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这下放心了,拊掌大笑:“哈哈哈,我看恩人是借‘毒’发挥。”
“?!”……不会吧?那他真欠杀!
李大姐笑呵呵返回灶台前炒菜:“你俩挺般配,早日完婚得了。”
“我喜欢斯斯文文的男子,他太凶了。”
“话不能这么说,男人当然要有脾气。当年有位劫法场的侠士还是文武状元郎呢。我看恩人与状元郎神似哟……”
“他哪点像我爹?!”何夏义愤填膺之后,厨房里一片虚无。
李大姐惊异地凝望她,任由锅中炒菜翻滚沸腾。
“……”何夏急得快哭了,这女的真是高人,不必严刑拷打也能让她自觉自愿招供。
“我是说……我是说……我爹当年也在法场,有心帮帮那位状元,不过叫我娘制止了,呵呵呵呵……”何夏自圆其说,但说辞牵强。
“哦?你乃京城人士?”
“那时我还在娘肚子里,听娘讲的。”
“这样啊,劫法场可不好,你娘教训的是。”李大姐笑了笑,未再追问。
何夏长嘘一口气,幸好她不知那位状元郎叫何云炙,否则准能联系到自己身上。
地狱,此地是她何夏的十八层地狱。
李大姐将熬好的中药盛入碗中:“小夏,倘若恩人醒来,请他把这碗药喝完。”
何夏擦干净手,双手接过药碗,浓重的汤药味儿煞是刺鼻,何夏拧起眉:“能不能加点白糖,你家恩人难伺候着呢。”
“良药苦口,你喂他喝呗……”李大姐撞了撞何夏手肘,笑容诡异。
“……”何夏打个冷颤,捧着碗赶紧走。
※※
同一时间少林寺
“盅馗,姐教你毒术,学不?”虫花花如卧佛般赖在床头。
“……”何尚揉了揉太阳穴,这女子不但依旧认定他们是姐弟,还非要给他改名,本名“和尚”,改名“钟馗”,不过是一个名讳,要被世人糟蹋多少次才肯放过他?
“盅馗,盅馗,说话啊……”
“闭嘴。”
“……”虫花花撇了撇嘴角:“目无尊长,欠抽!”
“嗯,确实有个人在找揍。”何尚寒光四射地正视她。
虫花花不满地嘟起嘴:“我乃西狱山御媚派掌门人,多少人想巴结我还没门路呢,你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谁说御媚派穷困潦倒来着?驴粪球表面光。”何尚对她越发容忍不能,还谈何风度?两人早就杠上了。
虫花花瞪他几眼:“等我嫁给雷腾云之日,便是大发横财之时,哼哼!倒时候一个铜板都不分给你!”
“求之不得。”
说起雷腾云,虫花花不由愁眉苦脸,无力地歪倒枕边:“他已离开少林,我这趟算是白来了……不对,不算白来,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但是弟弟不听话,姐很伤心……”
“……”何尚睨她一眼:“还要我讲几次?我并非你弟。可否别这般偏执?”
虫花花掰掰手指:“你只否认过两次,加上这一次。”
何尚合起书籍,起身欲走:“懒得理你。”
虫花花则一个箭步冲动门槛前:“不许逃,陪我聊天。”
何尚绷着脸,用眼神示意她死一边去。
虫花花高抬下巴,置若罔闻。
何尚眉头一拧,警告道:“再不走开,后果自负。”
虫花花颠颠脚,朝他做个鬼脸。
何尚沉寂不语,猛然扬起拳头,就在他扬手之际,虫花花突然环住他的腰,柔声细气道:“弟,陪我说说话吧,自从娘死了之后,没人愿意搭理我……”
“……”何尚全身一僵,拳头定在半空,俯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小女人,一时间懵了。
虫花花吧嗒吧嗒掉眼泪,御媚派女弟子千余,娘撒手人寰,留下这么一大堆人要她养活,她身为御媚派堂堂掌门人,却在背地里靠贩卖毒药赚银两,天下越来越太平,这门生意迟早会断了买家,她真有些吃不消。
说实话,她并非真想有个弟弟,只是感到辛苦,需要亲人的扶持。她欣赏何尚的儒雅沉稳,喜欢他百毒不侵的特质,倘若真是她的弟弟,一定能帮她渡过难关。
何尚凝望啜泣的人儿,想到娇滴滴又蛮横的姐姐,渐渐地,拳头舒展,拍了拍她脊背,一切尽在安慰中。
“叫声姐听听……”
“这要求很无礼。”何尚抽离开来,而那一声“姐”险些脱口而出。
虫花花扬起泪眸,死皮赖脸地商量道:“那我当你妹行不……”
何尚不懂她为何这般执著,凭白无故就这么黏上自己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道:“当妹行,捶腿。”
“……”虫花花耸了耸鼻子,这就是她非要当姐的原因,小辈就得伺候人!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蹲在何尚腿边,捶捶捶!捶骨折了你!
“舒服么?力道合适么?……”她艰难地扯起嘴角,违心地笑了笑。
“嗯……可以再用点力。”何尚一幅舒适的慵懒神态,当哥的感觉原来是这般优越。
虫花花斜眼瞪他,不失时机道:“你何时随我回御媚派?”
