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道:“这保镖生意我也曾听过往的客人谈起过,但在这黔中地方却不见有,想必是此地太过偏远之故,富商不多。敢问狄公子,这保镖平时都做些什么?”
在场众人均想知道那保镖究竟是何种职业,说话的全住了口,洗耳恭听。
狄为道:“老伯还是叫我狄为好了,我不过是个江湖下人,不是什么富家公子。至于这保镖嘛!无非是那些达官显贵、有钱人家的珍珠宝物,贵重财货,需要押往别的什么地方,或者人身安全需要得到保护,这才出钱请我们这些人前去护送或看管,就这么回事。”
乔老抓抓耳朵,道:“原来如此,明白了,明白了。可而今四方都有盗贼,天下不宁,干你们这种保镖营生,岂不是很担风险?一般人岂敢从事这种职业。”
狄为在灯光下看那小乔,正睁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盯着自己直笑,心内不仅有些恍惚,半晌才答道:“是啊!做保镖确实很危险,时时都有流血送命的可能,我们行中人都叫它‘刀口上舔血的营生’,‘有一半埋进黄土的职业,’保镖其实不是一个安全差事。”
乔老道:“即是如此,公子这么年青,何不改行做点别的。开家药铺如何?”
狄为道:“若我这等粗人,干不了别的,只能做这行。”
乔老道:“谁说你做不了别的,如果你愿意,我这家药房就交你打理。”
狄为诧异道:“蒙老伯错爱,小子惭愧无地,还是别这样了,小子不过偶经贵地,明早就得上路前行。老伯盛情,小子心领了。”乔老道:“我这也是为咱家小乔作想。”
狄为不明白乔老此言何意,问道:“不知老伯这话从何说起?小子与小乔姑娘,原是萍水相逢,见面不过几个时辰,老伯不必把我与小乔姑娘扯到一块。”
乔老笑道:“我们这些山野粗人,生性憨直,不会说话,向来讲话是直来直去,公子切莫见怪,我看得出来,我们家小乔对公子甚有情意。莫非公子看不上我家小乔?”
狄为惶惑站起,道:“老伯言重了,老伯若再如此说时,在下只得就此告辞了。”
慌得乔老和小乔都站了起来,小乔更是不住地责怪父亲,怪他多嘴。乔老连连陪罪道:“老汉该死,老汉该死,不会讲话,对公子多有冒犯,公子大人大量,多多海涵。天色这么晚了,公子好歹在舍下住上一宿,天亮之后,定让公子前行。”
小乔哭着跑回闺房去了,狄为不得已坐了回来。乔老又陪了五六杯酒,说道:“不知公子明日进城有何要事?”狄为道:“我此行是要找一个人,是一个女人。”乔老着急道:“可是公子媳妇?”狄为道:“不是,小子并未娶亲,实际上我与要找的这人并不相识,说到底我万里寻她只是为了钱,她的父亲答应找到她给一万两黄金。”乔老大为惊讶,道:“什么人这么有钱,出万两黄金找个人?”狄为道:“老伯可听人说起过天下十大富庄?我要找的这个人,就是有天下十大富庄之称的草原上绿杨山庄庄主绿笑胡的女儿绿杨小姐。”
乔老不高兴了,道:“难怪你看不上我家小乔,你原来喜欢有钱人。”
狄为听他又提起这话,辩解道:“老伯如何不明白,我已经说过了,我与小乔姑娘只是初次相遇,来到贵府也只是偶然,根本不存在什么‘看得上看不上’小乔之类的话,再说了我寻那绿杨小姐,无非为她一万两黄金,其实没别的意思。”这个答复乔老并不满意,正好壶中酒喝光了,乔老请狄为稍坐,自己进屋拿酒,此时那些陪酒的乡邻不知何故全起身离去,连告辞都不说一声。狄为心里思量道:明日起早些,尽快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过了好半天,乔老才从里屋提着两瓶酒出来。狄为道:“承蒙老伯盛意款待,小子感激不尽,但酒实不能再喝了,小子这一路奔波,实在疲倦,希望早点休息。”乔老道:“你一个年轻人,如何只喝得那几杯酒,我老汉今年五十有一,好几杯不也一样灌下肚去了么?就不见一点醉意上来,你怎能反倒不如我。公子能来到舍下,算是有缘。来,再喝一杯。”
乔老用新取出来的酒瓶为狄为倒满了酒,狄为强不过,连接又干了三杯。
这酒好大酒劲,只三杯酒落肚,顿觉眼前迷蒙,狄为忙使劲摇摇头,还是困得慌。
若在平时,莫说三杯酒,就是三十碗,也奈何不了狄为。狄为胡乱想道:‘定是这些日路上太过劳累,得尽快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免得当场出丑。’于是说道:“老伯一片好心,小子实在是万分的感谢,但这酒、其实不能喝了。”这回乔老倒也不再勉强,睁一双眼望着狄为狞笑,狄为头昏脑胀,瞧见乔老那张脸拖得好长好长,那双眼睁得好圆好圆。渐渐地,狄为意识模糊了,蓦地一阵天旋地转,一跤跌倒在地,顿时呼呼睡去,那辨东南西北。
第114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狄为被几声狗的狂叫惊醒,赶紧睁开了疲倦的双眼,见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眼前是间清雅整洁的小屋,窗明几净,不多几件家什,洗擦得亮镗镗的,白花花几点太阳光穿过半闭半敞的窗户,洒落在室内地上,看来时候已经不早。
