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回笮越山,便正式开始准备过新年。
寇轩和姜玄斐买了两筐满满的食材,足够秋西槿好好发挥。三道原定的美味菜肴搬上桌子。
动手之前,东木染交代寇轩点了一根竹竿。竹竿哔哔啪啪地作响,虽然闹腾,却增添了不少生机。
“老爷子,为何要燃竹竿?”这还是秋西槿第一次知道,年夜饭之前要烧一段竹竿。
姜玄斐自幼在家中见过,所以倒不稀罕:“我娘说,每到除夕之夜,都会有猛兽来搅乱,烧一段竹竿,能驱走它。”
“哦!”秋西槿才晓得民间有这样的风俗,其实也不能怪她无知。岐枺Ы叹故切┙谭绱挚竦暮鹤樱哉庵秩几颓拗虏簧跎闲模翟蚣耐桓褡硬蝗缈孔约旱乃�
“图个热闹吧!”东木染动起筷子招呼,“快吃吧,要不都冷了!”
三盘菜皆是色香味俱全,其中的辣子鸡丁最为抢手,姜玄斐更是吃得满头大汗。
“你吃不得辣么?”因着要把辣子鸡丁炒出川味,秋西槿油滚了许久辣椒,不过众人中,只有他吃得满头是汗。
姜玄斐扇了扇嘴中的辣气,大口喝了杯茶,“我自小肠胃不好,家里做菜基本不放辣,久而久之就不太能吃辣了。”
“那你还吃?”秋西槿看着他,递过去一杯茶。
“很好吃啊!”姜玄斐老实诚心地回答,因为从没尝过,反而更为吸引。
秋西槿微微一笑,表示很受用这句赞美,不过却制止了他的筷子转向那盘麻辣鸡丁,“不能吃得太猛,小心肚子疼。”
吃罢饭,众人舔着糖人,围着小火炉听东木染讲故事。今日讲的是歌女温娘,她的歌喉清婉迷人,天下无双。
因为温娘属于江湖人,所以从未被请去过姜府。不过,姜玄斐在家时也听过许多自号“阳春白雪”的歌曲,至今也没觉得有谁特别突出,好奇问道:“温娘的歌声到底有多好听?”
东木染眯着眼,像在回味什么,“当年只要温娘开口,就是再吵闹的小孩都能安静地听曲!不论你有多忙的事,都会放下手中的活,静静倾听。”
“我小时候也听过!”秋西槿开心地点头:“有一年袁教主过生辰,温娘被请来,唱了一曲,当时整个宴席未有一人敢说话,连平时粗鲁的汉子们都放慢了呼吸。”
寇轩惋惜道:“也不知那曲子有多好听?要是能听听就好了!”
“槿儿既然听过,便唱给我们听听!”东木染笑着怂恿。
秋西槿倒也不忸怩,点点头,张嘴便来了那首印象中的曲子。但毕竟是印象中的,加上年岁又已久远,记不全词跑点调调也该属于合理之事。
待唱完后,只见对面三人皆不说话,一致面面相觑地低首喝茶。一股尴尬之情油然而生,唱得太难听?虽然也知自己实属“下里巴人”级别,但他们的表情麻木,连评价都没有,是否连下里巴人都不及?
守完岁,东木染掏出三块玉佩,让三人各选一块。
秋西槿十分纳闷,老爷子为何这么多玉佩,听轩轩哥说过,曾被给过许多,如今又来?老爷子当真不偏心,只要送礼皆送玉佩,严重怀疑退隐江湖前倒卖玉佩的。
两个少年当然把先决权让给少女,秋西槿埋头细细对比了一下,准确无误地分析出这是三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纹路和图案都相同,只不过玉的色泽各异,一块纯白,一块白中透碧,另一块带了些赤色。
秋西槿挑了带赤色的,但觉这白玉中透出的红,有一股温暖人心的感觉。尔后姜玄斐选了纯白的,最后一块被寇轩收入囊中。
东木染笑了笑,便起身去睡了。曾有人跟他说过,喜欢玉中带赤的人,单纯亦热情。秋西槿在这三人中,成长的环境最为复杂,但却最简单执着,或许真能将那失传的绝学重震武林。
冬去春来,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练武之余,东木染领着三人做农活。翻地松土,插秧除草,灌水施肥。
不过也有忙里偷闲的时候,比如春种忙完后,四人并排坐在湖边垂钓。风卷起几片残叶飘落在湖上的,悠悠转转。
笮越山有两处湖泊,分别是南湖和北湖,南湖里鱼草颇多,但凡有点耐心,坐上些许时候,总会有愿者上钩的收获。北湖的水来自笮越峰最高处的冰层,又处苍天树林之下,湖水历来清冷似冰。也不知什么原因,湖里寸草不生,没有一鱼。
四人在南湖坐上一些时辰便有满满的收获,当日的收获往往都是就地解决。东木染烤鱼的功夫是不错,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没少烤过,不糊不黑,恰到好处的香味。
残风卷走鱼香,东木染讲了江湖第一快刀的侠客,听说一把刀耍得快如闪电,稍稍眨眼睛就被人头落地!
秋西槿听闻,一脸羡慕:“好想见见他的刀法,到底有多快多狠?!”
