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二楼没有啊,你在三楼?”
叶杭似是边说边往上走,听筒里的声线和楼梯上传来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神经一紧,陈轻直起腰板转身就要开门出去,被某人一把扯住。
“急什么?就这么怕被人看到和我在一起?”
贺钧言眼底隐隐有火光跃动,唇角的弧度夹杂着嘲意与怒意。
“叶先生在找我……”陈轻不懂他为何突然又暴躁了,横竖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现下脑子里混乱得紧,倒不如先回去,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
如果和他还有下次的话。
叶杭的喊声越渐清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挣了挣手腕,想脱离他的桎梏,却动弹不得。
“贺先生?我得回去……”
话没说完,把手被人拧动,门“砰”地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
叶杭打量一眼,见陈轻的手腕被贺钧言紧紧攥住,眉头一皱。
贺钧言冷冷道:“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叶杭一下子激动起来,新旧怨气一起算,说着便揪住了他的领子,“我得罪你了?还有陈轻!你好端端的非要跟我们呛才开心是吧?”
贺钧言不甘示弱和叶杭瞪上,火药味十足。
陈轻的手腕得到解脱,可不仅轻松不起来,反而悬起了一颗心。着急去掰两个男人的手,谁知他们一个比一个用劲,费了半天力仍然纹丝不动。
她急道:“有话不能好好说?你们……”
“你闭嘴!”贺钧言斥她。
叶杭不高兴,反斥道:“你凶她干什么?随便乱撒火,你真以为自己是枪|眼子?”
“有种再说一遍?”
“说就说!贺钧言你个王八羔子缺心眼,这么对兄弟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够兄弟,你仗义?”
“至少比你强,我可没跟个神经病似的逮着人就开火!”
“我……”
“够了!”陈轻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狠狠对着两人的脚左右各踩了一下。
互相怒视的两人双双侧目,她顾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身份不身份的,烦躁道:“你们俩要打架去楼下打!那宽敞地方大,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又对叶杭道,“叶先生也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下去,不就是几小时的路嘛,你们打完我也到家了,正好!”
她说罢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两人如何,“蹬蹬蹬”飞快跑下楼梯。
叶杭在后头叫她,她不想理,脑仁生疼,太阳穴突突跳,只恨没长对翅膀,好快点飞离这里。
她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端着正正经经的架势想和人好好谈谈,可人家根本没把她的郑重当回事,莫名其妙吻过来,莫名其妙发脾气。
叶杭也是,一点就炸,不管不顾像头牛似得只想着冲上去角斗。
爱闹爱吵就尽管折腾去吧!和他们认真,她真是吃饱了撑的!
陈轻直直奔出一楼大门,上了发条般一个劲儿地猛走。
林间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停下脚步。
树叶飒飒而响,心里却乱成一团,纷杂一片。
太慌乱太焦急,她没问他那个吻的含义。
没来得及,也不敢。
不敢问。
。
叶杭开车赶上来,降下车窗道:“上来,我送你回去。”
陈轻抿唇打量了他一会儿,想到自己冲他发火的情景,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那王八羔子从小到大吵习惯了,没事儿,你别有心理负担。”他招手,“上来吧,不管怎么先回去再说。”
微微垂眸,她轻咳了声:“刚刚的事我很抱歉,叶先生。”
叶杭笑出声:“这有什么,你不踩我们,我俩现在指不定还在那吵呢。”又招了招手,“赶紧的,天有点沉,估计一会儿要下雨了。”
陈轻这才上去。
系好安全带,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地闲聊,没多久就听叶杭忍不住说起了他和贺钧言以前的事。
“他刚拿驾照那会儿,好端端的非要作死,周末一个人开车跑去郊边瓜果养殖地里偷人家的西瓜,偷了三个,转眼就被人逮着,赔了好几倍的钱。结果回来路上车胎爆了,三个西瓜全颠成了两瓣,还是我去接的他……”
陈轻惊讶于贺钧言居然也有这种糗事,又觉得羡慕:“你们感情真好。”
叶杭一听,哼了声:“好?我才不跟他好,今天那样你也看见了,你说气人不?”
她笑笑没说话。
朋友这种东西,她从前没有,现在也不多。像他们这样的关系和相处方式,梦也梦不来。
“对了。”叶杭问,“我刚才被他气昏了头,你在楼上,他没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陈轻回忆起在阁楼发生的事,眼神一闪,小声道:“……没有。”
他又问:“你上去找他有事儿?”
“之前有点误会,想和他谈谈。”
“谈好了么?”叶杭想到自己上去时看到的场景,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嗯。”她点头,没有多说。
应该是好了?她也不知道,心里乱的很。
叶杭换了个话题:“本来说好我请你吃饭,结果闹得这么不愉快,不然一起去吃晚饭?”
