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抬手擦干她脸上的眼泪,轻声安慰道:“我没事,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
阿楠走过来,将我和何玉婷带到安全的范围内,压低声音说道:“放心吧,他会平安回来的。”
这个时候,有警察过来帮我拆除身上的引爆器。
我耳边听着阿楠的声音,眼睛一下也不眨的看着远处的他,也不知道他和苏伟茂在说什么话,只看见其中一个大块头把他的手绑在身后,推着他上了面包车。
我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苏伟茂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将学琛绑起来,还要推他上面包车?
等等!
苏伟茂说警察不敢对他开枪,是因为他身上也有引爆器,所以周围那么多的警察才没有任何行动,但现在学琛被他压上面包车,他难道是想炸车吗?
“不要!不要上他的车!不要!”我大声喊着,想要冲过去抓住他,不能上那辆车,不能上啊!
可是阿楠和何玉婷,一人抓着我一只手,不让我冲过去,“你们放手,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去啊!”
我撕心裂肺的喊着,挣扎着,希望学琛能听见我的声音,能够回头,不要去啊!
可是学琛没有回头,他被苏伟茂关在车上,苏伟茂双手朝天高举,仰头大声喊道:“美茹,你好好看清楚,我现在就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失去最心爱的人!哈哈哈哈……”
美茹……是妈妈的名字!
“你没资格叫我妈妈的名字!你没资格!”我放声大叫,嘶哑的嗓音透着无比的愤怒,充满杀气的眼神直逼苏伟茂,他不配!他不配!
突然,轰的一声——
一瞬间,火光漫天。
面包车爆炸,残肢横飞。
同一时刻,阿楠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块黑布,蒙住我的头,按着我的身体蹲下,我只能听见爆炸声,尖叫声,鼻间充斥着,浓浓的汽油味,烧焦味,还有血腥味……
我手一挥,倏然站起来把黑布扯掉,眼前是一片火光冲天,面包车还在燃烧着,我眼睛刺痛,胸口一窒,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死的!
我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猛地冲过去,哭着大声喊着:“学琛——!老公——!”
可是还没到车前,就被警察拦了下来,我凄厉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拼命推着他们,“那里面是我老公啊,让我过去,我要过去,我要去找我老公,你们都给我让开……”
可是无论我怎么哭喊都没用,他们就是不让我过去,我双眼赤红,抓着其中一个警察的手,对准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然后再狠狠将他推开,冲了过去……
突然,在我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用得着这么大声叫我吗?”
我猛然怔住,停住了脚步。
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彷如就在我的耳边轻轻响起,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所以迟迟不敢转身,身体绷得紧紧的,僵住了。
我怕。
我怕万一,转身看不见他,心中的失望会无限放大,我承受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
忽然,有一双厚实的手掌,落在我的肩膀上,我倒抽一股凉气,闭上眼睛,身体轻轻颤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是他,真的是他,这是他的气息,他没有死!
我喜极而泣,遽然转身紧紧抱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是我熟悉的味道,是我熟悉的他。
这时,他轻轻推开了我,食指抬高我的下巴,低沉吐字:“你哭的样子很丑,不要再哭了。”
梁学琛话音方落,一只手替我擦着眼泪,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里泛着温柔的光泽,嘴角蓄着一抹邪魅的弧度,妖冶无边。
“不许说我丑!”我声音嘶哑,眸光泛着泪花,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梁学琛深邃的眸子掠过一抹精光,嘴角轻勾,薄唇轻启:“好,你不丑,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而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我老婆。”
闻言,我眉头皱了皱,前面一句话很好听,可是后一句话,我听着好别扭哦,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么,我似乎不是。
“嗯。”我底气不足的嗯了一声,接着眼神闪烁一下,学他的话,轻声说道:“老公,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是我老公。”
“我知道。”梁学琛眉宇间的笑意加深,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额!他回答得好干脆哦,他就这么有自信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吗?
这时,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哎哟喂,我说你们俩,就不要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来打情骂俏了好吗?”
