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到她吃完又洗好碗盘,手机都没有响过。
他应该在公司忙吧。
想到今天总能见到他的,尤念兮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点,不那么焦躁地去等待。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打发还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的时间,尤念兮开始在洋房里转悠。
洋房不大,两层楼,装修并不奢华,是舒适低调的复古风,似乎也有些年代了。不过,它给人的感觉是暖的,和雷玄的风格并不相配。直觉告诉尤念兮,这定然不会是雷玄的房子。
带着好奇,尤念兮更仔细地在洋房里参观。
洋房上上下下大概有四五个独立的房间。有几个房间上了锁。有几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的。
其中一个是二楼的卧室。一走进去,尤念兮便看到摆在房间那头的一张大床。床上铺着整洁的灰色床单和被罩,一点褶皱都没有,应该是新铺上去的。
而且这个房间的装潢风格与楼下大厅的不太一样,多了男人冷峻的气息,在她脑海里直接跳出了雷玄的样子。
尤念兮不由地红了红脸,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走过两间关着门的房间,又有一扇房门是敞开的。
只是一眼,尤念兮便感觉到女人的气息。柔和的房间色调,清新的家具风格,即便有些家具看上去很陈旧了,也不影响给人带来的温暖感觉。
这不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房间。
尤念兮想到什么,眸光不由地黯淡了几分。
房间靠窗的地方有一架白色的钢琴。因为许久没人弹奏,钢琴被盖住了,就像要盖住一段伤感的尘封的往事。
尤念兮走了过去。
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她当然不会去打开这架钢琴。她只是看到了摆放在钢琴旁边柜架上的几个相框。
相片上有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人。
有一张照片是她坐在这架钢琴前。大概这架钢琴是她得到的礼物,她在手指轻落在琴键上,回眸笑的时候,非常幸福。
有一张照片是她抱着一个小男孩,眼底是浓浓的母爱柔情。
剩下那张她的照片,她已经抱着两个男孩了。只是这时的她,笑容里多了忧伤和沉重,连镜头都不想面对了。
这应该就是雷玄的母亲颜雅韵吧。
少年时雷玄清俊的样子与他母亲很相似,尤其是那双透亮漆黑的眼睛。只是现在,他的棱角越发冷硬和成熟了,眉宇间的那份清俊消散不见,眼神冷得极少看到柔情。
作为雷秦天的前妻,又去世了这么多年,媒体对颜雅韵的报道甚少,尤念兮也知道得不多。可在看到颜雅韵抱着年幼的雷玄的那张照片时,她的心不可抑止地痛了。
伸出手,她的指腹隔着相框在那张幼稚的脸上抚过。
若是颜雅韵还活着,若是雷家没有那样的变故,也许雷玄就不会有那样孤独的背影,不会变成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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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雷玄来到洋房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这处洋房是颜雅韵生前在首都住的地方。因为她喜欢这里的雅致和安静,雷秦天特意买下来送给她。连同那架价值百万的钢琴。
那时雷秦天还没走上感情的极端和偏执。那时的雷秦天和颜雅韵还很幸福。
没有何湘婉。没有欺骗、背叛、痛苦、离开,和永别……
颜雅韵当初离开雷家时,什么都没带走。这栋洋房也留给了雷玄。
只是,这个地方曾是雷玄的禁忌。直到雷秦天的忏悔,解开了他对母亲的心结和怨恨。
来到首都后,雷玄也曾悄悄来到这里,在颜雅韵最爱的这架钢琴前,独坐一整天。
不知为何,在让尤念兮签下那份契约后,想到可以和她见面的地方时,雷玄的直觉便是想到了这里。
就像心底最隐秘的痛苦一样,他也要把同样隐秘的她“藏”在这里。
打开门,雷玄走进洋房。
房间里很安静,像是没有人在。
她等不及,所以走了?
