的身影,而她只是一个过客匆匆经过他的世界,又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窗外大雪依旧,她在咖啡厅里一直等到南柽下班。
没有料想到今天晚上会下起雪,南柽没有带伞,只能与苍兰同撑一把伞。走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南柽裹紧了围巾,将苍兰整个护在怀里,打下的雪花融化了,湿了南柽的外套。
“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南柽笑笑,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苍兰一直低着头走路,没有出声,积雪铺满了街道上,而他们身后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他们一同经历的烙印。
☆、忘记他,就像忘记昨天一样
两排高高的法国梧桐伫立在寒风中,光秃秃的树枝,仿佛要划破天际。迎面的寒风竟如刀一般,刮在脸上生疼。
苍兰独自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裹紧了厚厚的围巾。远处的一只萨摩耶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一眼便认出了它,宠物店的朋友。它并没有被拴住,当它看见苍兰时,不停地摇着尾巴,在她身边打转。
“它好像很喜欢你。”这时夏陌走了过来。
“可能我和它有缘吧。”苍兰笑着说。苍兰看着夏陌,“看上去你的心情好多了。”
“我们已经和好了,有它在心情不会太糟糕。”夏陌抚摸着萨摩耶柔顺的毛。
“那它叫什么名字?”苍兰睁大着眼睛问他。
“芒果。”夏陌笑着说。
苍兰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可爱的名字。”
夏陌笑着说,“那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我叫苍兰。”她别无需求,她只想他能记住她,以朋友的身份记住她。
夏陌盯着她明亮的双眼出了神,他认识这双眼睛,那么迷人,缀满星光,“她和你很像。”或许因为苍兰给了他一种特别的感觉,和六年前一样,所以夏陌在这个陌生女孩子面前会这样温柔,毫无戒备。
“她是指你的女朋友吗?”苍兰问道
“嗯,我的未婚妻。”夏陌缓缓道,谈及到自己心爱的人,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柔和。
芮夕手里拿着两瓶水走过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一瞬间手中的水掉落在地上。她走过来,拉住夏陌的手,“亲爱的,我肚子突然好疼,快送我回家。”她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夏陌见芮夕的脸色很难看,慌张起来,“忍一会儿,我马上送你回家。”
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夏陌便扶着芮夕匆忙离去。看来他真的很爱他的未婚妻。苍兰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他的未婚妻真漂亮,苍兰的眼里滑过一丝忧伤。
夜幕降临,夜晚的城市愈加寒冷了,最后一抹光明也被黑夜吞噬。
晚上,芮夕找到苍兰,约她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既然你已经与夏陌见过面了,那我就长话短说,”芮夕将一封厚厚的信封放在苍兰面前,“这是给你的钱,希望你从此远离夏陌的视线。”
苍兰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回事,“这位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如果嫌钱少,我会增加一倍数额。”芮夕冷笑道,“就你这样,还想攀高枝。”
苍兰并不知道夏陌的身份,又怎么来的攀高枝这一说法呢?
“我承认,夏陌要找的人是你,我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