狄为全身麻软,没一丝力气,脑内好生阻闷,像塞了什么东西似的。忙伸手揉揉额角,竟觉得头痛如裂。狄为心惊地从床上翻身坐起,面对窗户,深深吸一口气,呼吸吐纳了一会,头痛感略微减轻。心里却道:这一路实是太累了,居然睡到这个时候才醒。
想起此行任务未完,应该上路了。狄为披了衣服,起身下床,脚一着地,却险些摔倒,急将双手扶住床沿,不仅大慌,赶紧从丹田提一口真气,想不到那口气竟未能提上来。狄为接连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这一惊端的是非同小可,身子刹那间凉了半截。
狄为坐回床去,不知如何是好。心中越想越是不安;这练武之人若是没了力气,那将是一种多大的悲哀呀?其实狄为行走江湖已经十几年了,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坐下后,努力使脑子平静下来,把昨日的经历逐一想了个遍,脑中渐渐明晰,他清楚发生的是什么事了。只怪自己,无端的跑到陌生人家中饮甚鸟酒,看这样子,不像生病,那么定是中毒了,问题应该出了昨晚最后那三杯酒上,难怪那酒一落肚就觉得头昏眼沉,果然是有问题。
狄为心内暗忖:这户人家实是有些古怪,自己与他们并不相识,他们缘何要下毒?为了金银?忙伸手摸摸上衣口袋,身上仅剩的那锭金子还在。莫不是看上了黑狮子?黑狮子可是千里良驹,值不少钱啊!但看样子应该也不是,这山里人家自己喂养着牲口,他们又不知道黑狮子是千里马,要它何用?可他们何故要下毒呢?到底是为了什么?狄为想不明白,他只明白那毒无色无味,看得出下毒之人本领极为高明,恐怕连江湖上最厉害的用毒高手也比他不上!不管怎样,当务之急,逃命要紧,他们这样做,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狄为正计划着如何逃走,却听到门前脚步声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乔推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她的父亲乔老。狄为把眼虚闭了,盘脚坐在床上,心底冷笑,不动声色。
小乔穿着新衣,手里端着脸盆,蹦蹦跳跳来到床前,笑道:“大哥,时候不早了,起床吧!小妹已亲手为你准备了早餐。”狄为腾地睁开了双目,小乔身后的乔老吓得倒退一步。狄为张口说道:“小乔姑娘,请你不要再演戏了。”小乔吃惊道:“大哥,你说什么啊!”
狄为气苦道:“我说什么,难道你心中不明白?”
乔老转出来,说道:“不关我女儿的事,这个事,全是老汉自作主张。”
小乔惊问:“爹,莫不是你对大哥做了些什么手脚?”
乔老目视狄为,道:“公子,你了不得啊!中了我‘逍遥散’之人,平常人三两天是醒不来的,你不仅几个时辰就醒了,还能张口说话,看来精神虽弱,元气却在,你的武功根基很扎实啊!不是一般人物。”狄为长长叹息:“我狄某行走江湖多年,想不到还是阴沟里把船翻了。说吧!你这样做,目的何在?”乔老一字一字说道:“我要你娶我女儿。”
狄为冷笑:“从没见有逼人如此娶媳妇的。”
小乔直到此时方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急得一把抓做父亲的衣服,眼泪都出来了,说道:“你怎能这样呀爹?没见过有你这么坏的爹爹,你居然这样对狄大哥,是狄大哥在山中救了我呀!你快去拿解药来。”乔老道:“你真是个傻女儿,我明明看出你对他有情意,可他却对你毫不理睬,若不设法将他留下,他转眼便要走人,那时如何才能找得到他。”
小乔又气又急又是难过,嘶喊道:“爹、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做出这般荒唐事来,就算我对狄大哥有情意,那也得人家狄大哥情愿留下来,你竟然用这种方法逼他就犯?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我说了,快去拿解药来,爹。快去呀!”尽管小乔又哭又闹,乔老还是不为所动,漠然说道:“不行,他若不答应留下娶你为妻,休想从我手里拿到解药。”
正僵持不下,小乔突然发现床头桌上有把剪麻线用的剪刀,再不管了,冲上去一把抓起,就势卡在脖子上,泣道:“爹你若不去给狄大哥拿解药,女儿就死在你面前。”
狄为惊道:“小乔妹子,使不得,我没事,快把刀放下。”
乔老大骇,慌忙道:“你快快把剪刀放下,我这就去取解药。”
小乔泪眼婆娑,道:“我不相信,除非你先把解药给狄大哥服了,我才会放下剪刀。”乔老急道:“好、好、好,就去拿,就去拿,但是你千万可别胡来。”
乔老边说边退了出去。
狄为摇头苦笑,道:“小乔妹子,你又何必如此呢?”
小乔收了剪刀,泣道:“都是我惹的祸,怪我不好,对不起了,狄大哥。”
狄为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傻孩子,不关你的事,我不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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