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小蝉傻了半天才回神,脱口而出:“一女嫁二夫?!”
“二夫、三夫、四夫……只要妻家有能力,可以一直娶。”燕朝虚注视着她,眉眼弯弯,“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啊?我为什么要开心?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好吧,用以前她听隋双双说的一句话来说,一旦接受了这种(一妻多夫)的设定还蛮带感的……
宫小蝉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正经地讨论“苹果原来是方的”这种事:“我们那里是男婚女嫁,你们这边是男嫁女婚啊。”
她边说边忍不住去瞄那个众男拱月的女子,暗暗佩服,娶这么多,每人一个时辰,整晚都不用睡了啊……“那个绿衣服的男孩子看起来好小,有十五岁吗?”
“男子一般十五岁就议婚了。这里的人很重视子嗣,譬如神光教就提倡教徒尽早结婚,如果女教徒生满五个子嗣,教中还会给予奖励。”
宫小蝉感觉自己又被这个世界震撼了一把……因为刚刚才重建了三观,这次倒是很快就接受了新设定,还有心情感叹:“神光教挺会收揽人心的嘛……说起来小师祖你都好多个十五岁了吧,怎么还待字闺中?”她挤挤眼,“难道是丁婵师祖舍不得你嫁?”
燕朝虚笑笑:“和师父无关,我之前一直没遇到喜欢的姑娘。”
宫小蝉笑得不行:“那你喜欢怎样的姑娘,说出来我替你留意嘛。啊对了!你看潺潺那样的怎么样?个子够高,人又漂亮~”
燕朝虚凝视她,忽然凑过去亲了她左颊一下,蜻蜓点水。
“我喜欢像你这样的。”他满含笑意,在她耳畔轻声说。
宫小蝉没反应,燕朝虚退开了些,笑吟吟地望着她。
好一会儿,宫小蝉才嗖地捂住被亲的地方,连耳根都像要烧起来:“你……你……”
她突然没声了,瞪大了眼盯着燕朝虚身后,燕朝虚一怔,回身望去,在他看清那个蓝色身影的同时宫小蝉惊喜的声音也响起了:“师父?”
“……”燕朝虚笑了,微微歪头对宫小蝉说:“令师看起来气色不错,你可以放心了。”
宫小蝉根本没听出他的小小揶揄,她先是紧张地看向南珂的右手,发现那里确实安然无恙后,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接着莫名的心虚就升起来了。定定神,她起身越过燕朝虚,迎向南珂,看似抱怨实则欢喜:“怎么才来,我都担心死了!”
南珂笼着袖子一动不动,往燕朝虚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像看不到这么个大活人似的,掉回眼来望着宫小蝉,凉凉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担心为师担心得要死,还是担心为师死了?”
宫小蝉噎了一下,急中生智:“……都有都有。”
燕朝虚站在宫小蝉身旁,不甘寂寞地加入了话题:“在下燕朝虚,家师丁婵仙尊,虽然弟子无缘得见清华殿中三尊,但亦曾得家师亲授牒录,也算是九嶷门下了。”
南珂眼珠都不转一转,宫小蝉感到他在不悦,却不知哪里招惹了他,但不论如何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新交的朋友尴尬,忙出来打圆场:“师父,这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燕朝虚,人很好的。朝虚,这是我师父南珂真君,你们……认识认识。”她看向南珂,不停地打眼色示意他顺着台阶下。
她脸上着急的意味太浓,南珂看了她一会儿,总算转过头去正眼看了看燕朝虚,容色淡淡:“承蒙阁下照顾小蝉……”
他顿住了,宫小蝉突然想到,论年龄和资历,南珂能甩燕朝虚半个青空大陆,可按师门辈分来看,燕朝虚和鸿光同辈,所以南珂还得喊燕朝虚……“小师叔”……
燕朝虚:“呵,您是小蝉的师父,我就跟着小蝉喊一句‘师父’吧,您可以叫我朝虚。”
宫小蝉刷地扭头,看燕朝虚的眼神简直是惊悚加飚飞刀了。
你喊哪门子的师父?!你喊哪门子的师父?!你喊哪门子的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燕朝虚要求随小蝉喊“师父”。师父大人,这事儿能答应么←v←
谢谢溶酶体姑娘的雷子!~(≧▽≦)/~感动蹭~话说为啥叫溶酶体?妹纸是理科生咩?~
☆、你根本不适合修仙
如果有天某个男人突然对着你爹喊“爹”,这个男人一定是想要你当他孩子的娘。
把“爹”换成“师父”,道理也是相通的。
说没联想到什么是骗人的,刚刚被亲过的地方又滚烫起来,宫小蝉凶巴巴地瞪着燕朝虚,没看到南珂比她脸色更黑,盯着燕朝虚的眼睛里快冒出凶气了。
“小师叔真爱开玩笑,不过,这师门辈分可是不能乱的。”
“……”宫小蝉一愣,这才注意到南珂身后还站着个人——章海雪依旧一身白裳,在说完那句话后,她微笑着站到众人视线中,对燕朝虚道:“鸿光掌门门下章海雪,见过小师叔。”
一瞬的安静。宫小蝉扭头去看燕朝虚,他的笑仿佛薄了些,但声音还是温和的:“大家都是修道之人,这些俗礼就不必太拘泥了。”
“小师叔说得是,不过,海雪的母亲曾教诲海雪,即使出世修仙,也不可忘了礼节。”章海雪脸上是得体的笑,目光轻轻一扫宫小蝉,“知礼守节,正是人与飞禽走兽的区别,小蝉,你说是吗?”
