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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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 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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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斥骂,到打人,再到摔东西……

    随着二哥陈蟜呆在廷尉监狱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栾瑛的表现越来越情绪化,举动也越来越激烈。

    母亲已经下令半封闭小儿子小儿媳妇住的西跨院了,除了伺候起居及医药的奴婢医师外,不许有任何访客。

    可没想到,栾瑛今天又发展出了新花样——高空抛物?

    

    刘妜表姐告辞了;阿娇亲自送到二门外。

    回来的路上,阿娇特意绕道,站在花苑小山顶的亭子里,眺望二哥住的西跨院。

    隔着那么两重院落,阿娇都能隐隐听到叫骂声和各种器物砸在硬质地面上摔坏摔碎的声音。

    鲁女官在背后罗罗嗦嗦地抱怨城阳王主访问的时间太长,影响了她家翁主该有的午睡,今晚阿娇翁主弄不好又该失眠了。馆陶翁主陈娇没搭腔,心里兀自转着念头:她才不相信城阳表姐是单纯来走亲戚的!

    ‘代表城阳王室打探京城和未央宫的动向才是此行的目的吧!’

    阿娇揉揉眉心,缓缓转身,轻轻叫过心腹宫人:“吴……阿吴……”

    吴女应声,走近,垂手侍立。

    娇娇翁主边往自己院子走边吩咐吴女官,回头从她的首饰盒里取对玉镯,并两副镶红蓝宝石的金钏,再开箱子添上六匹蜀中贡锦,送去周宅,给刘妜表姐——压惊!

    吴女连道:“唯唯。”

    “噢……择二佳婢,同归之城阳从姊……”

    想了想,娇娇翁主轻轻‘哼’了一声,命令吴女官黄昏前去东跨院——那时堂邑侯太子妃刘姱也该回来了——把今天发生的几件事都详详细细讲给大嫂听。

    似乎感觉到了少主人的不悦,吴女的头垂得更低了,话音间都带了些罕见的诚惶诚恐:“唯!翁主。”

    

    

    长公主官邸外,

    刘妜王主才跨进自己马车,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家兄长稳稳坐在车厢后座上。

    刘妜不紧不慢地坐好:“阿兄……”

 第157章 

    “阿兄!”

    城阳王主刘妜在兄长刘吉身旁落座。

    马车,动了……

    侧头对上兄长殷切的目光,刘妜往主无奈地摇头:只要不想说,就别想从阿娇嘴里打听到一丝半点。

    刘吉神色间闪过失望,但随即又笑了,圆脸上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细缝:“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很难想象如果阿娇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天子与皇太后还会如此疼爱她,更别提这么多年任其在宣室殿随意出入了!

    要知道,

    未央宫的宣室殿可是大汉帝国的权力中枢;帝国多少机要、多少图谋、多少政局大政,都汇集其中。

    停了好一会儿,刘吉突然挑挑眉,对妹妹笑道:其实,‘什么也不说’也是一种态度表达!

    刘妜王主诧异地瞪圆眼睛。

    城阳王室的王子刘吉嗤嗤笑两声,刻意压低了声音,贴近妹妹耳边解释:现在很多人都搞错了,将馆陶长公主和皇帝陛下放到对立的两边去看问题。实际上,这是绝对错误的。

    这两个根本不应该分开,也分不开!

    皇帝刘启和馆陶长公主刘嫖是姐弟,一母同胞的亲姐弟,更是从先帝时代一路携手并进的同盟。

    想想当今皇帝当皇太子的日子……那么多年啊,窦皇后躲在椒房殿,对朝政哼都不敢哼一声,唯恐被指作又一个吕后;皇后的窦氏家族被满朝文武压得和抹影子似的,只能缩头缩尾委屈着做人;娶个皇太子妃还是姓薄的,后来甚至薄家干脆衰败了,没半点用。那二十年里,是谁为刘启宫里宫外交通消息,是谁为皇太子启在宗室和勋贵间结好斡旋?一直都是馆陶公主,也一直只有馆陶长公主刘嫖!

    多年累积的情分和信任啊╮(╯▽╰)╭啊!

    如今天子登上宝座已久,大权稳固,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寻思情况该不同了——地位的改变,往往伴随情分的改变。

    谁也无法否认,

    ‘共患难……易,共富贵……难’是人间常态!

    尤其,是对拥有大汉帝国的刘氏皇家而言——简直是传统,恐怖的家族传统(⊙o⊙)!

    刘妜王主边听边点头……

    对天子姐弟的关系,她再理解不过。她的娘家城阳王室虽不如汉皇室那般占据权力金字塔的绝顶,但宫廷生活却是相似的。她的父亲现任城阳王光活到成年的庶王子就有十多个,更别提那群无时无刻不兴风作浪的庶女了。

    后宫,就是战场。王后亲生的孩子们是天然的同盟军——反正她从刚刚懂事,就知道要帮着母亲打压父亲的小星,要帮着同母的哥哥弟弟对付那些只有一半共同血缘的‘手足’。

    大概是同样想到了在城阳王宫中并肩‘作战’的岁月,城阳王子拉过妹妹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愣了半晌,才幽幽地仿佛自言自语地提出疑问:变了吗?真的变了吗??

