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慕炭剖榧�
无奈,柔弱的我是天生被剥削阶级的命。
陈天瑾给我小鞋穿,我得忍气吞声,若无其事地给他当课代表。陈天瑾是个好事之人,有事没事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两句。我被打掉了牙还得混着鲜血咽下去,何其悲惨?!
多次反击无效,我决定改变战略。
陈天瑾一来上数学课,我就瞪他。我用我凌厉的眼神折磨他,凌虐他,杀死他。他不是处事不惊吗?我要挑衅他,让他回以负面消极的眼神,以此剥下他伪君子的外壳。
多次尝试无果后,我用眼疲劳,点上了眼药水。
唐露露拍了拍我,我两眼湿湿地回头。她说:“女生算是情有可原。你一男生也成天对陈天瑾放电,难道你爱上他了?”
我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你没看见吗,我一直在瞪他。”
“你这么瞪他,他恐怕连骨头都要酥了。”
“那我下次改翻白眼。”
适逢陈天瑾进班,我朝他翻了个白眼。陈天瑾退了一步,顿了顿,转身走了。
唐露露痛心捂着双眼,不忍道:“您老刚才那下,和抛媚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对,你那眼神较抛媚眼尚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么?”
难怪陈天瑾刚才神色一滞,再一乱,而后一凝,最后行色匆匆地离去。
莫非……莫非他被我萌到了?
讨厌了啦,人家不是断袖了啦!
唐露露一句话打断我的自我陶醉:“安帅,你每天满脑子都是陈天瑾。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那我以前满脑子都是你,为什么至今安然无恙?”
唐露露呆滞。我继续点眼药水。
话说我上数学课练习翻白眼,陈天瑾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着,被我弄得好几回声音颤抖。从此叫我去办公室的次数也少了。我因而大为振奋,天天上课对他翻白眼,最后不知是陈天瑾免疫了,还是我年老色衰,总之我被无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是个耐不住寂寞的男人,他不招惹我,我反倒想要招惹他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晚上还来更!
chapter 3
不得不承认,陈天瑾上课真的很精妙绝伦。再难懂的典例,他都给说得通俗易懂。再枯燥的理论,他都给讲得生动有趣。再简单的习题,他都给改得难如登天。
自从咱们学校教导处主任听了陈天瑾的课,到处宣传。听说是因为当时听完课后,一坐在后排打了一节课瞌睡的男生突然发现了该主任,大惊。该主任因而赞叹咱们陈天瑾老师上课引人入胜,学生连身边有人都没发现。
于是咱们班陈天瑾名扬全校,以至于上至副校长,下至实习老师,左至数学组全体教师,右至音乐美术艺术类老师都喜欢来听课。每逢星期一和星期五,二五班教室必定人满为患。
陈天瑾光是扶眼镜的姿势,就被夸得五花八门。年轻女教师说他帅气凛然,举手投足尽是临风玉树,英俊潇洒。年老前辈教师说他眼镜儿那么一推,粉笔灰沾在脸上,毫不夸张,毫无做作,自然而然,尽显园丁们辛勤奉献的高雅姿态。
见识到陈天瑾看似温文儒雅,冷静睿智的外表,后排的听课教师阵营逐渐出现性别比例失调的局面。美术艺术类女教师竟然很诡异地越来越多。教数学的老头挤不过年轻小姑娘,纷纷让位。
我说过我想挑衅他。今日八月初八,星期一,早上八点数学课,正是挑衅好时日。教室后擦脂抹粉的女教师济济一堂,我甚至能看见我一向尊敬的小乔老师也在其中,我悲痛。
陈天瑾上课被围观,竟还能泰然自若地在桌椅间漫步。如此正合我意。
我眼瞅着他慢慢走到我旁边过道中央,又眼瞅着他手持粉笔转身疾步走回讲台……
于是后排同学眼瞅着我横亘在过道中央的脚,又眼瞅着陈天瑾疾步靠近……
万能的主啊,我陈安然前来还愿。感谢您赐予我如此报复良机,感谢您降惩于邪恶的陈天瑾……
什么?!踩着我的脚了?!
我疼得叫都叫不出声来。陈天瑾轻快的脚步就这么在我脚面上停下,还碾了两下。
“请谢棣同学上黑板写下你的答案。”
我泪目,陈天瑾不是准备自己写么,现在竟请学生写,自个儿站在我脚尖上不动了,好狡猾的老狐狸!
