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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这亮光之下,那一身红衣又是那么刺眼。
小楼外面很快传来一阵马蹄声,而后又很快的传来上楼的声音。皇帝的脚步很匆忙,甚至掩盖了周围的跪拜。
他到了楼上,而后停了下来。他想要表现得镇静些,一只手却忍不住有些颤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篮子,所以稳一些。
花文卿微微一礼,退了下去。
“皇兄,对不起……”
花绫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没有回头,似乎在自言自语。
“是皇兄无能,皇兄没有照顾好你。”
皇帝呆呆的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而后又看了看手里的篮子,极力露出一丝笑容,“皇兄特意给你带了瘦肉粥,快趁热吃吧。”
他将篮子放到桌子上,而后打开,一阵白雾便冒了出来,显得十分温暖。
“皇兄,这天下,是不是要乱了?”
花绫终于转过身来,却没有看粥,而是直直的看着皇帝。
“这是什么胡话,皇兄在,天下又怎么会乱!”皇帝故作不满的喝道。
“皇兄,花绫已经知道了,从大同殿坍塌开始,整件事都不是为了行刺,而是为了动乱!”花绫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皇帝呆呆的站着,没有回答。
是啊,一开始,他也想错了。
大同殿坍塌,遇到公主巡查只是巧合。对方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刺杀公主。
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公主引到重门郡。
大同殿坍塌,即便公主不在场,也一定会查。查到陈三水家中,便会发现平国将军的雕像残骸。
而后通过工部,将公主引到重门郡。
再用毒烟,让李大夫诊断,从而将公主的病情公诸天下。
这一切饶了一大圈,只是为了揭露公主的遗传病。这看起来似乎不合逻辑,但是仔细想想,却找不到漏洞。
因为这一切都像是巧合,巧合便是自然。自然,便不会让百姓猜疑。
百姓心中的信仰,花国的神女,成了一个天大的谎言。
四神合庙大同殿坍塌,被说成了四神的愤怒。加上平国将军的残骸被亵渎,可谓军民共愤。
花都的百姓每天聚集在神女碑,要一个说法。
花国十二州郡,也没有一个安静。
其中甚至隐隐有一个声音,想让和国重新掌权。
狐狸的尾巴,似乎终于露出来了。
可是面对这一切,皇帝毫无办法。花绫的遗传病是事实,大同殿坍塌是事实,平国将军残骸被盗也是事实。
如果不捉住真凶,拿出足够的证据,便难以平息百姓的愤怒。
军民皆不配合,又如何能找出真凶?
皇帝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花绫的脸,“皇兄会处理好的,现在需要先治好你的病。”
“花绫知道,此病无药可医。”花绫摇了摇头,“若是在临死之前,能为皇兄做点事,花绫死而无憾!”
“傻妹妹。”
皇帝笑了起来,真的笑,就像是小时候两人贪玩出宫,而后被责罚的场景。
“皇兄说要治好你,就一定会治好你。”
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口吻,说着一国之君的诺言,“即便倾尽天下,朕也要救你!”
花绫也笑了,真的笑,就像是小时候看见皇兄被责骂而幸灾乐祸。那个时候她会想,如果皇兄当了皇帝,一定是个昏君。
“皇兄果然是个昏君。”
说完这句话,她便觉得有些乏力,不由在桌边坐了下来。
皇帝见状急忙一把将其扶住,开口说道:“其实父皇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粒药,让皇兄在最后关头给你服用。”
原本花绫的身体并没有这么差,也许还能坚持几年。但是在重门郡遇到的毒烟并不是什么毒烟,而是一种兴奋药,加快了她的生命力消耗。
她柔弱的身子甚至承受不住澎湃的生命力而晕倒,再醒来的时候,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花绫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吃了就会好吗?”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染病的小孩子。
“你可能会长睡一段时间,等你醒来,皇兄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皇帝有些悲伤的说道。
他记得花绫怕黑,如果睡太久,肯定会不开心。
“睡多久呢?”花绫问道。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皇兄也不知道。”
皇帝将头别过去,显得有些难以再说下去。
花绫将头靠在皇帝的怀里,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龙袍上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冰冷,可是她却觉得很温暖。即便是在这夜风之中,依旧觉得温暖。
她不想就这样睡去,因为她怕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皇兄的天下。
当初先帝将她塑造成花国的神女,应该就是想让她和皇兄一起扛起整个花国。
所以,她不能退缩。
她要为皇兄做一些事,让这个天下太平些。
“皇兄。”
“皇兄在。”
“花绫可以答应吃药,但是皇兄也要答应花绫一件事。”
皇帝咬了咬嘴唇,大概已经知道对方想要干嘛。但是她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做,所以不敢轻易答应。
“皇兄若是不答应,花绫也只有一死……”
“皇兄答应!”
