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逝春分,夏日信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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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逝春分,夏日信未达-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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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出差。”木师翰拉去我的包。
  不对!不对!我否认着,心中警铃大响。我只要后退,就能躲入雾气,能逃脱。可是我的动作被木师翰注视着。他拽住我的箱子。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他应该知晓一切,他什么都知道了。我被耍了,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他的笑容有什么秘密。我如果早一些时间和他断开一切联系,现在也不至感觉如□□般的羞耻。
  我跑开两步,右手被他死死钳住。我希望拥有壁虎随时断尾的能力。若能立既离开他,就算丢了一条胳膊,就算剧痛致死我都无所谓。
  我好痛苦,好害怕。我厌恶他眼中将要原形毕露的我。
  木师翰轻轻一扯,我落到宽阔的臂弯中。
  “别再逃了。”木师翰的脸颊贴着我的额角轻声说:“人永远不应害怕恐惧而选择放弃拥有。人永远逃不掉的是自己。”
  他用手环着我的腰,我紧紧靠在他的胸口,一颗炙热的心脏,跳动有力。他的那双手,是遒劲的树枝死死锁住我全部的行动。我遗忘逃避,感觉安稳,那堵心上的冰墙正被暖流汩汩融化。
  雾气散了,六点的夜色犹浓,东半空有金线,像戳破暗沉的针,鸣叫着在天空盘旋,划出明明暗暗的暖色天空。
  他的手掌太大,比我的大太多,想掰开是做梦。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我挣扎着。
  “如果你再敢逃,我就在你腰上栓根绳,到时候你要是觉得丢脸,我不负责。”
  我们并排坐在火车站旁的快餐店里,这店什么都没有,只象征性地点了冷饮。木师翰肚子咕咕叫,自己不做声地系好大衣,声音会钻缝而出。我想笑又不好意思,毕竟我冷,没有热饮暖身,却有木师翰始终温热的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开门见山地说。
  “我忘了。我没有具体知道的时间,总是能得到一些片段,一点点就感觉到了。”
  我们打太极,但彼此都懂。他故意不说破,我感觉很暖心,也没有预想般的痛苦。我眼睛飘去别的地方。他握住我的肩膀,转动椅子,迫使我和他面对面。
  “看着我。”他命令道。
  我没理他。
  “如果不看我,我就吻你了。”
  我皱着眉头:“你—你怎么是个流氓。”
  “对你,做绅士有好下场吗?”木师翰努努嘴:“你在课间写信,我以为是给我的。天天等,月月等,等到最后你居然哭着跑了,一身不吭地消失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我主动了,可你居然有男朋友了,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我他妈地还信了。你昨天又说你骗我的,要我给你时间,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我被你耍了,不想给你时间了。”
  木师翰猛呼口气,看着落地窗外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早班车。他说:“我不想回忆昨天的感受,电话不接,我脑袋瞬间就炸了。你的住处,不知道你住几楼,只能挨个敲门询问,被人骂得头上都落灰了。终于找到一家没回应,肯定是你的住处,里面根本没人。我走出楼道,双腿都没力气。你居然又逃了。上次偶遇,我觉得一辈子运气都用光了。人生能有多少奇迹,次数多了那还是奇迹吗!”
  “我赌你回麦屿市了,我唯一和你有联系的地方。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赌博,我永远不想再赌。赌注太大,我受不了。可当我看到你,连夜开车都不累了,想狠狠骂你一顿的力气也没了,只想抱抱你,等一会再教训你。”
  我低着头,听着木师翰的训话,眼眶湿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好了,好了。”木师翰安慰着:“我不是为了让你羞愧而来。如果你愿意补偿我,借我你的一生如何。”
  我久久无法作答,安静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在得到结果前,木师翰帮我打开车门。
  “去哪儿?”
  “去副班长的家,和她联系的人最多,也许能发现点什么。”木师翰打开车门,手垫着车门,护着我的头。
  我笑侃他:“你也不算太流氓,是有礼貌的进步青年。”
  他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希望下次我流氓的时候,你还能说出这番话。”
  车没去市中心。周围的树木逐渐浓密,人烟稀少,连车声的鸣叫都淡去。这是去往郊区的路。车内空气闷热,内后视镜中木师翰不时在看我。我被他的目光弄得尴且不舒服。
  凌寒家里很有钱,虽然趾高气昂的姿态有时候挺恼人,不过她为人直爽,爱打抱不平,非常自信,不怕做错,她有勇气向别人道歉,当然一般情况下嘴巴很硬,好在三观很正常。
  。非说缺点的话,就是太骄傲,总一副指挥人的大小姐做派。
  我打开车窗,冷风吹脸上,不疼,很舒适。
  木师翰在方向盘上控制窗户关上:“冷热交替,容易感冒。”他边咳嗽边说。
  “我好久没和她联系了,现在贸然过去,太失礼。”
  “不用担心,她现在很好相处。”
  “我是去过生日会,是尾随全班同学一起,不算她朋友,一直挺不好意思的。当时记得她的卧室很大,有很多娃娃。她现在是住郊区别墅吧,那些娃娃都扔了吧。”
  木师翰有话不好说。
  “怎么了,不是去凌寒的家吗?”