突然被点名,宫小蝉一怔,没多想就附和:“哦,讲究礼节挺好的啊。”说完才回过味儿来,某人刚才的话里好似藏着几分恶意,抬头一看章海雪,只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宫小蝉莫名其妙,她却柔声道:“小蝉,你平日见了我不行礼不要紧,但你不该直呼小师祖的名讳,这事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你缺乏家教,只会说南珂的徒弟连基本礼数都不懂,你是在抹黑你师父的脸啊。”
“……”宫小蝉简直开了眼界,鸿光掌门这位爱徒可真擅长将屁事化小小事化大。微微扬眉,她转头问燕朝虚:“小师祖,您觉得受到冒犯了吗?”
燕朝虚看着她,左颊一个深深的笑涡:“没有哦。”
“小师祖果然心胸广阔,不过小蝉毕竟是逾矩了,虽然小师祖不计较,可礼不能废,小蝉在这里赔礼啦。”她装模作样地做了个赔罪揖,燕朝虚不避不让地受了,宫小蝉抬起头来,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戏谑。
赔罪的满面春风,受礼的春风满面,这一唱一和,看在章海雪眼中简直是对她莫大的嘲讽,一双修饰得精致的柳叶眉都气得扭曲了:“你们……”
“嘻嘻笑笑不像样子。”南珂突然道,微微发冷的声音让宫小蝉一僵,她讶异地转过头来,却见南珂沉着脸,冷冷道:“不想道歉就别道,如此装模作样,做给谁看?”
宫小蝉心上一沉。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可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谁招他惹他了?吃了炸药吗?
她瞪着他,他却仍是那副全天下人都欠了他八百万的混蛋样。宫小蝉既不解又恼怒,还有些隐隐的委屈,质问冲到嘴边又忍住,化作一声嗤笑:“师父教训得是。”
她扭头,对燕朝虚道:“朝虚,我们走。”
燕朝虚微微敛容,看着她,正要说什么,忽然一只纸鹤拍打着翅膀闯进来,伶俐地停在他肩上,丁婵的声音从纸鹤中传出来:“神光教的人来了,他们准备在明日午时前将人送过去,让南珂和他徒弟尽快回来。”
*
回到枫林,宫小蝉、南珂、燕朝虚以及章海雪一起去了无名居,神光教的人早就候在那里了,他们似乎有很多话想和南珂这位新莅临的“命定之子”说,至于之前已经被了解得底朝天的“命定之女”……他们请她好好休息,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宫小蝉也不想和南珂待在一个空间里,这请求正和她意,当即扭头离开,回屋闷头大睡。
醒来时夕阳的余晖落了半个寝屋,宫小蝉对着红灿灿的夕照发了会儿呆,突然用力甩甩头,一拍大腿,然后对着空气说:“看在你为我挨了罡风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
单方面宣读了和解文书,她神清气爽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着了鞋履往外走,一推门,章海雪正在门外。
宫小蝉一怔,她来这里做什么?
章海雪和她差不多高,不过平日里这人看她的眼神总像是她是站在高岗上俯视她似的,今日也不例外……
不,还是有点不同的,今天章海雪看她的眼神像是她站在九嶷的玉阶上,俯视阶下一只阴魂不散的臭虫。
经过今天中午的事,宫小蝉已经十分清楚章海雪对她的敌意了,但此时她仍是被章海雪的目光吓了一跳,暗自戒备之余也有几分莫名其妙,他们之间是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夫之恨?
宫小蝉不明白章海雪的怨气是很自然的事。
章海雪幼时家中境况尚可,她娘身为妾室,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母女俩在后宅里算得上相依为命。七岁那年,章海雪忽然被送入笥玉宫,接着被笥玉宫宫主认为义妹,平步青云,她自己也是天资聪颖,很早就在同辈中崭露头角,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众星捧月,她已经快忘了那些在家中活得小心翼翼的日子了。
先前在九嶷时,章海雪就在宫小蝉那里吃了哑巴亏,旧恨未消,她便和南珂一起落到这个世界,半年里她目睹了南珂对宫小蝉的在意,脑中那根敏感的弦早已越绷越紧,直至今天狭路相逢,本来想矜持地打压宫小蝉一把,却被宫小蝉和燕朝虚联手呛了个灰头土脸……
这根眼中钉越扎越深,偏偏好像上天都在帮着宫小蝉,神光教那些蠢货竟然选了她去解除封印。
新仇旧恨,章海雪现在还能保持微笑站在这里,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宫小蝉靠在门边不说话,也不请她进来。章海雪先忍不住了,笑得暗含轻蔑:“没娘的孩子,就是这样缺乏礼数。”
宫小蝉面色一沉,嗓音也冷了:“我爹娘教过我,人以礼待我,我以礼待之,至于那些不把自己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