东木染伸手拂去衣袖上的落叶,目光缪缪,眸光中含着复杂的神色,“轩儿现在练的就是他的刀法,以后轩儿练好了,让他耍给你看吧!”
笮越三侠
俗话说,没有比较就没有进步。是以三人常常会切磋一番,一则避免闭门造车导致停步不前,二则亦增长些实践经验。
今日,阳光明媚,东木染让秋西槿和寇轩对打试武。
秋西槿已经学会在掌上蓄力发出,但威力却不大。因着不太熟练,每每蓄力之际,门户一时守不好,往往被寇轩的快刀抢占了先机。
于是切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刀架在脖子上。秋西槿颇为不爽,辩道:“轩轩哥手中有刀,比我多一个武器,自然他的胜算大些。”
东木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置对否,反问了一句:“可知武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秋西槿摇摇头,境界这两字太过高深,以如今的年纪是难以深刻悟到。就算掉书袋地讲上两句,也未必是真正的理解,所以还不如不说。
“是手中无剑胜有剑,掌中无刀亦有刀。”东木染暗施内力,周身吼出一股劲风,强风卷成一道急流,穿过身前四颗树身,留下拳头大小的空洞。
秋西槿合拢张大的嘴巴,就是手中有刀剑,也难以做到如此大的杀伤力。纵然对方的刀法一绝,也难以抵抗,果然高手对抗,拼的不仅仅是武器,诚服道:“老爷子,像轩轩哥那样仅是快的刀法,遇到你这般高深内力的人,便是只有缴刀投降,一条败路了?”
东木染摇摇头:“你们要记住,不论内力多深厚的人,皆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地发力,每次蓄力之间必定有一段间隔,只要抓住那点间隔,轩儿的刀够快够准够狠,足够让他一刀毙命。”
“这么说的话,若是我们三人联手对打一个强大的高手时,我和阿斐主要用手上功夫猛攻。” 秋西槿想了想,比划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而轩轩哥不必硬碰硬,只需趁机抓住空隙,便能横刀解决!?”
东木染笑了笑:“你们三人要是配合好,再过二十年,这世上恐怕没有对手。”
三人听到东木染的最后一句话,皆不由得心花怒放,虽然这样的话语像是激励之言,倒是受用得很。
“现在不是流行组团嘛,以后我们也组一个,名字就叫‘笮越三侠’!”秋西槿狂妄地哈哈大笑:“称霸武林。”
东木染乐呵呵地大笑,倒是很喜欢她颇为狂妄的性子,这点与自己年轻时候特别像。若是习武,不争个最高处,又有什么意思?兴趣浓厚加了句:“但愿你们,能快些梦想成真。”
“老爷子放心!”秋西槿笑着自我鼓劲:“将来我们一定个个像你一般厉害!”
东木染正色道:“不要像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发挥好你们的长处,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最重要。”
秋西槿一时未能领悟这句话的内涵,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寇轩和姜玄斐不约而同地点头。神同步的表情,促使自己也赶紧点头,虽然不明白点头的真正意义。
春雨滋润下,万物复苏。山里有许多野味,比如雷公菌,雷雨过后,便是密密麻麻地长出一片。虽然颜色青黑难看,味道却绝对上佳。
开水焯一遍,挖出腌好的酸辣椒。热油起锅,大火翻炒,一碗酸辣味的雷公菌就做好了。因为姜玄斐不太能吃辣,秋西槿每一次便为他单独做一碗清汤的,投入紫菜、冬瓜调味,倒也不失美味。
东木染特别喜欢喝蘑菇汤,三个少年便在习武之余,结伴去山里采新鲜的蘑菇。
寇轩对各种植物的生长习性了如指掌,所以总能快速判断出蘑菇的位置,秋西槿和姜玄斐只管跟着这个大哥,便是有收不尽的野味。
一日,寇轩被一招刀法难住,百思不得其解,一时抽不开身带着两个小弟采野菜。秋西槿便和姜玄斐等不及,便一齐出发,趁着好天气多摘些野菜。兴许是两人的人品问题,野菜摘了不少,蘑菇却没寻到一朵。
秋西槿皱着眉头困惑:“怎么轩轩哥那么容易找到,咱们现在还颗粒无收啊。”
姜玄斐向来是沉稳的慢性子,不紧不慢道:“那种菇子喜阴不喜阳,咱们往林子深处找找。”
一阵春风扫来,秋西槿不禁打了个喷嚏,望着随风而落的黄叶,颇有感概:“你喜欢春天的落叶么?”
“啊!?”姜玄斐从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怎么接话。
秋西槿抬首看着枝上的点点青绿,笑道:“春天和秋天的落叶都很多,感觉却不一样!秋天的落叶有一种飘零索然的孤寂,而春天的落叶是因为新芽挤兑,却是新生的感觉。”
姜玄斐点头表示赞同:“秋风萧瑟,春风和煦,的确是不一样的情境!”
秋西槿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收入怀中。她喜欢捡落叶,特别是漂亮的落叶,回去把它晒干,可以当做书签。
两人继续寻找蘑菇,一时没留意天色渐变,几声春雷带来了一阵春雨。
“雨越下越大了,找个山洞避避先!” 秋西槿记得左边的斜坡旁有个山洞,