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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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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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窦子夫孟姜女的级别了,光刘姱表姐就甩栾布孙女五百条街呀!’

    阿娇翁主拽着兄长的袖子不撒手,打定主意一定要问出个子丑寅卯——他到底喜欢栾家姑娘哪儿啊?

    不能说馆陶翁主肤浅,单单凭外貌取人。

    前头姑嫂相见,阿娇性手拈几句《庄子》和《离骚》中的辞句,栾贵女竟如坠迷雾完全听不懂?最后还是隆虑侯插嘴接上解的围,没妹使当时冷了场。

    至此,娇娇翁主彻底想不通了。

    姿色是天生的;父母所赐,不可强求。可‘貌不惊人’再加上‘才疏学浅’??

    栾瑛具体有何过人之处?让人才卓越的次兄不惜甘冒让皇帝舅舅不满,让母亲伤心难过的风险,非得巴巴地讨回家来?

    被妹妹纠缠不过,陈二公子一本正经搬出礼制规矩上的标准答案:“阿娇,女子之德,非于才貌,首重‘贞静’二字……”

    前半句话才说出口,对上妹妹写满‘你蒙谁呢’的不悦目光,做哥哥的立即有些发窘——那事,阿母会瞒着阿娇吗?十有□,不会。

    一个奉子成婚的新娘,和‘贞静’有什么关系?除了充当反面教材外还有别的用处吗?

    假咳两下,隆虑侯微仰脸,慢条斯理地讲道:“阿娇,汝年少。须知,两情相悦……嗯,世间无理可喻者,莫外如是。”

    少年贵女蹙起蛾眉,探究地观察哥哥:“两情……相悦?无理……可喻??”

    好空洞,好玄幻,好没诚意的解释啊!

    说了,和没说一个样。她如果尽信,就白和眼前这位当一辈子兄妹了!

    “阿兄呀……”

    娇娇翁主斜昵着次兄,吟吟一笑,眯成狭长的凤眼中流光闪烁:“新妇乃……阿兄心上之人,娇体察兄意,必将‘善事’之。”

    “善……”听妹子说这话,隆虑侯陈蟜一个激灵,顿时变了颜色:“善‘事’之!?”

    除非是庶女碰上嫡媳,哪家小姑子和嫂嫂相处是用‘事’哒?

    倒过来,还差不多。

    脑海里的某根弦,绷紧了——警钟尖鸣,警钟长鸣!

    “阿娇,何须如此?”隆虑侯顿感不妙,连忙代新媳妇求情,也不需要特殊照顾,只须和刘姱相仿就好——楚河汉界,互不相扰。

    阿娇拨弄拨弄兔子软软的长耳朵,甜甜蜜蜜地反问:“阿兄,从姊姱……乃……梁王叔之女哦!”

    是啊!

    栾瑛凭什么要求和刘姱一样的待遇?

    王主姱可是有密切血缘关系的嫡亲表姐哦!

    俗话讲的好,‘姑表亲,姑表亲,砸断骨头连着筋’!

    ‘若非刘姱是表姐,以为我会容忍到现在?’

    馆陶翁主低头,在胖胖兔的脑门上亲一下,琼鼻中无声地冷哼——京都贵女圈两个永恒的热门话题之一,就是如何在不影响手足关系的前提下折磨嫂嫂。

    这回,隆虑侯当真焦急了:“阿娇?!”

    陈蟜可是清清楚楚记得童年得罪妹妹后遭受的种种打击报复。那段天昏地暗的日子,他堂堂长公主的亲生儿子在长乐宫里挨边溜沿,过得和过街老鼠似的。母亲祖母都不站他这一边,统统表示爱莫能助;搞到后来,连胖兔子遇见他都绕着跳啊!

    见火候差不多了,娇娇翁主耐声耐气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阿……兄,栾布女孙……何佳之有?”

    陈蟜盯着妹妹,一脸认真地说道:“阿娇,为兄以为,新妇瑛诚一美人也。”

    “呃?”未曾想二哥到此时依旧坚持己见,阿娇无法不惊诧了:“阿兄?何?”

    隆虑侯陈蟜揉揉鼻翼,慢慢展开自己的想法——他和栾瑛的相逢相识,是在云梦泽畔。

    “云梦泽?”阿娇感到困惑,俞侯家的邬堡不是在东郡吗?

    二公子陈蟜点点头,栾布家族的祖宅的确建在东郡,但栾瑛的舅舅家却在云梦泽边;当时,栾瑛随母亲到外祖家小住。

    长公主的女儿眨眨眼,了然——看来,次兄那些出游跑了许多地方。

    草长莺飞的仲春时节,烟波荡漾,到处花红柳绿。

    一群群外出春游的少女中,有的俏,有的艳,有的清秀,美女比比皆是。而他陈蟜,却只看见栾瑛一人——有如在成行垂柳中,发现一株梧桐。

    栾瑛确实不符合华夏传统对美女的要求,眉无远山,口非樱桃……但她行事利索,说话干脆,全无贵女们常见的拘泥或骄慢。两人相识后,相处愉快,越谈越投机——反正,妹妹眼中稀疏平常的栾布孙女,在他陈蟜看来却相当有魅力。

    最后,陈二公子拍着娇娇翁主的肩膀婉言请求:既然有了孩子,既然娶她过门,他期望以后妹妹能和栾瑛融洽共处——毕竟,家和,万事才兴!