雷玄不悦地蹙紧了眉。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松开了。
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走了过去,步伐迈得轻快。
躺在沙发上的尤念兮,睡着了。
她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搭放在小腹上,呼吸轻浅均匀。落地窗透进来的金色夕阳正好洒在她的脸上,晕成淡淡的一层光圈,有种异常圣洁的唯美,让他凝视的目光越来越深谙……
脱掉西装,又一把扯掉领带,脱下衬衣,他在夕阳金色的光线下覆上她柔软的身体……
“学长……”
在被雷玄拉扯掉衣服的时候,尤念兮醒了,睁着半带迷蒙的双眼看他,嘴里也在轻轻地唤他。
她的这种呼唤,这种声音,总是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几分难忍的悸动,也总是让他轻易沦陷,沉沦不已……
本想拿出放在口袋里的安全套,可他已经难以自控,在剥掉她衣裤的时候,用力挺了进去……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已经是晚上了,她也已经被他抱上了楼,躺在那张铺着整洁床单的大床上。
只是,在几番“激战”后,大床已经凌乱得惨不忍睹。
不过今天,他似乎没有前两次那么“疯狂”,也没让她感觉到那么强烈的痛意。所以尤念兮此时还能清醒着,没有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
“九点会有人来接你回酒店。”
就在尤念兮想着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该如何面对他时,雷玄依旧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此时他已经下了床,背对着她往浴室走去。
尤念兮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这种没有色彩、毫无留恋的声音让她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
就好像她就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ji女一样……
“……哦。”
几秒后,她轻声答应,而他也已经走进了浴室。
其实她答不答应都无关紧要。这本来就是她签下的契约。
他需要时,她来。他不需要时,她走。
而且,约定好要隐秘这段关系的,她当然要回酒店住宿。当然不可能会像恋人一样,留在他身边过夜,一起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当雷玄从浴室出来,看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好似在发呆的尤念兮时,他莫名心痛了一下,泛起一股怜惜。
他是不是不该说那样的话?至少不应该在这时候说。好像是把她当成那种的女人对待一样……
不。没什么不应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也划分得明明白白。
“咳。”
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雷玄轻咳了一声,不愿看她这样发呆的样子,好像她很难过一样。
这才发现雷玄已经从浴室出来的尤念兮,回过神来。
可她以为雷玄的轻咳是在催促自己。
“我马上去洗,一会就好。”她飞快地坐了起来,一时之间忘了抓住被子,赤luo的上半身几乎全落入他的眼底。
他的双眸映入那抹莹白,迅速变得深谙,熟悉的燥热又在体内翻滚……
“弄完就下来煮面吃,我饿了。”
凝住眼眸,压制住体内翻滚的火苗,雷玄系好浴袍的腰带,转身走出了房间,神情控制得好似毫无波澜。
因为他的“毫无波澜”,后知后觉抓住被子掩着身体的尤念兮,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傻了。对已经得到“满足”的他来说,即便她现在赤luo裸地站在他面前,他应该也会无动于衷吧。
原本疼痛的心,此时更加觉得暗淡了。
若是哪一天,他连她的身体都不要了,她又该如何……
不过,想着他那句“饿了”,尤念兮连难过的时间都不给自己。
她匆匆冲洗完身体,穿好衣服便下了楼。
“学长,”看到雷玄倚在窗边吸烟,尤念兮走了过去,努力让自己若无其事地笑,就像往常一样,“想吃什么面条?”
中饭也是尤念兮自己在这里做的。做了两顿饭,对厨房里的食材和调料什么的,她已经差不多熟悉了。只要雷玄想吃的有食材,她应该都能做出来。
因为下来得匆忙,尤念兮甚至连衣服的扣子都没系好。在她凑过来时,领口的扣子也就不小心挣脱开了,露出她莹白丰盈的沟壑。其实也不是暴露,但就这一点沟壑也足以落入雷玄的眼底,也足够撩动他体内还未彻底熄灭的火苗。
而且,她晶亮的眼睛,上扬的唇角,清透的笑容……所有的这些都是泼在火苗上的油,让他越烧越旺,也越来越恼火!
原本他今天就一直在克制,克制得很辛苦。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她“那一处”的红肿。
那是他造成的。前两次的他,都太疯狂,也太粗暴了,才会让初尝情事的她受伤。
因为提醒自己要隐忍、要克制,他体内的浴火根本就没有得到彻底的发泄,“浅尝”便辄止了。
即便是契约关系,他也不想弄伤她。可她要是还这样一脸无辜地you惑他,他就真的无法保证什么了!
见雷玄没回答,深谙的黑眸又不停地闪烁着光芒,眉头也越拧越深,尤念兮的笑僵住了。
是自己做错什么,或是说错什么了吗?
她忐忑不安地仔细回想着。
是因为刚才的那句“学长”吗?
其实他从未肯定过她的这句称呼,一直是她一厢情愿在这样唤他而已。而现在,他不仅是自己工作上的老板,还是自己身体上的“老板”,唤这一句“学长”好像真的不合适……
咬咬牙,忍着心痛,尤念兮小心翼翼地看他。
“雷副总,你是不是不愿意听我叫你学长,我……”
“叫学长就好了。”
刚刚还在灼烧的身体,在听到这句“雷副总”时,冷却了一大半。
他才不想从她这张小嘴里听到什么雷副总的称呼。
他喜欢她叫他“学长”,喜欢她用与别人不同的称呼唤他,喜欢她唤这句“学长”时那种绵绵柔柔的腔调,独一无二。
“随便什么面条,你看着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