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只敢想想,家里那只“母老虎”又岂能容下霓裳?他又想,若是能把霓裳金屋藏娇,他就可以每日见到她,免得心痒时,不至于难受的要死。
霓裳如今不全部属于他,这个想法让他犹如百爪挠心。
当秘书室挂电话给魏治明时,周董已经人站在警察署里,他的嘴上叼着一个紫玉做的烟斗,身后站了两个人,对他形影不离。
他直接来总部找魏治明,倒让范严伦颇为惊讶,这个老狐狸难道知道了假霓裳的事,要过来找麻烦?
范严伦把疑惑告诉了魏治明,魏治明回想,手下的“假霓裳”数次向他报告过,“假霓裳”每次都成功完成了任务,和周董行鱼水之欢时,玩了些花样,没有被周董看清脸。
所以,周董现在是被“假霓裳”迷得团团转。
魏治明吩咐秘书长带人进来,范严伦警觉地躲进了一个休息室,随时准备出来保护魏治明。周董的保镖们被秘书长隔离之后,周董走进了这间充满了异样的办公室,他一路想,魏治明在这间房里下批过多少暗杀文件,数不胜数吧。
事实上,当周董迈步走进这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后,观察了四周,并不觉出寒意。不仅装潢设施一般,而且更不能和他的会长办公室相比。
他和魏治明虚伪地彼此寒暄了一会,魏治明和秘书长低声说了一些话。
这时,他走到窗台边,发现窗帘拉得严实,外面的阳光只从百叶窗的一丝缝隙穿透进房间,光度不够,所以,办公室才会开了照明灯。
回头又巡视了一会,周董看见主墙上挂着一张江云生的照片,只见他身穿戎服,手扶长刀,目光炯炯。另一面墙上挂了一副书法字,“北落明星动光彩,南征猛将如云雷,手中电击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周董扬起冷冷笑意,这幅字的意境和魏治明的行径不是极大的讽刺?
花架上摆放了几盆绿萝,桌上的文竹让没有光明的地方出现了一丝生机。周董不曾想到,魏治明也是个爱文雅之人,更让周董惊愕的是,魏治明进来了,并且告诉他,“这幅字是我写的。”
周董的话此时也不全是恭维了,他喜欢看那种字体,“意想不到啊,魏局长的书法竟达到如此高超之境界。”
“比起周董上次在慈善会拍卖的那些字画水平,治明的字万不敢摆上台面。”魏治明婉言道。
秘书室派人送茶和糕点进来,“周董,这是南京的雨花茶和桂花糕,请慢慢享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董连声道谢。
魏治明不动神色地坐在了周董的侧边沙发上,喝了几口茶,便说,“不知周董亲自过来找治明,所为何事?”
周董干笑了一声,“不瞒魏局长,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魏治明暂时猜不透周有什么事,不过,他有种预感,一定和某人有关。
周董说,“请你和委员长说,周谦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商会为他服务,只是。。。。。。商会也有商会的诸多规矩,我们商人和你们不一样,不能靠命令来行事的,但我也有我的办法,只要魏局长能……”
魏治明知道周董要提重点了,他的脸上挂着一直不变的淡笑。
“哎,”周董摸了摸腿关节,尴尬地堆起笑容,“只要魏局长能割爱霓裳小姐,让她以后跟着我,我一定会效犬马之劳。”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响起了大笑声,怎么听着,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周董掂量着自己方才的话,并未有所不妥,就一直带着笑,等着回音。
“周董啊,”魏治明总算止住了笑声,“我并没有关住霓裳小姐,她一直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她是自由的。”
“真的?”听到魏治明的话,周董掩饰不住狂喜,但他还是不太相信魏治明。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周董痴心,不会花多余的时间在女人身上。”他简直是个造谎者,说起谎言来真情实意,就连自己也相信了。
他就是这样过来的,过了十几年,直到把性格中所有的弱都强压下去,才成就了现在的秘统局局长。
周董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并承诺以后会和政府更好的合作。
望着离去的背影,魏治明忽然想起了这一段时间。
他出入那栋公寓,每日和她跳一支舞,她似乎越来越依赖他。难道,这么快就把未婚夫忘记了?想到这里,他又恨她薄情寡义,可是,他又怎能怪她,她的改变都源于那日他哼唱的那首歌。
她的骨子里一定还记挂着某段往事,他从薄薄的怒意中一会又转了情绪。
☆、冬日的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 亲,喜欢请收藏。
人来人往的静安寺路上,车辆络绎不绝,百乐门咖啡厅的大门不时响起铃铛声。霓裳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透过墨镜,再寻找目标,坐在咖啡厅里的男男女女都穿着整洁雅致。
一股咖啡的浓香飘过她的身边,很快,她就看到了对着她扬手的人。这杯咖啡正是给她点的,周露对霓裳的喜好一清二楚,每次,都给她点一杯拿铁加奶。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范严伦对周露微微倾身,一边摘下黑帽子,“我就坐在你们的后面,可以随时叫我。”
周露笑了笑,“范科长不如和我们坐在一起。”
“对啊。”霓裳难得点头同意。
范严伦连忙推脱,“不敢,不敢,我还是坐旁边。”
“有什么不敢的?要不要给治明申请一下?”霓裳扬起嘴边靓丽的梨涡,手指戳了戳前方,“诶,去吧,那边有电话。”
范严伦知道霓裳的意思,赶紧低头说道,“不敢的,我的责任只是保护好二位明星。”说完,他就远离这一个小卡座,坐到稍远一点的位置避嫌,拿起一张报纸看起来,不时眼睛睃往一边。
霓裳和周露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来才细声细气地提到了重点,“他最近每日都来,我们。。。。。。”每日一支舞曲是在两人短暂的默契下完成的,她并不算在演戏,于她们的合作,也并无关系,不提也罢。
她停顿了之后接着说道,“他最近待我态度较以前好些,不过,我不清楚他为何不带我回他的家,可能。。。。。。碍于那个女人在吧。”
周露反应很快,立刻接上话,“那个周董还有没有来找过你?”