他身边的跟屁虫和附和虫一个劲的点头:“就是,就是,很多警察叔叔还等着处理这起事故呢。”
额!我连忙推了推梁学琛,这里是大街上哦,我高兴得忘了。
我环视一圈,好在这里的人群早已被驱散,除了苏伟茂和他的两个大块头,没有其他人伤亡,而他们已经被送上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救护车上。
梁学琛眸色深深,长臂一勾,搂着我的腰,嗓音低沉的说道:“行了,这里的事交给大队长吧,我们先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我和学琛坐在车后座,靠在他的怀里,心才没有那么紧张和不安,刚才那种场面真的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他死掉了。
我微微抬头,压抑的声音,哽咽着问道:“你不是上了苏伟茂的车吗?怎么会……”
梁学琛垂眸看着我,薄唇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轻启吐字:“这件事说来话长……”
206 你想把脚废掉吗
接下来,我靠在他怀里,静静的聆听着。
他眸色幽深,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其实,在她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请了人暗中控制医院的所有出口,所以当你们踏进医院之后,全程都有人跟踪,演这出戏,是为了要拍下苏伟茂的犯罪证据。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我没事,最要紧的是有起诉苏伟茂的证据。”我摇了摇头,身上那一点点痛根本不算什么,一直紧绷身体早就忘了有伤。
“时间太过仓促,我来不及布置全部,没想到刘芸丽的出现会逼你们走楼梯,是我的失误,让你受伤,对不起。”梁学琛的眸子里透着浓浓的自责,再一次对我道歉,在我开口欲言时,他食指印在我的唇上,继续说道:“我们在车上装了监视器,看着你眼神的变化,我真担心你个傻瓜会做傻事。”
“你一点提示都不给我,害我担心那么久,你真可恶!”我右手握拳,砸在他胸口上,在落下的时候收了力气。
梁学琛幽深如墨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痛色,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不再说话。
感受到他在自责,我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咬着牙,闷闷的声音溢出:“我没事了,一点事都没有。其实,在车里的时候,我反复思考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救我出去,我也应该一直相信你的,该道歉的人是我。”
这时,阿楠从后视镜中扫了我和学琛一眼,嗤鼻说道:“我说你们俩就不要在那里道歉来,道歉去的,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苏伟茂也已经抓捕,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才对,做什么搞得这么悲情啊!”
何玉婷回过头来,一脸喜悦的策划道:“就是啊,我们应该去庆祝一下,晚上我们就在家里大吃一顿,由我来做大餐!”
“先去医院。”梁学琛低沉的嗓音说道。
何玉婷眼中闪过一抹愧疚,拍了拍阿楠的肩膀说道:“你们去医院吧,阿楠你在前面停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去,等你们回来就可以吃大餐了。”
阿楠点了点头,语带调侃的说道:“也好。不过你说的大餐最好吃了不要有后遗症啊,慢慢来,别手忙脚乱把盐当糖放了。”
“我才不会那么傻呢。”何玉婷娇嗔一声,接着她在前面路口下了车,我们看她坐上计程车后,才驱车直奔医院。
很快地,市中心医院到了。
我被学琛打横抱在怀里,看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抿了抿唇,“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想把脚废掉吗?”梁学琛眸色深沉,严肃的口吻问道。
啊?我呆愣的看着他,有这么严重吗?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脚受伤了啊?
阿楠在一旁摸着下巴,调侃的说:“我还奇怪呢,你当时怎么冲过去的啊,还真以为你四肢健全了。”
噗……
“我本来就四肢健全!”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不过是右腿受了一点点伤而已。
在医生给我检查的时候,我右腿膝盖一块红肿,轻轻碰一下,都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死死抓着梁学琛的手臂,额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他不停的为我擦拭。
阿楠在一边坐着,翘着二郎腿,连连点头称赞,“啧啧啧,看你这伤挺严重的,说说你当时怎么跑过去的啊?是不是想着你老公,什么痛都没有了啊?”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梁学琛的身体抖了一下,我横了阿楠一眼,眼中带着刀子剜过去,不要这么八卦好吗?
我避开梁学琛的眸光,矢口否认道:“当然不是。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到现在这么痛,所以才能走能跑的,要是当时有这么痛的话,我估计只能爬过去了。”
其实,我当时根本就没想脚上的伤,当面包车爆炸的时候,空气中一股热流,带着烧焦味,血腥味,充斥我的鼻尖,那一瞬间,我以为是学琛出事了,什么痛都不及心头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又怎么会在意脚上的伤,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过去找学琛,我不愿相信他就这么离开我了。
也幸好老天是眷顾我的,学琛真的没事,我真真切切的抱住他,那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脚很疼。
晚上七点,我们才走出医院。
我的右脚上,绑了厚厚的石膏,是学琛一路抱我出来的。
阿楠在开车前,给何玉婷打电话,嘀咕了一声:“她电话没人接啊,怎么搞的?”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玉婷一般都会将手机放在身上的,冷静的说道:“我想她应该是在厨房里很忙吧,我有时候也没听到手机响,我们赶紧回去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而我的头枕在学琛的大腿上,眯了眯眼,昏昏欲睡。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间,梁学琛拍了拍我的脸颊,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