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十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顾十年-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胡乱抹了抹眼泪,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纵然有以往那么多不堪,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说“不”呢
    在疾病死亡面前,什么怨恨都能被轻而易举压下,什么原则都是一文不值。
    苏康连声道谢,然后,是一阵沉默,隔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点声音:“小禾啊,舅舅跟你商量个事”
    苏禾听着,冰冷的双手不禁有些颤抖,听到一半,她握着手机忽然扬了起来,电话那头充斥着苏康的哀求,而在苏禾听来,每一句都像来自最为可耻的混混口中。
    她强忍着,放下手机,死死咬着嘴唇,等到那边终于没了声音,她咽了咽,让声音变得自然些,说:“我们是两家人,十年前就不是同一个户口了,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康一听,又是羞愧,又是气愤,还是忍耐着,好言相劝了一会儿。
    苏禾不想再听下去,迅速挂了电话。
    这就是她的舅舅,奶奶的好儿子啊。明知道她有慢性胃炎,硬是拖着不给她治。而他自己呢几近疯狂地留恋在赌桌台上,三个礼拜,三百万,他的好运气终究是到头了。
    她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后半夜却怎么都睡不着。
    闭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小规模居住区,清晨家家户户的动静都不可避免地传至耳边。
    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今天大概是周末吧,从六楼往下看,绿化带边上,孩子好像是生气了,惹得妈妈蹲下身子,一个劲儿地安慰他。
    她听不清话语,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挂在嘴边的泡沫险些掉下来,她连忙用手擦了下,跑去洗漱池赶紧收拾自己。
    去织里之前,本以为要好长一段日子才能回来,冰箱上层的东西都是清空了的。也就是说,今天早餐,在家里是吃不上了。
    苏禾抓紧时间把家里都打扫一遍,然后把银行卡还有家里的现金都找出来,放在包里。
    她草草穿了大衣,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门铃恰好就响了。
    她记得自己回来a市的事情,除了织里那边的人还有蔡总之外,没有别人知道。
    她犹豫着,开了门。
    门口,安羽一身西装,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有事找你。”
    苏禾点点头,看着他,心里面忽然涌出一阵感动,没来由的,竟鬼使神差地听任自己的感觉,就那么紧紧地抱住了他。
    安羽一阵错愕,双手搁在她腰间,犹豫着要不要靠上去。
    “怎么了”他轻声问她,在他记忆中,苏禾可从来不会主动投怀送抱的。
    “没什么。”苏禾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眼眶,退了半步,说。
    他刚刚触及到她腰肢的手指,顿了顿,立刻弹了开来。
    他耸耸肩,说:“不请我进去”
    “怎么不打电话”苏禾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背过他,去厨房拿杯子。
    安羽跟着她走了进去,带上门,说:“要是事先给你打电话,你会让我进门么”
    苏禾没有答话,蹲下身子,在柜子里找出一袋速溶咖啡。
    他见苏禾没有回应,兀自自顾自说:“虽然我以为经过那天晚上,你会让我到你家看看呢。”
    很轻松的安羽招牌式语气,很暧昧的安羽风格用词。
    苏禾没搭理他,很快冲好咖啡。
    厨房和客厅相隔一堵墙,她不用绕太远就把咖啡递到他面前。
    安羽看着她笑了下,接过咖啡,悠闲评价说:“地方挺小。”
    “比起你家。”苏禾在后面补了一句。
    苏禾是两年前租到这个地方的,前任房主移民去了美国,走得匆忙,这里所有家具都没来得及搬走。苏禾搬来之后只是简单做了些调整。搬走了点东西,空间刚好够一个人居住。
    当然,所说的“一个人”,也只能是像苏禾那样长宽高体积面积都不大的人。
    所以,此刻安羽坐在旧沙发上抿着速溶咖啡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面对着相同尺度的蜡像。
    “你说有事,什么事”苏禾开门见山问道。
    安羽咽了口咖啡,抬起头看向她,饶有兴致说:“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回来的”
    说实话,苏禾现在对这个是真的不感兴趣,她身边重色轻友的人是大有人在。
    安羽放下咖啡,见苏禾没有要知道的意思,不再跟她饶舌,斟酌着词句,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么”
    苏禾抱着双臂,扬了扬眉,说:“什么日子”
    “今天是家宴。”安羽接了下去,苏禾扬了扬眉,示意他说下去,他皱着眉,略显艰难,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想今天你陪我去见见我爸爸。”
    苏禾皱了皱眉,想了会儿,笑了出来,连连摆手说:“别,你可别盯上我,我付不起这个责任。”