霓裳听罢,摇了摇头,“据我的观察,周董一定以为陪他过夜的女人一直是我。”
“也就是说,魏治明让别的女人替代你?”周露露出狐疑,对于魏的作法,她还真摸不清实质,“他这样做,假使被周董发现;不是自找麻烦?”
霓裳抿了一口奶香浓郁的拿铁,望了一眼窗外,“但他确实那么做了。”
周露当然没心思体会霓裳的话意,“魏这样做先且不论,他一向喜好耍阴谋诡计。。。。。。他和周之间必然有些什么交易,你帮我去查一查。说不定,周这里会有所突破,商会里有我们的人,我这就叫铁生去查。”
“铁生也是?”霓裳压低了嗓音,当她看见周露赫然报以一笑时,突然觉得周露的生活不会再有安定了。就连她的男友也带着双重身份行走于沪上的政界,这一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太惊人了,太无法想像了。
周露看出了霓裳的隐忧,过来安慰她,“霓裳,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是因为我信任你。你以后有什么事,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找他。他虽然只是沪上政府办一个小职员,但他有办法帮你的。”
范严伦竖着耳朵也只能听见悦耳的英文歌曲,他隔着报纸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明艳照人的明星在窃窃私语,绝想不到她们在密谋什么,顶多只是想到,两人在互诉闺蜜隐私。
送霓裳回家的途中,霓裳变得很沉默,表情淡淡的,跟刚刚的灵动爱笑大相径庭。不知是不是突发的心情不好,范严伦自然也不敢去惹她。
临进门前,霓裳突然叫住了范严伦,打开包扣,从包里取出一张邀请卡,“范科长,露叫我给你的。”
范严伦登时愣了,待门在面前关了,方打开那张对折的卡片,只见上面印着话剧《玩偶之家》的字样。他紧闭双眼,复又打开,再认真看了一遍,旋即心花怒放了,离开的时候还哼起了小调。
到了夏至时节,天气越发地燥热,蝉虫躲在枝桠间,在夜里集体发出轰鸣的叫声。晚上乘凉的老人们,会摇着蒲扇在亭子间乘凉,小孩们会偷偷跑上楼顶的平台玩过家家游戏,楼下偶尔响起清脆的铃响,弄堂口的洋车夫一个吆喝声隔空传过来。
霓裳住的明德公寓旁边还有几处弄堂,与大楼之间隔着灰色的围墙,以示距离。从伸展出去的半弧阳台,霓裳可以看到那些一幢幢石库门,她坐在做工精湛的铁艺靠椅上,一边摇扇间,一边看看那些熟悉的建筑。
初来沪上时,她也住在那些石库门式样的房里。七十二房客,挤在一幢楼里,热闹嘈杂的场景至今还记忆犹新,她住的房子最小,正是那些被房东便宜租出去的亭子间。
来到沪上时,她惶恐,担忧,无助,一次次想要回家的,可始终没有勇气。她丢失了最重要的两个人,从此渺无音信,每当那些不堪往事戳上心头时,她都会安慰自己,他们一定还活着。
事业的忙碌和生活的平安幸福让她忘却了那段刻苦铭心的伤痛,总以为有机会弥补的,可终究还是让她空下了时间。旧时景色历历在目,她心烦意乱时,那把檀香扇摇得越发厉害。
夜深人静时,是自醒的时候。
她该如何自醒?
纹丝不动的窗帘被掀了起来,那人走到霓裳的身后,霓裳也没有察觉到,直到她的肩膀被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哎呀!”霓裳大叫了一声站了起来,知道看见魏治明才恹恹地说,“干嘛啦?你不晓得这样会吓死人的!”
“为我来晚了不乐意啦?”魏治明把手中的纸袋放好,双手欲扶过不甚理会他的人,“你说是的,我就给你点奖励。”
他顺便手指抹了一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