我扭头看见小白缓缓走上台,怜悯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眼神告诉我:我会尽量慢点的。
老狐狸踩着我的脚不说,还踩的脚尖儿。我低头查看我的六寸金莲,入眼一崭新的皮鞋跟。
陈天瑾不常穿皮鞋,今天相亲不成?恰好给我碰上,我还真是背到家了。我举起笔,忿恨地戳在桌面上。陈天瑾甚为满意地看了看小白的慢动作——两人串通好了?小白又叛变了吗?
小白写完后,陈天瑾又拿脚跟狠狠碾几下我的茶几小脚尖。我攥着笔,狠狠在桌上划了数条扭曲的线条。
“不好意思,小朋友,踩着你的脚了。”
我翻白眼,那你还不快移开?!
当陈天瑾缓缓移开鞋时,我发现我错了。刚才被踩着还好些,现在他一松开,脚尖传来的疼痛钻心似的,我捏着笔疯狂地在桌上划了无数道扭曲的线条。
“忍忍吧,安帅,你斗不过他的。”唐露露拍了拍我的肩。
“露露,”我扭头,“你看见我的眼神了吗?”
她点头。
我说:“有没有看见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不动声色递过来一张纸巾:“快擦擦吧,都要流泪了。
陈天瑾下课后竟还好意思让我去他办公室。小爷抱着一颗敢死的心,趴在桌上睡觉。陈天瑾面子大,派人传召,小爷我面子更大,赖在座位上就是不肯移动尊驾。最后陈天瑾发动万玉花来喊我。
我只有怀着一颗必死的决心,毅然走向了办公室。
办公室开着冷气,我一个激灵,抱住了双臂。
“安然,踩疼你了没?”
安、安然?拜托这么冷的地方不要冻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我扭头就走,却被陈天瑾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朋友在师长面前要听话一点。”
小朋友?他又叫我小朋友!
我反讥道:“不好意思,让您老人家费神了。安然以后不会再犯了。”
“你犯什么事了?”他突然笑了,明亮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透过反着光的眼镜,看去不大真切,却是特别好看。
我一晃神,这人怎么能长这么帅呢?好吧,我认输了。
“不尊重长辈,不敬爱老师,不遵守课堂纪律,没有礼貌,没有风度,没有学到像您一样的优雅气质,高贵姿态。”
我一串话说完,上课铃就响了。该死,万玉花的语文课!我最讨厌的课。
“下节语文课,不要上了,在我这儿帮我改试卷吧。”
我听错了吗?
陈天瑾眼镜高光一闪:“语文课于你,只如过往云烟。别去上吧。”一语正中下怀。
让我改试卷,就意味着我可以拿着小白的试卷,狠狠凌虐一番,以泄心头之恨。还意味着我可以不上万玉花的课。可同时也意味着要和陈天瑾待一节课……我斟酌许久,终于同意下来。
不要小看了这节课,这可是命运性的一节课,是我人生的重大转折。从此,我对陈天瑾的印象大为改观,对他的态度也与从前截然相反。不为别的,只为以下对话中,陈天瑾所说的一句话……
“你们这破学校,也该改头换面了。”
我深有同感:“是啊,还全市四星级高中呢,我看着都嫌寒碜。要不是当年我爸逼我,我肯定是要去南师附中的。”
他皱眉:“逼你?”
“这儿校长是我奶奶。我奶奶特别死板,人家请顿早饭都不肯。”
陈天瑾两片镜片反着光,幽幽吐出一句:“是吗?”
“你这么年轻,还一进来就当了高二老师,莫非是请了我奶奶吃饭?”
“年轻就不能做高二老师?”
“但是刚来就做高二老师,真是史无前例。”
陈天瑾轻笑:“我伦敦大学学院教育系博士学位毕业,物理系副教授,难道不能胜任小小高二的数学老师?”
我无不诧异:“那你还来我们学校混干嘛?你不能去教大学吗?”
“贾母之择于宝钗,自因其别具过人之处。”
我想不通,咱们学校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吸引来伦敦大学学院的博士生来当老师。不过从此以后,我是十二分地崇拜陈天瑾。
我跟陈天瑾说:“老师我好崇拜您。”
“那我就勉为其难允许你崇拜吧。”
我无言。
陈天瑾又说:“那你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我点头。
从此以后,我不但听话乖巧、对陈天瑾百依百顺,我还有事没事跑他办公室给他端茶递水、帮改作业,我还认真听课、做好笔记,我还……
大家都知道,陈天瑾最吸引学生的就是那张脸和那双眼。身在第一排,我深深感觉到陈老师的魅力,这风度,不是谁都学得来的!
话说当年我因为扰乱课堂而从最后一排被调到第一排时,也是不情不愿。但是现在身在离陈天瑾最近的地方,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呢?
于是每节数学课,我抱臂坐正,一颗自豪的脑袋高高扬起……那时我坐在讲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