“我……”陈轻刚要说话,手机震动,她瞟了眼来电显示,对他说了声抱歉,“我接个电话。”
是徐环环,等了几个小时没等到陈轻打电话给她,便主动打来。
“晚上出来吃饭,不许放我鸽子!还有,记得打扮地好看点,换衣服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参谋参谋!”
“环环姐,我可能没时间……”叶杭这还有个约没解决呢。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她不给陈轻拒绝的机会,“不管啊,我等会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徐环环说完就挂了,陈轻这下没办法,好歹是关系亲近帮过自己不少的人,不去也得去了。
她望向叶杭:“抱歉叶先生,我晚上得和朋友吃饭……”
他没有不悦,只是笑道:“你这朋友很热情啊。”
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连他都听到了。
“她人很好,帮了我很多,这次说要介绍些朋友给我认识,让我一定要去……”陈轻弯唇,“这样吧,叶先生请我吃饭的事就算了,下回我请你。”
叶杭挑眉应道:“也行。”
旁的没有多问,他也算是半个人精,脾气性格如何不谈,于人际一事上,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看得都相当通透。
吃饭和介绍朋友联系在一块,电话里那位还火急火燎的,八|成是要给陈轻签红线。
看了眼旁边握着手机轻轻蹙眉的人,叶杭在心里暗暗摇头。
他会愿意和她交朋友,不仅是因为贺钧言对她特别,更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干净劲儿,坦率直白,或许有时候夯地过头了,可傻也傻得讨喜,比往常见惯了的那些人精们顺眼得多。
包括今天在内,他和她总共不过短短三次接触,但他看的明白,她就不是个有手腕善周旋的人,且和贺钧言之间还有些别人难以干涉的牵扯。
让她去“交朋友”?
根本是赶鸭子上架。
☆、第26章 V章
叶杭果真如出发时说的那般,怎么去的就怎么把陈轻送回了家。
陈轻觉得他人不错,下车时相互确认了一番约饭的话,她握着手机冲他摆手,说等一安排好时间就马上联系他。
到家后只休息了一会儿,立时打电话给徐环环问晚上饭局的具体情况。
徐环环说:“都是年龄相仿的人,你放宽心,只是聊聊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不要想那么多!”
她知道陈轻容易紧张,时常把自己绷成满月的弓,旁人看着都替她累。
陈轻想问她晚上是不是不止吃饭这么简单,又觉得自己的问题着实傻,正当好年龄的男女,如何来往如何发展,哪是一开始就说得定的?
荷尔蒙这东西,控制不了。
徐环环以前就提过不少次,说要给她介绍对象,一直被她搪塞了过去,偶尔去的几次也因她木然的表现无疾而终。
今晚大概也没差,就当去走个过场。
打定注意,陈轻不再多问,一口应承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你来了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徐环环这才高兴,想起打扮的事,提了一句,陈轻连忙表示自己可以,谢绝她的好意,对于去她那挑衣服的提议更是忙不迭婉拒。
一通电话聊下来,陈轻脑门出了一层薄汗,徐环环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过于强势,或许是久经生意场练就出的气势,每次开口都让她难以拒绝。
事情既已决定,无须再想,她看了看时间,揉着脖颈进了房间。
离晚饭还早得很,与其把时间都花在琢磨穿着上,不如好好睡个午觉。
躺下没多久就入了梦,这一睡转眼就是几个小时,起床一看,四点多了。
陈轻耙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慢悠悠地收拾自己,半点不急。
饭局前四十分钟,徐环环来接她,她收拾好下楼,谁知一见她的打扮,徐环环白眼一翻,扶着额头一副立刻要昏阙过去的样子。
“怎么,哪不对吗?”她眨巴眼,一脸不解。
“哪哪都不对!这裙子颜色这么老气,我上次不是叫你扔了吗?妆呢?你上妆了么?”
“我化了妆出来的……”
“你真是!”徐环环叹气,捉住她的手腕道,“走,上楼重新弄!”
陈轻不肯,脚钉在原地:“别啊环环姐!我真的不想折腾,穿得随意点不是挺好……”
她不想打扮,扯不动,说不通,徐环环费力半天无果,只得泄气:“行行行,你高兴!”
说着两人上了车,她似是稍稍生气,一路上没说半个字。
陈轻嬉皮笑脸凑过去闹她,软磨硬泡,总算是把她逗笑了。
“你那点小心思真以为我不知道?我给你介绍对象是希望你好,还能害你不成?你倒好,穿成这样故意落我的面子!”徐环环把话说开,手指在她额头上一戳,嗔道,“你呀你!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