    亲哥哥姿态摆那么低了,当妹妹怎么好意思不答应?

    ‘或者,对美的观感……本就各有不同?就好像每回挑衣料,窦表姐爱的,我多不喜?’馆陶翁主沉吟片刻,放下怀里的胖胡亥,冲兄长郑重一揖,保证只要栾氏女不挑衅,她肯定不主动找二嫂的麻烦。

    “阿娇,阿娇……” 陈蟜公子好笑地去捏妹妹的腮帮——连他陈蟜都不敢招惹馆陶翁主,谁那么胆大妄为?

    少年贵女拍开兄长的大掌,娇嗔:“阿……兄!”

    估摸估摸形势,隆虑侯陈蟜故意引着话题往水乡春游上靠。

    云梦湖畔的风俗与渭水两岸大为不同。每年春暖花开,少男少女们呼朋引伴,出游踏青;白日引吭对歌,夜晚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成百上千人群舞合唱,富有节奏感的踏歌声往往传出几里,隔水音听来,煞是迷人。

    阿娇被绘声绘色的描述迷住了。

    ‘外边真是丰富多彩……以后一定要去亲眼看看。’赞叹过后,娇娇翁主扯着亲亲阿兄的袖子殷切要求,云梦泽太远,她一时半会儿是去不了的;但两三个月后京郊的仲春之会,她非看不可。长安贵为京城,又濒临渭河,只会比云梦更有趣更热闹。

    陈二公子一噎,忽然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带阿娇去游春?开什么玩笑?!’

    ‘仲春之月,狂蜂浪蝶漫天飞……万一看护不周,被哪个坏小子拐带了去,那还了得?!都不用阿母舅舅责罚,大哥就会先找我拼命——在我自刎谢罪之前。’

    大汉隆虑侯立刻果断改口。

    其实,春游也不是那么好玩。唱歌跳舞,都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乡野俚曲,和宫廷乐师相比水平差多了。再加上男女老少聚在一处,空气污浊,人头攒杂,既乱又不安全——遇到小偷,只是钱财受损失;若是被色鬼盯上,那才叫恶心。

    ‘咦?阿兄怎么前后矛盾啊!’娇娇翁主很轻易就发现了这个漏洞,还顺便问了出来。

    陈二公子醒悟,立刻亡羊补牢,坚称他其实并不欣赏这类聚会,偶尔参加,主要是为了体察民情,为深宫中的天子舅父充当耳目。

    ‘好堂而皇之的理由啊!’娇娇翁主轻轻“噢”,不置可否。

    末了,义正言辞的陈蟜兄长还不忘强调一句:“锦闺纶阁之贵女,断无喜好野游之理。”

    ‘哦,阿兄是在说新二嫂吗?’阿娇忽闪着一双明澈澈的妙目,耐耐心心等她家二哥自圆其说。

    “呃!”突然意识到话中的逻辑错误,

    隆虑侯张口结舌片刻,迅即脸一板,斩钉截铁下命令:“仲春之会,为兄作主,不可为。”

    “阿兄!”娇娇翁主不干了,凭什么兄嫂能参与,她却不能。

    “毋多冗言!”

    陈二公子罕见地对宝贝妹妹疾言厉色:“吾为兄,汝为弟,长幼有序……不许反嘴!”

    娇娇翁主抿抿唇,懊恼地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分两次上传:

    第一次31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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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入局

    夫婿宫里的宦官召走了;

    侯夫人栾瑛只能一个人回到陌生的家——馆陶长公主官邸。

    二三个月最是害喜的时候,经历过连日的繁文缛节还有大汉皇宫的拘谨,隆虑侯的新婚妻子只想倒到床上,足足睡一觉。

    然而,

    只能想,不能做——东跨院中;佳人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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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层的楼阁,

    因来的都是女眷——同住一个宅邸、有宗亲关系的女眷——待客就没去客厅,而是直接放在二楼的起居室。

    风;瑟瑟吹过梧桐树顶。

    失去了所有叶片的硕大树冠在风力的摇晃下;张牙舞爪,颇有凶态。

    细心的阉侍又搬进两个火盆。

    火焰舔着木柴;红亮红亮;热力蓬勃,却依然无助于为东跨院新女主人增添更多的暖意。

    触目所见……

    联袂而至两个女子有如冬日的阳光,照亮了整座楼阁。

    鹅黄底的小菱纹织锦曲裾,几可委地。浓郁的绛红色衬裙,在裾袍边缘下方露出两寸左右。最外面的紫红裘氅已经褪去,交由随身侍女抱着。

    年轻妇人头发挽成高髻,用一支长长的紫晶步摇别住;相貌或许谈不上如何出挑,但胜在行至有度,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出一股清雅韵味。

    和鹅黄锦差两步进来的妙龄女子,大冷的天却不罩裘衣。上面一件素色的罗质上襦,下系条红白彩丝交错细绫褶裙。

    高高的几重鬟髻,珠环翠绕;如画的眉目,艳压芙蕖的颜色,行动间广袖翩翩,飘逸若仙。

    胸口愈发闷得慌,要吐不吐的,栾瑛夫人感到心绪在无可救药地走低,走低……

    站在门外由侍女代为脱下云头履,楚国王主徐步踏入房间,对此间女主人略略点头致意后,在乳母的搀扶下稳稳坐到席上。

    这是平等相见的礼节?!

    新嫁娘栾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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