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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吗?”吉米那边还有声音,却夹着沙沙的杂音。
“嗯。”
“好像不太对。”
“废话。”
正说着,她忽然瞥见不远处有几条黑影迅速游向吉米的位置。
“吉米!”
她顾不得斗气,猛地大喊。却见几条灰白的虫子紧紧缠上并包裹了吉米的飞船,就像爬上了饼干般,非常轻易地就折断了吉米飞船的尾翼。
她立刻向吉米的位置冲了过去,几发精准的激光炮立刻将他飞船上的虫子掀飞。
而在虫子掉落的那颗,她忽然发现他的飞船已重新变回原本透明的气泡,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就像一滴遗落在宇宙中的水珠,单薄得仿佛随时可能消失。
更糟糕的是,无论她怎么联系,吉米那边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并且一个更让人心惊的事实是,从战斗开始至今,指挥官马尔斯的声音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整个世界仿佛就突然陷入死寂中,原本的游戏突然有了一丝致命的味道。
眼看又有虫子朝吉米的位置飞了过去,她立刻操作击落。然而那么多的虫子,仿佛击杀一只立刻就分裂为二,转眼间就将他们密密麻麻地包围。
她看到吉米趴在气泡壁上,看向她的方向,气泡外面又落上了两条虫子,她想也没想就飞了过去撞落。
“咔嚓。”
撞击的瞬间飞船侧后翼传来机体折断的声音。与此同时后置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弱。面板上原本还剩20%的耐久变为了11%。
——看样子坚持不了太久,她的飞船大概就会变成吉米的那样。
“咚,咚咚。”又是几阵沉闷的撞击声自外壁响起,杰西卡抬头,看到一条巨大的蠕虫长着圆形的口气,直接吸附在了前窗外壁,不断蠕动拉扯。在大力的作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与此同时飞船的耐久度在不断下跳。
她望向吉米的方向,却见他也正朝自己拼命招手,看起来十分焦急。
她懂他的意思,只要找到什么东西撞击过去,大概就可以解决机身上的这几只。
但是这样就不知道他那边会发生什么——可如果不这么做,自己就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麻烦。
她为自己的犹豫感到可笑。
她想,人总是要成熟的,放弃一些愚蠢的梦想,才能长大,不可能像个小姑娘一样永远穿着蓬蓬裙,做着挥舞魔棒拯救世界的粉红色幻梦。但没有梦想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她以为自己的梦想是成为公主,没想到最后还是做了骑士——大概还是拯救世界和王子的那种?
——不得不说,每次都有点偏差啊。
她嗤笑,将飞船速度升到最高,捏紧了右手,火力也调到最大。
于是吉米看到,少女就这样就这样以极速在他的周围飞跃舞蹈,将包过来的虫子依次击落。
——赶快走。
他大叫。
——不要管我。
他怒吼。
——走啊!
然而声音却始终无法传达。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像是要化作光焰一般,守护着盛在小小水滴中的他,无论怎么喊怎么嚎也不肯停下。
……
当吉米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要塞冰凉的地板上,浑身上下一片模糊。周围还有稀稀落落的人群,神情委顿。
他努力想要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只记得最后一刻似乎有一架银白色的机甲,像神祇般冲入虫群中,将所有虫群尽数斩退……
——对了还有她!
青年不顾神经绞疼,奋力爬起来寻找。
大厅里没有,走道里没有,通讯器中的“特别好友”栏也变得空空荡荡。
他冲到舷窗边,却只看到茫然无边的黑暗和漂浮着的各种残骸。
那个总是发誓要把他揍趴下的少女,连同他赠与的玫瑰,却是哪里也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说明:
1、武器设置参考《星球大战》中的死星配置
2、不知道有没有写清楚,简单来说就是马尔斯把一个阅兵式搞成了军|事演|习……=w=
☆、冰凉的回响
她又做梦了。
这一次却是梦到了杰西卡,还有安妮。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漆黑的石榴树下,玩着拍手游戏。树梢积着厚厚的雪花,末端别着一枚小小的、骨灰色的月亮。
她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也听不到她们的声音,却能感觉到她们在笑,笑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多么奇怪,少女想,她们明明不认识。
她想要靠近,却发现每走一步,石榴树还有她们就离自己更远一步。少女不由着急了起来,开始奔跑。
然而还是越来越远。
——不,请不要离开。
她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就这样,手拉着手,欢笑着跑开……
……
十三空酒桶堆里醒来的时候,立刻知道事情要糟。
因为禁闭的缘故,她已经许久没有关注时间,直接难受了就倒头休息,醒来发呆,不高兴就喝酒麻醉神经,差不多了就继续睡。
浑浑噩噩中,她就错过了庆典,还有杰西卡发给她的信息。
这样想着,她立刻调出了通讯面板。然而通讯列表中,杰西卡的名字已然消失不见。
——不会是又删了吧?