    安羽看了她好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说:“就只有你能帮忙了,苏禾,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否则我过不了我爸那关,公司就别开了。”
    安羽自从有了ha,安董就一心想为安羽谋个好亲事,让他安定下来,乖乖子承父业,来at上班。安羽见招拆招,看穿了安董心思,以后每年都会趁某个家宴带一个女孩儿回家,这几乎成了安家每年的习俗。
    可安董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很快看穿了安羽的把戏,有一年,请了两家创始人,就当众把安羽带来的女孩儿羞辱了遍。安羽自知理亏,什么都说不了,安董虽然没有明着说安羽的不是,可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而且那些叔伯们都是看着安羽从小长到大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安董的意思。
    那天之后,安羽吃一堑长一智,从此就真的开始认真交女朋友,当然,他所说的认真,只是表现在安董面前而已。
    算到今天,安羽交过的女友,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让苏禾顶包代替这也太折磨她了。
    安董对苏禾一直都挺好的,可那并不能保证她和安羽在一起,不会像其他安羽带回家的女孩儿一样,惹他生气。而且,按照接下来的戏路,安羽没过几个月就要把她甩掉,这样以后还怎么好好相处了
    “你别找我,我不帮你,我自己现在都自顾不暇,你饶了我吧。”
    安羽摇了摇头,说:“那你刚才对我那么热情,害我以为让你出面,你一定求之不得呢。”
    此话一出,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她抹了抹额头,像找些话来开脱,肚子就传来了讯号。
    今天早饭没吃,昨天晚饭还欠着,要想肚子不饿,除非发生奇迹。
    安羽见她没有说话,有口难辩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
    苏禾没穿高跟鞋,比他矮了半个头,他这么一低头,嘴唇几乎是对着她的额头,很近的距离,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狂跳不已。
    安羽见她如此,笑了笑,更凑近了些。
    苏禾想逃,后腰忽然感受到一股阻力,他的大手抵着她的腰,而嘴唇往下,渐渐移到她的眼睛、鼻梁,接着就是嘴唇。
    这个动作,实在是很亲密。
    

  ☆、第二十回:像是场闹剧(2)

是他一贯的玩笑么或许是吧,苏禾在心里不断自我催眠。
    她可以说几句的,可脑子像是断了线,浑身僵直,只是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天哪,她到底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他的声音:“饿着肚子的人,通常很容易愤怒。”
    轻描淡写的一句,苏禾听了莫名地来气。朝着他的脚就狠狠踩了下去。
    安羽痛得连忙抱住脚,站不稳当,眼看着就要倒下,苏禾心有愧疚,伸了伸手想拉他一把,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一边鬼哭狼嚎地喊疼,一边拉上苏禾,然后很轻的一声“嘭”,两人齐齐倒在了沙发上。
    苏禾意识到被骗,瞪了他一眼,撂开他的手,他倒是一脸流氓相,很是享受软玉温香在怀的模样。
    “别动,那边疼。”他忽然喊了一声。
    吓得苏禾不敢再动,可当他看见安羽指着大腿的地方跟她皱眉的时候,苏禾知道,自己又被他骗了。她咬牙切齿,正欲起来,就听到安羽凑过来,在她耳边说:“苏禾,不如我们就在一起吧。你熟悉我,我熟悉你,彼此都熟悉,而且彼此都不讨厌。将来一起生活也不会无趣啊。”
    她怔了怔,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大概本想开玩笑的,那眼里满是戏谑,可当苏禾看向他,带着些探究,他眼中那点狡黠,一瞬间,荡然无存。
    “你说的是对,可我不想这样。”她说着,把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臂拿开,“世上相配的人有很多,一个男人有很多女人在各方面都配得上,一个女人同样也可以有很多男人都适合跟她一起过日子。可那样能做的只是机械地重复而已,重复着每一天,就跟没有意志的机器人一样。
    “在别人眼中可能会完美,你现在想想或许也是可以仿照的,可我不能接受。”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起码,现在还不行,还没看开呢。”
    “那么如果那个男人喜欢那个女人呢”安羽追问。
    空气中有那么一刹那的静默,窗外,秋风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可那个女人不一定也喜欢那个男人。”苏禾平静回答。
    说的人只是说了,而听的人听到的却是另外的意思。
    外面大概是起了风,梧桐树叶纷纷而下。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多年前,那大概是她十六岁的时候吧。
    学校外面那个卫生指数极差的小吃店,那是她第一次请他吃饭。
    因为,几天前,他在宋叔叔面前替她解围。
    他们高中是在同一个学校念的,他大她两岁,那个时候正好是高三。跟中国其余地区一样,a市的高中,一样需要拼搏还有汗水,而按照安董的性子,从小到大都对安羽实行铁腕教育。
    所以,他这个所谓的富二代,跟其他同学一样,高三住校,生活自理。
    那天,屋外下了点雨,地面湿湿的,在这不明亮的天空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