  “是。”木师翰迟疑着:“不过,她的情况没有你想的好。她的家庭状况比我们高中同学大部分都差。”
  我突然想起木诗涵曾说过的。以前我看到衣着鲜艳的女生,会想起凌寒会在纽约或东京,满世界地旅游、拍照;吃饭、拍照。
  “她的爸爸是市长,贪腐败露了,被判了几十年邢,这辈子都在里面了。她妈妈也病倒了,一直睡在床。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考上大学也没办法上,不止是钱的问题。她以前觉得钱无所不能,可吃亏的还是钱。凌寒是有骨气的人,到处打工。我们都调侃她比我们还男人,谁都比想不起当年的小公主。”
  “算了吧,我们还是不要去了。”我心生退意:“她现在的状态不好,我去了她会多想吧。”
  木师翰轻轻抚摸我的头:“又害怕了不是,果然只有我才能帮你,救你。如果你想找到袁梦,一定要去见凌寒。知难而不退,才有真正的希望,否则一切都是绝望的伪装。”
  车开去一栋五层高的老旧楼房,墙外的污渍大小不一,像一张张蛛网。北面墙上只有干枯的爬山虎。光线只到楼房的脚下,整座陷入阴影中。西北风吹着几家住户破成斯缕的遮阳棚。这栋旧式楼房阴森怖人。
  木师翰领着往楼道走,刚一进去,浓重的湿气裹挟冬日的寒冷在骨头里结冰。越往楼顶,寒气越重,空气湿漉漉的。
  五楼顶层的墙皮鼓出一块凸斑,天花板剥落的墙皮挂在蛛网中,水泥地坑坑洼洼,竟然显得光滑干净,兴许来人不少。一扇向东的纱木门,边缘是破的,被这屋的主人用布缝补好了空隙。
  我想敲门,手又蜷缩回来。
  “还是算了吧。”我生了退意:“没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助过她,突然冒出来,寻求她的帮助,怎么想都太”
  “都太什么?又开始了。”木师翰把手压在我的肩膀上:“别人不需要你考虑,你多关心自己吧,考虑我呀。如果找不到袁梦,我估摸着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纳我。这世界人太多,到哪里找她。我都绝望了。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刨地三尺,也要得出所以然来。”
  “这些年,你们都不接济她。而且我什么礼物都没带,不合适。”
  “我们怎么不想,可她不要。凌寒就脾气倔。我们送过钱,人家能从楼上撒出去。只能送点米面接济。她一般会邀请我们聚会,做些食物。同学聚会都是在她家进行的。”
  木师翰恍然大悟:“我都忘了,你等等我。”他把我干晾着,自己下楼了。
  我还是紧张,组织一会要说的话,反复演练。但是以往失败的案例告诉我,没用。其实我只是打发紧张。
  门里传来脚步,枯朽的门被打开,一位中年妇女拿着垃圾出来,大概40岁,皮肤发紫。
  “你找谁?”她将垃圾放在墙角,打量我。
  我往内试探,被妇女警惕地堵住。她大喊说:“是要账的吧!这个家很穷,袜子都没线补,这烂墙壁能不能还债,拉走吧。”
  “伍婶!”木师翰气喘吁吁,拎着两桶油,肩上还扛袋小米。
  “哎呀!小翰同学,力气可以哈!”阿姨笑开了花,帮着把米袋放好。我接过两桶油。
  伍婶欣喜地拍打木师翰衣服的灰。
  “我猜啊!来找我们小寒的吧。真不巧,她上晚班,过一会儿才下班。”伍婶拿出一双拖鞋:“来了,快进来”
  我挺尴尬,明显被当成局外人。木师翰把拖鞋摆在我面前。
  “其实,今天来找小寒的人是她。我们都是一个班的高中同学。”
  “啊?是吗。她难道是你拜托小寒要找的人?”
  “对呀,被我自己找到了。”木师翰看着我笑。
  “真是个笨丫头。”伍婶小声说,拿出女款的凉拖,甩到我面前:“你别介意,只有这双。”
  木师翰抢先穿那双拖鞋,不合脚,脚趾伸不出来,张面悬在空中。他拉着我的手来到客厅,熟练地找到桌子下面的马扎。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我惊讶着,木师翰的手心没有应有的温度。
  “过会喝些热水就好了。”
  木师翰知道水杯在哪,倒上热水,第一杯推给我。
  “注意烫!可以暖手。”
  “很熟练呀。”我有些吃醋,没能遮挡小脾气。
  “你说什么?”
  “我说你来得挺多的,熟悉的嘛。”
  “你说什么?”木师翰又问了一遍。
  “你的听力下降了吗?手心还这么冷,是不是要发烧了。”我担心,没顾忌地摸他的额头,意识到,立刻抽回手。
  他神秘地一笑:“我还是没听清,我多说几遍,我想多听几遍。”
  他靠近而来,眼睛澄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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