少女嘀咕。
这并不是第一次,很久很久以前,每次吵架杰西卡都会叫嚷着删除她,然后过不了多久又重新申请添加。开始的时候她并不是很明白人类为什么喜欢做这样没有效率的事情,但渐渐地,她想这大概是他们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暗示着无论发生怎么样的矛盾纠纷,最后都能重归于好。
就这个问题,她甚至专门去问过杰西卡,结果得到了毫不留情的嗤笑。
——蠢死了,怎么会有人觉得这是表达感情的方式?
——我本来就不是人类。
——难怪这么蠢。
——……
大概是她当时的表情取悦了杰西卡,自那之后她愈发迷恋这种“删人”再加的游戏,并且在这样的过程中牢牢地记住了十三的ID。
——所以这大概不是表达感情的方式,而是增进感情的方式?
毕竟发现杰西卡能流畅报出自己ID的时候,十三感到非常地开心。
自此,她就默默地修正了对这一行为的理解。不过这一次她就学聪明了些,没有再告诉杰西卡——事实上,每次她和不同的人类相处后,都会变得更加聪明。
根据以往的记录,她想这次应该是杰西卡太久没有收到回复,又不耐烦老催自己,最后直接眼不见心不烦,把她一删了事。
唔……
十三仔细思考了一下,及时回复朋友的信息是人类应有的礼节。杰西卡生气并没有错——更何况她知道,杰西卡的资料中显示,按照太古性格分析法,她应该属于暴躁的多血质。
——原谅她了。
十三决定给杰西卡一个小惊喜,主动发起申请——以前她从没主动和解过,包括最后不欢而散的那次,但凡是皆有例外不是?
“嗯……H……10076438。”她满意地输入杰西卡的乐园ID。
然而却石沉大海。
十三等了又等,忽然想起什么,暗骂自己愚蠢。
因为伏尔甘封闭权限的缘故,她并不能向外发送任何数据,但接受并没有问题。
难得的好意却怎么也无法顺利送出,简直没有比这更郁闷的了。
只是,如果伏尔甘不肯让步,她就只能这样抱着形同摆设的通讯器了么?
不知为何,十三突然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梦境。杰西卡曾感叹自从来乐园后,梦就越来越少,感觉人生都不完整了。
于是她告诉杰西卡如果可以,自己可以分一点给她。
因为十三并不喜欢做梦,对她来说,那里的世界总是太过真实。
而她从来不想深究,这样的梦到底有什么样的含义。每当从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中苏醒时,她总觉得神经比执行一场A级的任务更加疲惫,虽然她根本接不到A级的任务。
十三忽然就觉得有些烦躁。
她想大概是自己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所以已经完全无法忍受这样独自一人的黑暗——在清醒的时刻。
——必须得做点什么。
这样想着,十三点开了通讯录中,她唯二可以沟通的对象之一。
“喂,老头子,你在……”
“十三!”
她目前最不想见的人就冲了进来,高声打断了她的通讯。
“请稍等。”她转头露出惯用的完美笑容,“等我完成这个通话。”
“十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不,”拉兹摆出少有的强硬姿态,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拦住她转身的路径。
“让我来猜猜,是你突然发现不喜欢我了?还是老头子看你太蠢,觉得还是不适合做监视者?”
说出这些话时,她感到了某种异样,尤其是看到少年撇过脸去,攥紧拳头时,脑部的神经仿佛绞成了一团,乱得完全不受控制。
——大概是酒精对神经的麻痹作用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这样告诉自己。
少年脸色模糊了一瞬,看起来像是神经并不十分稳定的样子。但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杰西卡和吉米出事了。”
胸口蓦然一紧。
但她却依然挂着公事公办的微笑:“什么吉米?听起来应该也是个人类?”
“吉米是杰西卡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让我帮忙找杰西卡,她的名字从我们的通讯里消失了。”
——朋友。
这个字眼莫名让十三又想起了那个梦境,想到了梦里手牵手离开的两人,无论如何喊也不回头、不理她的两人……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彻底抛弃?
“没准是删了?”她嗤笑,“对你们人类来说删删加加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还有,什么杰西卡?”
“你……”拉兹露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