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遍了家里各处,都没有看到柏晨的身影。回到卧室,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和一把车钥匙。刚看了开头几行,胸口就好像扎进一把钢刀,疼得喘不过气来。
原籽温扔下信,披上衣服就冲出家门。小区里果然停着柏晨的那辆捷达——留给原籽温的他唯一的财产。
原籽温开车直奔柏晨的公寓,一路上不停打电话都是关机。敲门也没人回应,还被怒气冲天的邻居们赶走了。
她神情呆滞地坐回车里,喉咙似乎被棉絮堵塞,想哭也哭不出来。她反复回想信上的话,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柏晨就此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从她还没走出大学校园起,就和这个男人相濡以沫。闭上眼睛,无数关于柏晨的点点滴滴铺天盖地落下来,险些将原籽温压垮。
心里的懊悔如刀割,不就是结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何必把话说得那般绝决?
恍惚中,原籽温将车漫无目的地开上马路,眼前一片青蝇乱飞,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风景的变化。
等她察觉的时候,脚下已是没铺过沥青的土路,四周杂草丛生,一片漆黑。
她刚想掉转车头,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让原籽温的背部狠狠砸在座椅靠背上。意识空白一片,她惊魂未定地将头探出车窗,看见一辆奥迪r8和自己的车追了尾。几个年轻男子哄笑一片,口哨飞天。
她不禁怒火中烧,跳下车想和他们理论。谁知刚下车,就被这群人围了起来,个个面颊绯红,酒气浓重。
“美女,你倒车也不看着点?撞坏我的车可是要赔钱的。”开车的男子边笑边用手戳着原籽温的肩膀。
原籽温用力拂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明明是你们自己撞过来的,别以为这里没有摄像头就可以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报警,让交警来处理。”
她刚拿出手机,另一个男人猛然抢过去扔在地上。
“你干什么?”原籽温意识到情况不妙。
“不用那么麻烦,今晚叫的姑娘放我们鸽子,你陪我们就不用赔钱了。”
原籽温顿时血气上涌,今天一天的不顺心已经将她折磨得身心俱疲,此刻更是产生了想要毁灭一切的暴力冲动。
她说:“你们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有几个钱了不起啊?他妈的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就落在脸上,半张脸瞬间火辣辣地作痛。
原籽温咬牙切齿,情绪完全失控。她坐回车里,掉转车头,一脚油门,冲着打她的男子就开了过去。
众人连忙惊呼躲闪,原籽温把车开成洪水猛兽,直到将那辆奥迪r8的引擎盖撞得不成形状才停下。
“我擦!”叫骂声愤然响起,几个男人相继冲过来,打开车门将原籽温拖了出来。
原籽温二话不说,抓起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尽全力咬下去。男子疼得大叫一声,用胳膊肘狠狠锤在原籽温背上,力气非同小可。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可她的牙齿好像嵌入对方的血肉里,依旧不肯松口。
耳边忽然响起引擎声,原籽温只觉眼前一片亮白,刀一样掠向她的脸。
那辆黑色宾利一个急刹车,停在距离众人不足一米的地方。只听车门“哐当”一声,从车里走出一个男人。
第四幕
男子几步冲到原籽温面前,捏起她的下颚强行让她松口。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口水倒流进喉咙,原籽温险些窒息,剧烈地咳嗦起来。
混乱中,她跌倒在地,头狠狠地撞在身后的车门上。眼前顿时天旋地转,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原籽温本能地做出反抗。
“你冷静一点!”清冽而克制的声音。
他的手指微凉,手心却温暖干燥,忽然有种让人心安神定的力量透过体温传递过来。原籽温下意识地拽紧他的衣袖,仿佛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听我的,深呼吸,别害怕。”
原籽温瑟缩在他怀中,噤若寒蝉,连牙齿都在打战。她勉强按男子的话调整呼吸,感到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然而下一秒,眼泪就疯狂地涌出眼眶,没有声音,只有决堤般的泪水不停流淌过苍白的脸颊。
“很快就没事了。”男子伸手为她擦拭,动作轻柔。
原籽温这才看清楚面前人的轮廓。
雪亮的车灯下,他清俊的脸庞线条锐利,熠熠的眼眸更是有如星辰闪烁,仿佛身披点点星辉,从天而降。
一瞬间,原籽温感到整个夜空都亮了。
就在这时,那几个青年围上来,其中一个扬起扳手就朝男子砸过来。
“小心!”