花绫极力坐直了身子,看着桌子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粥,缓缓说道:“花绫明日去要神女碑,给天下一个解释。”
☆、神女之名
皇帝想着百姓围在神女碑前的样子,不由说道:“皇兄一定会保护好你。”
“不,花绫只想一个人。”
花绫固执的说道:“皇兄说好会答应的,君无戏言。”
“朕果然是一个昏君。”
皇帝想不到对方会怎么解释,如果她还是百姓心中的神女,或许说什么都有人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敌人暗地里推波助澜,神女早就成了一个谎言。在百姓的心中,公主只是一个骗子,甚至会因为被骗了这么多年而更加愤怒,又如何会再相信。
“那你得答应朕,不要自寻短见。”皇帝只能这样说道。
这一天晚上,皇帝回宫之后,便将白夜啼叫来,仔细的安排第二天的部署。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花绫一个人去面对。
现在的境地,四神合庙已经完全停工,如果不是禁卫军,说不定花都已经乱了。
只要花绫不自寻短见,那他便必须保证其安然无恙。
不然,他还算什么哥哥。
花绫并不没有多想第二天的事,早早睡去。
她现在的身体很差,必须要好好休息,这样第二天才有精力。
小湖中月亮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随着几声鸟叫,天空便敞亮起来。
湖面偶尔浮起几条游鱼吐着泡,在诉说着沉闷的天气。
今天,应该会下雨。
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的时候都会下雨,也不知老天爷是不是故意,也可能是在表示同情。
花绫醒来之后,花了一些时间整理心情,而后才起床。
仔细的回忆着皇宫中端仪皇后的画像,她开始妆扮自己。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年幼,所以便想妆成母后母仪天下的样子。
只是那精致的脸庞,终究不够威严。
临行之前,她再次朝着湖边看了一眼,那个人影并没有出现。
下了楼,花文卿已经等在了那里。
“先生可曾回来?”花绫淡淡的问道。
昨晚她便已经说好,让花文卿早早去看沐剑一是否回来。
“不曾回来。”
花文卿低声回道,小心的跟在花绫后面,出了小湖别院。
虽然早就猜到,但是花绫心中还是不由有些失望。
以往沐剑一出游之前都会跟她说,而且不会太久。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失望的同时,她又有些担心起来。
只是想着先生的武功,便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公主。”花文卿跟在花绫后面,犹豫了一番之后又开口说道:“卑职愿为公主承受任何苦难,只希望公主能成全。”
她原本想说的是愿意为公主去死,但是听起来不太吉利,又想表现得无所畏惧,便只能说成是任何苦难。
人世间的苦难,哪里又是一个人可以承受的。
花绫面纱下的嘴角不由扬起,凤眼变成了一条线。
“统领,本宫只希望今天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管。”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好受,说完之后她便直接上了马车,朝着花都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让花文卿同乘。
花都之中的人们,吃过早饭之后便朝着神女碑汇聚。这几天,他们皆是如此。
神女碑在太常寺外面,因此太常寺的日常工作自然被影响。
然而这么多人,他们也管不过来。
只是为了防止神女碑被破坏,这些天便一直会有禁卫军守在这里。
今天的天气有些沉闷,花都的百姓聚集在一起便觉得更加燥热。燥热容易心烦,所以今天的百姓显得比前两日还要激动。
他们不再围着神女碑抗议,朝着太常寺里涌入。
很快就有禁卫军赶来,将百姓从太常寺驱逐出去,场面空前激烈。
不过手无寸铁的百姓自然不会是禁卫军的对手,即便禁卫军不敢大打出手,也只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太常寺里面一片狼藉,常务卿气得说不出话,杯子摔了一个又一个。大统领白夜啼也在太常寺中,只是没有被人发现。
除了禁卫军,朝中大臣都没有任何反应。
今天的早朝都取消了,宰相府大门紧闭,皇帝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让百姓的气焰更加高涨,骂喊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道惊雷炸裂,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下来。
恐怖的声音让花都一下子沉寂下来,百姓们看着天空,似乎在祈求着什么。
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其实求的很简单。
只是当思想被捆绑,便显得很容易受人摆布。
又一队禁卫军冲进人群,从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通向神女碑。
那是一块银色的石碑,约有两人高,上面刻着一段话。
“你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