    或者,根本什么都没变!

    这不过是姐弟俩联手上演的另一出戏,一出遥相呼应的好戏——区别,不过是地点从太子宫换到了未央宫,从堂邑侯内宅该成馆陶长公主官邸。

    在无数争斗中培养出来的情谊,真那么容易变质吗?(⊙_⊙)?!

    刘妜王主脸色有些白了,喃喃地问兄长,天子如此大费周章搞出这场风波,目的是什么?或者,目标是谁??

    不会……又是针对诸侯国吧?

    难道上次借‘吴楚之乱’收回那么多郡县和权益还嫌不够,长安的皇帝又起了削夺诸王王室的心?!!

    “细君,为兄……不知,”让刘妜失望了,刘吉不能给出确定答案,只冷冷地笑,冷冷地说:

    他只知道……天子对姐姐次子十多年的疼爱不可能是假的,否则也不会让那小子年纪轻轻就成为万户侯;

    他更知道……皇帝肯舍出这宝贝疙瘩关大牢,又吃苦又受罪,所图就绝不止区区一桩命案,不连本带利收回是绝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

    这次风波既然已起,就绝不会轻易偃旗息鼓,只会—愈——演——愈烈!╭(╯^╰)╮!

    刘妜默了片刻,轻轻道,她家男人官小,平素谨言慎行,没事;只要最后别牵扯到城阳国的娘家,京城其他人其他家族,她才不放在心上呢!!

    城阳王子刘吉歪脸瞥瞥妹子,勾了勾嘴角,终于长叹口气,呲着牙反问:傻妹妹!放在心上如何?不放在心上又如何??

    难道牵连到了,父王和城阳王国能有一战之力?

    须知,现在早已不是十多年前封国可以对抗长安的时代了!!

    如今的王室,没有选择╭(╯^╰)╮!!

    城阳王主刘妜,这下彻底沉默了。

    车厢里只剩下沉郁的呼吸声;

    若有似无地应和着外间不清脆的马蹄踏踏——这里两下,那边一下,仿佛都敲在兄妹俩的心头!

    =

    这一年的春末夏初,

    在京城世家和贵族们的记忆中不是‘过’的,而是‘熬’的。

    随着来自廷尉官署的一道道命令,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帝国京都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合消失。

    开始,还只是现行罪案;但很快,许多本已湮没在时光河流中的旧事又纷纷浮出水面。

    于是,

    弟弟连着兄长,

    侄儿带着叔伯,

    旁支扯上嫡支……

    无论祖宗的功勋有多大,家族的爵位有多高,家族中高官的比率有多少——苍鹰的利爪之下,休想幸免。

    形势很快从个别单个入罪,发展成了成批被抓!

    大汉的京都,窃语纷纷,人心惶惶(⊙o⊙)!

    随着廷尉署的大牢一天比一天充盈,帝国的首都长安城—风—声——鹤——唳!

    =

    =

    突然发现今年是‘闰年’啊!

    四年才有一次的二月二十九日啊,值得高兴一下!!

 第158章 

    来自北方的风,

    夹卷着连片的雨水横扫长安,将连续多日的湿热空气一扫而空。

    气温直线下降。京城的女眷们急急地褪下刚穿上不久的纱罗夏衣,将已存入衣箱的夹衣又翻了出来,重新换上。

    与最近忽冷忽热、徒增麻烦的气候不同,馆陶长公主从公里带出来的新消息恍若一道暖阳,驱散了长公主官邸弥漫多时的乌云浓雾。

    在近四分之三拥有世袭爵位的贵族家族被卷入之后,大汉天子陛下终于松口了,决定放亲亲外甥一马;或者,按官方的正式说法,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主要责任,当然是那个自作主张的下人许季的!

    至于次要责任,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有失管教’‘御下不严’啦……咳咳,想不开的尽管去提!须知即使狠辣蛮横如‘苍鹰’郅都,虽然明知许季的真正主人是谁,但无论在朝堂上还是在文件里都从未提及那位贵女一丝一毫。

    此时,府邸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长公主家总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至少人们在经过东跨院周边时,再不用担心被楼阁上突然出现的高空抛物砸碎脑袋了。

    …

    ‘看样子,暂时是……不用搬出去了!’

    馆陶翁主陈娇站在朱楼卧室外的露台上,抚着栏杆遥望东跨院的方向,自嘲地笑了……

    昊天上帝作证(⊙⊙)!

    她甚至已经命唐仲去打扫收拾长门园了!

    长门园虽然占地广大,建筑华美,林木景致精妙,但毕竟只是个‘别院’!!

    “栾瑛,栾瑛!!”

    想到自己竟然险些被个要才无才要貌无貌的外来蠢女人逼到逃离家门,娇娇翁主胸口怒火翻腾,握住雕栏的手情不自禁攥得紧紧。

    米分红色的指甲,

    在不知不觉间掐进阑干表面的漆层,在祥瑞的纹饰上留下一道半月型的刻痕。

    “阿兄,阿兄呀!”

    可是想到二哥,如此疼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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