“蛊梵毒掌究竟是哪一类毒?”何尚答非所问地回。
虫花花得意地扬起下巴:“就是盅与毒的结合掌法,提炼五十五种剧毒毒液喂给毒中之王‘黑寡妇’,一种红背体黑的蜘蛛。”
“然后黑寡妇就被毒死了。”她又道。
“嗯?……”
“我再把含有剧毒的黑寡妇生吃了。当毒性满布我血脉的同时,立刻通过掌法入侵对方头颅,很麻烦的,倘若再想使用一次蛊梵毒掌,只能再提炼,再生吃。”
“……”何尚下意识捂胃:“恭喜你还活着。”
虫花花自信地眯起眼:“只有我知晓毒液的配方,而且混合毒液的顺序每一次都不同,用量也不同,所以说,也只有我能替雷腾云化解此毒。”
何尚思忖片刻……“虽说顺序不同,但一定存在某种规律,我看你的脑子吧……最多是用毒虫颜色或体型来记忆。”
“?!”……虫花花心中大惊,对呃,确实是按颜色排列,这小子……太可怕了。
何尚见她花容失色,莞尔一笑:“雷腾云宁愿求助少林帮忙也不肯求你解毒,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脚踏实地做人为妙。”
虫花花缓了缓情绪:“他不仁我不义!倘若不解毒,他一辈子生不了娃娃!”
何尚抿唇不语,等待下文。
“蛊梵毒掌乃操控心智的毒掌,我从中加了点料。嘿嘿,在提炼过程时放入一只罕见的‘鬼魅蝶’,鬼魅蝶并非一种毒虫,而是折磨人的催情物,它之所以罕见,正因成活率极低,我培育了百来只,才活下来五只!……鬼魅蝶嗅觉怪异,一生只能辨别一种气味。当它成蝶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吸收周遭最突出的气味,即便死亡也不打紧。打个比方,倘若饲养者是花匠,那它便在花丛中散发功效,倘若主人是屠夫,它在猪圈里发挥作用,呵呵呵,倘若它的主人是服用过百种毒的漂亮女子,那它唯有遇到相同气味时才会变得朝气蓬勃。然,它发挥毒性只是在表达对那种气味的喜爱之情。尤其是出汗时最有见奇效。虽男子欲罢不能,但无法释放,唯有吞下‘鬼魅化解丸’才能恢复正常,听懂了没?”虫花花最满意这一点,雷腾云唯有遇到她才会欲望大起。中毒期间,其他女子他看都懒得看。
为了设计雷腾云,她真是煞费苦心呐。
何尚大致明了——鬼魅蝶算是一种赋予暗示性的春。药,通过气味挥发毒性。何夏当初遭雷腾云非礼,正因为何夏与虫花花体制相同,属于毒驻心脉的女子。
“啊对了,你也是百毒不侵!……哦没事,你是男子,鬼魅蝶认知雌雄。”虫花花擦把冷汗,自己吓自己,虚惊一场。
何尚可无心说笑,男人最了解男人,何夏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弟?”
“你的称谓……”何尚故意拉长尾音。
“哥……”
“嗯。揉肩。”
虫花花不服地扁扁嘴,爱占便宜的臭小子。
唉,求人不如求己,年底举行武林大会,搅合搅合好卖毒药。
※※
另一边,山中农家院
何夏捧着药碗走入雷腾云卧房:“哟,你醒啦。”
雷腾云凝望一个空洞的点,沉思不语。
何夏用脚勾过板凳,坐在床边,吹了吹碗中热气,以为他疑惑自己在何处,所以讲解开来:“别说,你运气还真好,你救的男童他娘是位郎中,否则我真不知咋办了……”
雷腾云微侧眸,凝望着何夏,看不出任何情绪。
“……”何夏不安地眨眨眼,他看人的眼神好似很陌生,脑子摔坏了?
她放下药碗,摸了摸雷腾云额头:“知晓我是谁么?”
雷腾云的眉间,覆盖着一只温暖的小手,透过指缝间微弱的光线,看到的不再是可爱的小丫头,而是仇人之女的容貌……他悄然攥起拳,刹那,青筋血管暴于手背……却又渐渐地,松了拳,他疲惫地合起双眸,违背原则,背叛使命的,平静回答……
“你是何夏。”
何夏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磕傻了,嘿嘿。”
“我以为你希望我失忆。”
何夏不明所以:“为啥?你咋怪怪的?”
雷腾云拉下何夏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摩挲在唇边……面对上一辈的恩怨,他竟然无法对何夏燃起丝毫仇恨,那个想忘记的人分明是他。
爹,恕孩儿狡辩,上一代仇冤由子还,此事与何夏无关。
何夏抬起另一手,捋了捋他浓密的眉毛,柔声道:“我保证不逃跑,事先讲好要伺候你了哟,你很勇敢,这一回你升华了!……真令我好生佩服。”
雷腾云扬起眼眸,眸中夹杂着矛盾。无人体会得到,他说服自己装聋作哑,心头会压下多么沉重的负罪感。
“倘若你敢红杏出墙,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雷腾云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何夏愣怔,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