原籽温刚喊出口,头顶的车窗玻璃就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好像雪花洒下来。原籽温被男子牢牢地抱在怀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医院急诊室,凌晨五点。
原籽温睁开眼睛,视野里皆是白色,鼻翼间漂浮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你醒了。”护士走过来为她拉开病床旁边的挡帘。
原籽温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那群醉酒青年,个个脸上有伤,两名警察正在盘问开宾利车的男子。白色的灯光里,他身形挺拔俊朗,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长款黑色西服外套优雅落拓。
“姓名?”
“言陌生。”
“那么是谁先动手的?”
接下来的话有点听不清楚,护士见她一脸迷茫,便微笑着说:“你男朋友可厉害,一个人和五个人交手,居然一点也没受伤。不过你也不差……”
正说着,隔壁病床里走出来一个青年,手腕处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脸色惨白。
四目相对间,他满眼怒意,几乎想将原籽温挫骨扬灰。
警察看看那个青年,又望向虚弱无力的原籽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办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这么狠,差点将对方胳膊上的一块肉硬生生咬下来。
情绪失控下的发泄和挣扎,已经耗尽原籽温体内的所有力气。此刻她脸颊肿起,嘴角破裂,几缕长发被冷汗黏在脸上,着实狼狈不堪。无论警察问她什么,她都说想不起来了。
那群青年吵起来,原籽温视而不见。言陌生站在一旁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把手机递给两名警察。
不知过去多久,絮絮的说话声消失了,周围终于恢复安静。
有人走过来,清新的男士香水味,有如海风吹过。
“他们人呢?”原籽温有点紧张地问。
“被警察带回警局了,醉酒驾驶。”
“那我……”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言陌生简短地打断她的话,并不想细说。
他的目光很有压迫感,眼眸深不见底,原籽温注意到他的十指上都戴着形状奇异的戒指,手指修长有力。
身旁的护士似是被他丰神俊逸的外表所吸引,连说话的语气都很柔和,“别担心,她只是情绪激动再上睡眠不足,暂时性昏厥而已。还有点贫血,这里是药,记得按时服用,注意休息。”
可她伸出手半天,言陌生都没有接。
“给我就行了,谢谢。”原籽温挣扎着坐起身。
护士一脸狐疑地把药交给原籽温,临走时还不忘再看言陌生一眼。
原籽温双脚绵软无力,试着站了几次都没成功。言陌生抱紧双臂,冷漠地站在旁边,直到实在看不下去才上前拉了她一把。
肌肤相触间,原籽温想起方才被他搂在怀里的情景,不禁有点脸红。
男子面色如常,淡淡地说:“我已经通知你朋友了,他应该很快就赶来了。”
原籽温顿时心里一揪,“谁?”
“你通讯录里的联系人,罗谦君。”
也对,柏晨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怎么可能找得到他呢?
“籽温,你怎么样?”耳边响起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罗谦君好像阵风似的从走廊跑了过来
。
“还好。”原籽温怕他担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罗谦君一看到她脸上的伤就火冒三丈,俊秀的脸庞皱成一团,“谁他妈把你伤成这样,我擦他大爷!”
“你小声点,这里是医院。”原籽温连忙环顾四周。
罗谦君根本不管那么多,一个劲地追问,“柏晨呢,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原籽温背脊顿时僵硬,良久才缓缓说:“他走了。”
“啊?他去哪了?”
“我是说,我们分开了。”
罗谦君一愣,震惊的神色明晃晃地写在眼里,他摇头,“开什么玩笑,你们在一起好端端的,说掰就掰了?”
“先不谈这个……”原籽温异常疲惫。
“这小子真他妈混蛋啊,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罗谦君给柏晨打电话,“他妈的居然关机!”
忽然听到一声轻笑,原籽温看见冷眼旁观的言陌生弯起嘴角,似是嘲弄也是叹息。
他说:“你的车已经拖走了,过几天保险公司会给你打电话。”
“谢谢。”
如果不是言陌生的出现,今晚的事真的不堪设想。
可他好像并不想接受她的谢意,“谢我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下次冲动之前能先考虑后果,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原籽温皱眉,“是他们先对我……”
“如果他们真的要起诉你,就是刑事毁坏加蓄意伤害。失恋不是纵容自己犯错的借口,你要懂得控制情绪,否则什么事也做不好。”
“这家伙是谁?”罗谦君很不爽地问。
“是言先生救了我。”
“你别以为自己救了籽温,就可以在这里指手画脚,男人帮女人是天经地义。”罗谦君向来对言陌生这种衣冠楚楚之辈嗤之以鼻,
手机音铃响起,言陌生伸手示意他不要吵,接起电话,“喂r,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就赶去会场。”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就扬长而去,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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